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節


鷂子說這有何惜,此刻性命攸關,與其帶著這枚珠子死在暗無天日的古墓中,倒不如用它來做些實質性的事情。這等奇珍異寶豈是常人所能擁有,想來已是命中和這絕世寶珠無緣,就留給這河裡的怪物讓它好生耍去罷。
他說到此處,又對二人說道:「二位可準備好,我要投了!」
鷂子說罷,再不遲疑,對著水潭西邊奮力一拋。只見一抹白光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旋即撲通一聲,珠子已經落到了水裡。霎時間,水流滾動,那怪物已是注意到了珠子,此刻正慢慢往那處游去。起先怪物還有些顧忌,可沒過一會,就被那珠子的光芒所吸引,頓時它就好似一個三歲孩童得了好玩的玩具一般,用觸手捲起珠子,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郭明笑對它恨意未消,見此頓時冷笑:「這等畜生,傻不拉幾的!」說罷他已是輕手輕腳進入水中,對眾人道了聲跟上,便吸足了氣,一個猛扎就潛進水底。鷂子和錢掌櫃將手電筒用透明的密封塑料袋裝好,緊隨其後。三人卯足了勁,迅速地往潭底那洞口游去。
期間,誰也不敢回頭去看,只是悶頭前行。好在鷂子沒有高估水中妖族對珠寶的喜愛程度,沒過一會,三人就有驚無險地進入洞中。
洞裡是一條水道,因為此處是古墓的生門,所以水道不是很長,三人只游了一小會功夫,頭就從水道的另一端露出了水面。所見前方是一條廊道,廊道後方稀里嘩啦地響著一陣陣流水聲,看來是一股穿山而過的澗流。三人沒有多想,陸續游到岸邊,爬上了廊道。
錢掌櫃舉起手電往前方照去,只見廊道盡頭果然有一條山澗,這山澗水流通暢,極有可能通向山體外邊。三人大喜過望,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穿過廊道,到達了水邊。這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條天然的山體隧道,最先應該只是一條裂縫,也不知道被水流沖刷了多少年,才形成了這樣的規模。不僅如此,眾人還在山澗旁邊發現了一個大竹筏,竹筏不知用什麼膠油塗過,至今保存完好。竹筏上邊擺放著一口青銅箱子,也不知道裡邊會有什麼東西。
郭明笑見此又好氣又好笑:「該說這建造古墓的人是太過自信了還是真打算放我們一條生路,怎麼在我看來,這像是個陷阱?」
鷂子說:「不管是不是陷阱,咱們要想通過這條深不可測的山澗,只能借助此物了。」
說罷,他便招呼二人一起搬起竹筏,放到了水中。這個竹筏很寬大,足以容下五六人,他們三人乘上自然是綽綽有餘。坐著竹筏順流而下,三人已是累得不行,鷂子回想起這次倒斗的經過,不禁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他正打算噓一口氣,突然想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脫險,不能疏忽大意。
想到這他再次凝神戒備,舉頭巡視四周。所見這條隧道彎彎曲曲,前方似乎還有幾道激流轉折,隧道裡除了手電燈光之外,再沒一絲光亮,兩旁石壁的許多凹陷,石柱背後的陰影,都是光亮難以觸及的地方,倘若還有什麼凶險隱匿其中,定又會成為威脅眾人性命的一道大險關。
郭明笑和錢掌櫃二人坐在鷂子後邊,鼓搗著那口箱子,鷂子回頭去看,此時錢掌櫃正好找到了箱子的栓鎖,他將箱子打開,只見裡邊放著一個卷軸。卷軸乃皮料製成,紋飾非常精美,他打開一看,只見裡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他正要去讀,鷂子連忙制止道:「此刻時機不善,咱們還是先把注意力放在逃命上,倘若成功出去了,再閱不遲!」
錢掌櫃聞言,也知道他有些大意,連忙將卷軸放回,正要合上蓋子,一旁的郭明笑忽然道:「且慢!」錢掌櫃正奇怪怎麼回事,郭明笑已經把郭二的頭顱從背後解下,放到了箱子中。
「借我放放。」郭明笑苦笑著對錢掌櫃說。
錢掌櫃沒再說什麼,輕輕點了點頭,默默將青銅箱子蓋好,鎖上了扣。郭明笑拿起箱子,放到鷂子跟前,又說道:「鷂子兄弟,這匣子交給你,倘若我又什麼三長兩短,請你務必把郭二帶出去,拜託了!」
「好!」鷂子二話不說,就把箱子攬到自己懷裡。
三人此時不約而同又想到了郭二的死,竹筏上頓時陷入了一片沉默,就這樣順著水流過了兩道急彎,前方突然隱隱有光透過來。再行一陣,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出口距眾人還有好長一段距離,不過眼看生門就在眼前,三人當即忍不住歡呼雀躍。
就在這時,忽然水中傳來一陣細不可聞的響動,鷂子捕捉到異常,連忙對其餘二人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錢掌櫃和郭明笑不知所以,一臉奇怪地看向他。鷂子沒有說話,而是側起了耳朵仔細傾聽,沒過一陣,只聽水中再次傳來了聲響。這次誰都聽到了,郭錢二人此時眉頭都皺了起來,這聲響動與水流聲格格不入,聽起來極不尋常,好似水中有什麼東西!
出口已在眼前,孰料竟出現這等變故,鷂子此刻異常焦躁,不知道這最後的一段路,還會不會出現什麼要人命的殺陣。倘若不慎死在這裡,那當真是天下最最不值的事情了!
第一百八十三回 斷魂殘血
 澗水緩緩流淌著,竹筏跟著緩慢前行,鷂子三人縮在竹筏的中央位置,仔細觀察水面。雖然出口就在可視範圍內,但此處河床太過平坦,水流極慢,照這種速度,要漂流到出口,恐怕還需好一陣子。
三人被水中發出的聲響弄得疑神疑鬼,在連續不斷的水流聲中,總感覺這其中時不時就會冒出一陣不協調的聲音,出口很小,光線照不到這裡,周圍暗得可怕。錢掌櫃用手電在水面上掃來掃去,所見皆是一片波瀾不驚的流水,光線昏暗,手電筒的燈光透不過水流,也不知道這水有多深,水裡又會不會潛伏著什麼。
鷂子此刻不由得想到了那種九爪河妖,心中暗自嘀咕起來,難道大伙真背到了這種程度,最開始在長江裡遇見,接著又在水潭裡遇見,此處難不成還潛伏著一隻?想到這他又兀自搖搖頭,九爪河妖生性猛惡,倘若這條山澗裡真有這種東西,早就攻擊眾人的竹筏了,哪還會等到現在?既然不是九爪河妖,又會是什麼,這聲音究竟是眾人的錯覺,還是水裡真趴伏著某種不知名的怪物?
眼看出口近在咫尺,要不是水裡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響動,三人恐怕早已手腳並用朝出口處劃了。
錢掌櫃額頭上冷汗直冒,不停地祈禱著竹筏快些從出口流出去。也許是祈禱靈驗了,三人忽然感覺到竹筏明顯快了起來。他正高興,以為此處水流變快了,忙用手電筒往水中一照,卻發現水流的速度並沒加快。其餘二人也察覺到不對,看這竹筏不僅加快了速度,而且也平穩了許多,反倒像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著竹筏前進!
這時誰都開始慌了,竹筏底下究竟有什麼怪物?
只見這竹筏又快又穩,被某種東西拖著,往前方的出口游去,沒過一會,距離出口已經只有二十幾米了,三人心驚肉跳,又有些大惑不解,既然有東西拖著竹筏前進,那底下那東西怎麼不攻擊他們?能拖動竹筏的水怪,要把他們的竹筏撞爛,恐怕是很簡單的事。
眼看竹筏距離出口越來越近,鷂子此時可以說是一肚子的問號,這水中的東西怎麼看怎麼像是要幫他們脫險,而不是要讓他們舟破人亡,難道老天爺終於開眼,讓他們遇著一個善良的怪物了?
顯然這個想法不能將他說服,越是快到出口,他心中越是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沒過多久,竹筏就從出口嗖地一聲劃出,所見眼前一亮,眾人所處的位置變成了一個大洞窟,洞窟似乎開在懸崖半中央,山澗從洞口外端的大口子湧出,形成了一條瀑布,當空湧落。
鷂子左看右看,猛然間大吃一驚,這個洞窟,不正是眾人進入古墓之前的夜宿之所,也就是遭遇那隻大山魈的地方,那條巨蟒澗?
郭錢二人也發現了他們竟是故地重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一陣唏噓。鷂子這時還來不及高興,他忽地想起一事,這竹筏依然筆直快速地往前行進,直往前方的瀑布,那條瀑布少說也有五十米的高度,底下水潭礁石遍佈,眾人如果連人帶舟摔落下去,恐怕大羅神仙下凡來救他們也沒用了!
他想罷當即朝二人大喊:「他娘的,底下那怪物是要拖著咱們去送死,不快些想法子上岸,咱就得步那山魈後塵了!」
其餘二人自然也知道形勢不妙,但心中越是焦急,越是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鷂子眉頭擰著,此時也不知道水裡那東西是什麼,不敢貿然下水,他盯著越來越近的瀑布口,心中不由得想到,難不成那只山魈的鬼魂還在跟著他們,此刻拖著竹筏衝向瀑布口,是要眾人償命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瀑布口已經近在眼前,他不敢再遲疑,大呼一口氣,對二人說道:「咱們跳水,往岸上游!」
郭明笑大罵一聲操他奶奶的,一個猛撲就扎到了水裡。鷂子和錢掌櫃正要跟隨其後,突然只聽噗地一聲響,只見竹筏中間突然插出一排碗口粗的木刺,竹筏被這排木刺當中貫穿,瞬間就一分為二。
鷂子和錢掌櫃站在竹筏的兩側,竹筏拆成兩半,將他二人分了開來。鷂子將銅箱綁到自己背後,正要對錢掌櫃大喊快些跳水,就在這時,只見一根尖利的木刺突然間自水中刺出,正好從錢掌櫃腹部灌入!
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自錢掌櫃的口中發出,木刺在他身上打了個對穿,將他頂在了半空中。
鷂子瞳孔緊縮,只覺得四周的景象都放慢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錢掌櫃臉色的變化,從一臉慌張逐漸轉變成猙獰,錢掌櫃的聲音也好似被無限地拉長,縈繞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錢掌櫃!」鷂子終於認不出大吼出來。
「你……你快走!我沒影子,死……死定了!」錢掌櫃雙手突然緊緊抓著貫穿他的木刺,拼盡所有力氣朝鷂子大喊。
鷂子一愣,頓時眼淚就下來了,他與錢掌櫃乃多年的生死之交,眼看錢掌櫃就要在自己跟前斃命,而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回想起錢掌櫃昔日的音容笑貌,他突然只覺心中一痛。錢掌櫃比他大上十幾歲,本可以做他前輩,可這麼多年過去,錢掌櫃從來只把他當成兄弟,只要有什麼好處都不曾忘記他,在他的印象裡,錢掌櫃一直都是一個老好人,他是個孤兒,人又比較孤僻,所以在道上根本沒什麼至交,只有錢掌櫃待他視如己出。記得在他年少之時,還經常去錢掌櫃家蹭飯吃。孰料今日,錢掌櫃竟是這樣死在自己的眼前。
「走……走啊!」一聲大吼將他拉回了現實,是錢掌櫃。
錢掌櫃此刻奄奄一息,臉上的肌肉還在不停地抽搐,似乎快進入休克狀態了。
鷂子淚眼迷濛地看了錢掌櫃一眼,忽然回過頭去,「啊」地一聲大吼,再也不敢去看錢掌櫃,縱身跳入了澗水中。此刻竹筏已經快接近瀑布口了,鷂子一進到水裡,只覺得一股強大的水流將他衝向瀑布口。鷂子慌忙間運起壁虎功,雙手成爪,正好扣在了瀑布口的岩石上。
他的下半身已經被水沖了出去,橫在瀑布頂端的空中,一股股強烈的水流不斷將他往下拉,他絲毫不敢放鬆,雙手牢牢扣住石壁,正要往回攀,突然左手一滑,身子險些被衝下瀑布,他的右手使出全力扣緊石壁,整個人猶如暴風雨下的一葉小舟,被水流沖得左搖右擺。
就在這時,一條繩子朝他拋了過去,原來郭明笑已經游到了岸上,這條繩子正是郭明笑拋來的,他想也不想就一把伸出左手抓住了繩子,緊接著在自己手掌上纏了幾圈。
「鬆手,我把你拉回來!」郭明笑見他抓住了繩子,連忙喊道。
鷂子當即鬆開右手,霎時間,他只覺得一股力量自水流的反方向傳來,將他一點點拉離瀑布口。郭明笑力大如牛,只幾下功夫,就已經把他拉到了安全的區域。他一邊手划水,一邊手緊緊抓著繩子,眼看就要上岸。
誰知此時突然嘩地一聲響,一個碩大的蛇頭突然從水中冒出來,停在了他的面前,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心中一緊,所見那條蛇露出水面的部分又長又粗,三角形的腦袋往後一縮,眼看要朝他咬來。
他這才記起巨蟒澗的傳說,不過,此刻他卻並沒有絲毫害怕,電光火石間,只見他右手高舉,對著巨蟒射出了他袖中最後一枚穿楊箭。
「滾!」他生平頭一次發這麼大的火,一想到錢掌櫃再也回不來了,對眼前的這只蟒蛇就有著說不出的怒意。穿楊鐵箭帶著他的怒火,厲嘯而出,正中蟒蛇的眉心。蟒蛇還沒來得及嘶鳴上一聲,奇*|*書^|^網已經被他斃命,翻倒回水中。
《無限盜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