第99節


劉全勝對我使的眼色,再加上我心底裡冒出來的那種身邊的人不是人的感覺,頓時就讓我的頭皮炸了起來。此刻紫雲處在我的左邊,而張繼則是站在我的身後,兩個人都和我靠得很近。我轉過頭去瞟了紫雲一眼,發現紫雲也正看著我。
我心裡一緊,趁此機會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臉,她的臉色雖然不太好看,但我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紫雲見我盯著她看,頓時就歪著脖子問道:「歐陽大哥,怎麼了?」
我搖搖頭,移開了目光,再轉頭去看劉全勝,發現劉全勝依然朝我擠眉弄眼,言下之意更是清楚不過,劉全勝的意思是其他兩個人一定有問題!
手電筒的光線越來越不行了,隨著周圍又變暗了一點,我只覺得大殿裡此刻就剩下一片死寂。張繼緊緊靠在我身後,呼吸間,我只覺得脖子根陣陣發涼。我也不敢回頭去看張繼的臉,生怕突然發現身後是個陌生人。
忽然間我急中生智,假意一邊蹲下身子一邊說道:「他娘的,怎麼總覺得鞋子裡有塊小石頭疙我的腳板。」
說話間,我借此機會將手電筒壓低,去看眾人的腳下。
沒想到,這一看竟看見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在那不甚明亮的燈光下,地面上只出現了兩個人的影子!
第一百三十回 拜閻王,辨真假
 四周的空氣陰冷乾燥,在這如墨一般漆黑的環境下,透著一股冰冷的詭異氣息。微弱的燈光下,地上只有兩片黑影,那是我和劉全勝的影子。而紫雲和張繼兩人,在手電光的照射下,一點影子也看不見!
我終於明白劉全勝為什麼那麼緊張了,見到這樣的事情,任誰都會被嚇得不輕。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張繼的聲音:「老逸,你好了沒?咱們得快點從這門出去,剛才那東西也不知道躲去了哪裡,要是突然跳出來就麻煩了!」
張繼話語自然,聽起來絲毫都沒有古怪之處。不過,他腳下沒有影子,那是確確實實的事。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在假扮他們,紫雲就不說了,我和張繼從小玩到大,居然沒能看出破綻。要不是劉全勝提醒我,恐怕我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我站起身,用眼神詢問劉全勝接下來該怎麼辦,同時出言應付張繼道:「繼子,我現在想想,覺得你先前的提議不錯,咱們得先去拜拜那位轉輪王?雖然我覺悟高,不屑於走關係,但畢竟這是人家的地頭,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去獻個敬意,指不定他就不為難我們了。」
劉全勝皺著眉頭看著我,似乎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假扮張繼和紫雲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鬼怪,如果我們當面道破,這兩隻鬼怪發起狂來,恐怕我們兩人都沒有把握對付得了。而且,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真正的張繼和紫雲現在在什麼地方。
張繼聽了我的話,嘿嘿一笑道:「我早就說了,解決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走關係,中國自古以來不都是在飯桌上談問題嗎?奶奶的,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不拜一下是不行了,走,咱們拜閻王去!」
張繼這話讓我聽得是又驚又奇,從他的語氣上看,和平時的張繼一點不差,這假冒張繼的東西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裝起來有模有樣的?
想到這裡,我便轉而去試探紫云:「紫雲丫頭,你覺得呢?」
紫雲歎了口氣說:「唉,歐陽大哥說的不錯,轉輪王是渡鬼投胎的閻王,也算是一位功德無量的鬼仙,咱們到了這裡,好歹也得拜拜他老人家。只是我擔心那躲在黑暗裡的怪物,如果它趁我們不注意突然殺出來,恐怕……」
說到這,紫雲又是一陣顫抖。
我見此更是奇怪了,紫雲的言行舉止似乎也沒有什麼問題。她和張繼兩人除了沒有影子,其餘的地方都和平時一樣。可是,他們倆怎麼就沒有影子呢?
這個時候,一個更加恐怖的想法突然闖進了我的腦海!
還記得闖三世血屍墓的時候,當時我們一行人一進古墓不久就被陣法分開,我和吳老頭子兩人單獨處在一間墓室裡。後來吳老頭子離奇失蹤,等到再次遇到五老頭子的時候,吳老頭子才和我講起了事情的經過。
當時,我正在一面牆上仔細搜尋著可能存在的機關暗道,吳老頭子則是蹲在我身後的牆角算著陣法。當他算得入神的時候,突然身後有人拍他。他回過頭去看,發現那個人是隊伍裡最先失蹤的劉蘭,當時劉蘭示意吳老頭子看我的腳下,吳老頭子一看,頓時就發現我沒有影子!吳老頭子心中害怕,跟劉蘭悄悄離開了我,後來他才發現原來有問題的是劉蘭。
而我們現在的情況,恰恰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張繼和紫雲沒有影子,不見得就是假冒的,而跟我說他們倆人有問題的劉全勝,也不見得就是真的。張繼和我自小就相處在一塊了,所以按理來說,他如果真有問題,我應該會發覺才對。
現在細想起來,劉全勝的問題才是最大的。首先,我之前把手電弄掉的時候,劉全勝應該第一時間打開他的手電。而當時卻是等到我將手電撿起打開,周圍才再度變得明亮。然後,我們分頭尋找消失的那個黑影時,只有劉全勝說他看到了那黑影,他說那黑影一閃而過,跑到了這裡。而我用手電照向這裡,卻很湊巧地發現了這道石門。最後一個問題,劉全勝居然對這道石門上的機關很熟悉,一下子就把石門打開了。
我對劉全勝也頗為瞭解,他雖然在風水上的造詣很高,但對機關之類的東西知道得不多,面對這道緊閉的石門,如果換成是我,我也不能確保很快地找到開關,但是劉全勝卻只看了一眼這道門,就知道了機關在門的底部。雖然他解釋說他之前遇到過此類的機關,但現在看來這種解釋明顯很牽強。
想到這裡,我頓時就冷靜下來。現在這種情況,那種可能性都不會很樂觀,不管是劉全勝有問題還是其他兩人有問題,我必須要做的,那就是馬上將有問題的一方分辨出來!
剛才我忽然記起越過陰陽碑之前,我曾經和眾人設計了一套切口,此刻,我何不將切口說出來,看看誰答不上來。
心裡合計了一下,我當即對眾人說道:「好,既然大家沒有意見,咱們就去拜拜轉輪王。」
劉全勝估計是想不通我為什麼突然有了這個決定,面色變得古怪,欲言又止。我不理會他,而是帶著眾人走回大殿中央。等到大伙都聚到轉輪王的面前,我便對眾人說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這拜閻王是有講究的。」
張繼抓抓頭說:「這我倒不知道了,有什麼講究啊?」
我說:「拜閻王首先講究次數,得拜七次,正所謂神三鬼四,拜神須三叩首,而拜鬼則須四叩首。但是這閻王就很特殊了。閻王既是鬼,又是仙。所以拜閻王需要先拜三次,然後再拜四次,所以總共要拜七次。」
紫雲聽了有些驚訝:「神三鬼四我知道,可是這拜閻王需要拜七次,我倒是真沒聽說過。」
其實我這話是瞎編的,我從來沒拜過閻王,也不知道要拜多少次。不過,小的時候曾和爺爺去過天子廟,見善男信女們來廟裡都只拜三次。天子廟供的是閻羅王,也是自古以來最出名的閻王,將他當成神仙來拜三次,也算是情理之中。而我現在跟他們說拜閻王要拜七次,自然是為了行駛我的計劃才故意這麼說的。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其次,拜閻王不僅要拜七次,還得有一個廟祝站在拜閻王的人身邊,當你拜完三次,廟祝會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將這個問題回答了,才能接著拜。而閻王會根據你對這個問題做出的答案,來知道你的誠心有多少。」
眾人聽了我的話,都有些驚奇,顯然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說法。我也不管大家怎麼想,直接站到一邊,接著說道:「這裡沒有廟祝,我就先充個身份吧,你們來拜,我來提問題。」
張繼見我說得有模有樣,哈哈大笑道:「我先來我先來。」
說著,張繼便走上前兩步,對著轉輪王拜了三拜,口中唸唸有詞。
我站在他身邊聽得仔細,只聽他喃喃念道:「那個……轉輪王在上,老張我今天有幸到您府上,特來拜拜您,首先呢,希望您大人有大量,我們驚動您實屬無意,還請您老人家原諒則個,聽說那奈何橋能讓我們逃出去,如果您在天有靈,就稍稍提示一下。然後呢,借這個機會,還請您以後多多照顧,我的要求也不高,下輩子隨隨便便讓我投胎到一個什麼亞洲首富之類的人家,我就滿足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老張平時不信鬼神,但自從剛才我一見到您的法身,心中突然就覺得那個親切啊。剛才忍不住瞻仰一番,頓時就有所感悟,覺得我的人生一片光明。原本早就想拜拜了,不過老逸那臭小子起先沒這覺悟,不過您也別怪他,他剛才已經意識到錯誤了,不僅承認錯誤態度良好,還給您當廟祝來了。對了,說了那麼多,還沒有介紹一下自己呢,我叫張繼,弓長張,繼續的繼,我祖上啊……」
我聽到這裡,暗道再繼續讓他說上去,這轉輪王就得被他說成祖宗了,趕緊制止道:「好了,時間到,現在該提問題了。」
張繼抬頭看了看我,顯然被我打斷不太高興,只聽他埋怨道:「我說,你這考試還是拜神呢,他奶奶的拜神還有時間到的說法?」
我擺擺手打斷他:「拜神心誠就行,沒必要說那麼多。好了,我開始提問了。」
說罷,我雙眼便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慢慢問道:「兄弟是哪路的?」
這個問題便是我們之前合計好的切口,只要回答說:「倒斗不分南北,都是自家兄弟。」就能過關。
張繼聞言愣了一下,突然現出一副吃驚的神色,直直地看著我,慢慢答道:「倒斗不分南北,都是自家兄弟。」
我聞言,當下鬆了一口氣。看來張繼沒有問題,這樣一來,多半就是劉全勝有問題了。此刻張繼回答完畢,便疑惑地看著我,似乎想問我為什麼提這個問題。
我輕輕對他搖搖頭,接著說道:「紫雲是女子,要輪到最後,老劉,到你了。」
聽我這麼一說,張繼這才意識到,我或許是想試探眾人。當下他也沒說什麼,而是對著轉輪王又拜了四拜,這才站到一邊。紫雲這個時候突然對我投來詢問的目光,我悄悄對她擠了個眼色,她頓時就明白過來,輕輕朝我點了點頭。這丫頭冰雪聰明,自然猜到了我的用意。
劉全勝聽到我說輪到他了,便大大方方走上前來,也沒有祈禱什麼,而是對著轉輪王直接拜了三拜,接著看向我。
我盡量將表情放得平和,慢慢對他問道:「還是那個問題,兄弟是哪路的?」
劉全勝輕輕笑了笑,不假思索地答道:「北派倒斗元良摸金校尉!」
《無限盜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