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忽然聽著有人招呼牛永禎,回頭看時是供銷社裡的人,我認得那人就是玉寶的新婚丈夫命悟。這個人也是我們村裡的,而且和小華是一大房的。
他父親就是族老入暨公,弟弟命修據說和牛永禎是同學的。
隨後似乎看到玉寶也露出臉來,原來剛剛久園去買瓜子,那邊居然忘了找錢。
玉寶推了一下自己新婚的丈夫命悟,讓他送錢過來,眼神中似乎充滿了嫵媚。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到了玉寶那張白嫩的臉。以前我只是感覺看著舒服,今天因為永蕙的事情,我忽然感覺越看越舒服。
本來我偷偷的看她,也沒有什麼不妥。不過我看到他身邊的那個身影,忽然感覺有些怪異感。那個人是她剛剛成婚不久的老公命悟,也是一個長得很是帥氣的青年。
我奇怪的是,好像看到兩個人站在玉寶身後,我擦了擦眼睛,再看的時候,好像就是命悟站在她身旁。我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等我過了一會兒再看的時候,我毛骨悚然起來了。
確實是有兩個人站在她身邊,一個是她的丈夫命悟,一個是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因為她站的位置正好在暗處,看去那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正好像是一個人,隱身在暗處一般。
命悟被玉寶推了幾下,拿著零錢過來了。我卻呆呆的看著玉寶,只感覺渾身冰涼。
第二十一章 水師教
這個時候天還沒有黑,即使供銷社裡比較暗,也不至於看不清人。可是我卻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他好像就站在門後隱著身子一般。
當時我敢肯定,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
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我想是我寧願這是一個見過的人。
雖然村裡有很多地方和人我不熟,但是這個人的樣子,絕對不是我們村裡的。尤其看著他好似在暗處藏著,不但無法看清他的樣子,就是衣服都有些怪異看不清。
玉寶的丈夫命悟本來算個子高的了,可是這個人似乎比命悟還要高不少。我想我是沒有看到他的眼睛的,因為如果看到那對眼睛的話,我想我是會嚇尿褲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刻意的迴避那個人,但是我當時腦海幾乎一片空白了。我很緊張也很害怕,我以為大家都看到了,想著這雖然不算是大白天,怎麼說也沒有黑吧!我不敢往怪異的事情上想。
我記得我手上有個東西,那是媽媽給我辟邪的,看了看它還在。那是幾根黑白的線纏在一起,編成的一條手鏈般的東西,大人們說是可以辟邪的。看到它還在我手上,我心裡似乎便放心了許多。
再看向命悟正和牛永禎聊著什麼,卻把要找的零錢遞給了久園。我歷來知道久園手裡是不缺錢的,因為他很喜歡打字牌。這是湘楚一帶流行的遊戲,可是隨著娛樂的變化,如今成了大家賭博的一種方式。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許多家長都以小孩能早早認識字牌,或者能夠打字牌為榮。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幾幅字牌,來了什麼親戚或者客人,大家首先想到的娛樂,便是坐下來一起打牌。
我想著久園喜歡打牌,和他超人的記憶裡有極大關係。至於這字牌如何打,我雖然也會一些,卻沒有深入研究過,也不是一言兩語可以說的清楚。
不過傳說很多人都忌憚久園,因為他基本上對每個人手裡的牌,只要大家走了幾張之後,就會猜得**不離十的准。所以和村裡的老老少少打牌,他很少會輸或者輸很多。
在我們住的大宅這邊,有時候大家聊天,總是會問他贏了多少。不過他總是淡淡一笑,我感覺有些莫測高深。
他也比較大方,因為他手裡有閒錢,平時看到賣冰棍的來大宅,只要身邊有我們這些孩子,他總是會掏錢給我們買,大家自然都對他比較親近。
看到命悟遞過來的錢,久園居然也沒有矯情的接過,不過卻隨手給了她妹妹華園。華園顯然是很欣喜的,不知道為什麼,我也隱隱有些羨慕的感覺。
不過隨即看向命悟的時候,我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那種感覺卻有些說不出來,但是就是感覺他和牛永禎和久園有些不一樣。這似乎是一種不妥,我愣愣的看著他,卻一時間說不出來什麼。
永蕙突然在我耳邊問我怎麼了,我才發現自己居然緊緊抓住了她的右手。雖然似乎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
可能感覺到我的身子在發抖,眼神裡全是恐懼。永蕙居然沒有怪我,而是懷疑不定的看著我。她看大家都沒有看我,便把我拉到了一旁,又低聲問了一遍。
可能因為她奶奶和我奶奶當初那關係的原因,加上她的媽媽牛三娘娘實在也是個好人,所以她的心地從小很善良。據說我剛剛生下來不久,她便撒丫抱過我的,可想而知我們家的關係。
平時我很喜歡握著她溫暖的小手,雖然她一天到晚的幹活,可是她手指纖長柔滑,我想這可能是天生的罷。但是今天我卻一點心思都沒有,更不會高興去想這些,因為我心裡很緊張。
我正想告訴她我所看到的,可是我再次抬頭看向玉寶那邊,想告訴她那個人是誰的時候,我居然沒有看到那個人。
那個人不見了。
那個人真的消失了,玉寶身後只有供銷社的大門,而且供銷社裡面已經點起了電燈。
永蕙右手掌輕輕貼著了我的額頭,似乎看我沒有什麼,便低聲囑咐我,等下和她們一起回去,不要跑太遠了找不到人。說她們要過去一起買票了,因為知道和我一起進去,是有些不可能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我肯定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但是那個人呢?
命悟也走到了玉寶身邊,他們兩個人眼神中似乎都充滿了愛意。我聽人說他們是自由戀愛,這在當時的時代是要頂住巨大壓力的。一個英俊瀟灑,一個漂亮迷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著他們的身影進了供銷社裡面,我卻有些發傻一樣站在那裡。因為馬上就要進場了,許多人都湧到售票口和進場的大門那邊了。
小華有些不解的推了推我,我慢慢回過神來,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小心的看了下四周,低聲問他有沒有看到玉寶身後的人。小華楞了一下,有些驚訝的看了我一會兒,搖了搖頭問我那人的樣子。
我拉著他往電影院門口走,一邊低聲比劃形容。小華這下似乎很清醒,有些不確定的說,玉寶的爺爺大概就是那個樣子。不過他說那個老人家平時到處做小生意,很少在村裡家裡的。
聽到小華的說法,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我沒有那麼沉重的心裡壓力。隨後我強迫自己認為那人就是玉寶的爺爺,因為那個老人我確實也見過的,身材高大紅光滿面。
因為電影院前面的人太多,我逐漸的消失了那種恐懼。看到牛永禎在排隊買票,永蕙和牡丹她們站在一起,因為牡丹的招眼,惹來無數的眼光。
讓我驚訝的卻是苟家那五兄弟,他們顯然也看到了牡丹,不過出奇的卻沒有對牡丹口哨。雖然其中幾個一直盯著牡丹看,但是沒有預想中過來找事或者惹麻煩。
我從牡丹的眼中看出來一些什麼,他們似乎是認識的。我忽然想起來,他們的家是屬於一個鄉的,即使不是一個村子的人,小學雖然不在一起,但是中學肯定是一個學校的。
看那五兄弟裡較小的兩個人,還有身邊那幾個十七八歲的年輕,我估計他們應該就是和牡丹同學,或者他們平時經常見到的。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些人知道牡丹的身份,以及知道牡丹家裡有大學生。
這個時候似乎大家身份差不多,沒有後來貧富差距帶來的心裡陰影。但是家裡有沒有讀書人,對於鄉里的老百姓來說,卻是一個巨大的鴻溝。
這就是不同時代對於文化人,和對於社會現狀最好的詮釋。
買票的隊伍排的很長,不過電影院門口已經開始檢票了。小華沒有見到我叔叔,顯然在我身邊很是著急。
我也有些忐忑,我這叔叔毓園雖然沒有說不靠譜,但是畢竟有過說話不算數的時候。尤其我和小華是小孩子。指不定他一忙,就沒有時間來管我們了。
眼看著牛永禎他們都買到了票,幾個人陸續都進場去了,電影院門口的人逐漸少了。李老師那動聽的音樂還在唱響,可是聽在我和小華的耳朵裡,卻感覺格外的刺耳了起來。
眼巴巴的看著人都進去,也有一些小孩子在門口湊來湊去,顯然是想混進去。可是門口那檢票的阿姨,卻是依然不動的站在那裡,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因為電影院屬於村裡的公產,所以檢票員都是婦聯安排的,平時不敢徇私舞弊開後門。
小華有些不開心,我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就在我們以為進去無望的時候,頭上卻傳來叔叔召喚的聲音。我們抬頭看到叔叔就在二樓的樓梯口招呼我們,我們忍不住大喜過望。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