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節


這更加堅定了我的堅持,甚至在背會了駱伯伯教的口訣之後,我偶爾會去背那些已經翻譯過來的簡短咒語。我雖然背了不少東西,但是駱伯伯一直還沒有教授這種口訣使用的練習方法,所以我感覺還只是一堆沒有用的東西。
不過我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的慢拳,這天倒是讓我開了一些眼界。
原來我每天放學的時候,都要路過一個斜坡。這裡是鳳嶺村和弘揚堂接壤的地方,我每次經過這裡的時候,都會看到一個個子矮矮的同學。他有著和常人不一樣的性格,喜歡作弄路過的放學的同學。我都受到過他幾次恐嚇,所以對這個少年有些恐懼。
這天放學的時候,我居然是一個人走,不好不壞的運氣,再次經過這裡的時候,居然看著他抱手站在那裡,正得意的看著我。我有些忐忑,因為以前我身高和他差不多,但是他比我結實很多,往往抓住我之後,我很難跑開離去。今天他好像又要故伎重演,順勢就擋住了我。
理由有些狗血,就是問我有沒有帶吃的東西。我後來想著他有這麼餓嗎,難道家裡有這麼窮?
他看我想躲開,伸手便要來抓我的前胸。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左手便像平時慢拳一樣,順勢便往外推開了他右手臂內肘。誰知道這輕輕的一推,竟然引得他身子便往右側偏去。他咦的一聲驚訝,就是我自己也吃了一驚。看到他惡狠狠的反手左手便像我臉上抽來,更是本能的往前半步左膝微屈便正好頂在他的左膝內側。
平時一向強勢的他,居然一下便跪倒了在地上。他沒有馬上起來,而是惡狠狠驚訝的看著我,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擺著一個迎敵的姿勢。他似乎被我這有模有樣的姿勢震懾住了,即使站起來之後,也保持著一段距離。尤其看著又有同學路過的時候,他沒有再次阻止我走路。
我一路回走的時候,心卻砰砰的跳的飛快。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因為慢拳的作用,但是回想一下自己的動作,還真的是剛剛自己無意的動作,正好用在了他並不靈活的身手上。這個時候我真的有些竊喜了,本來想順便便去蘭花灣,但是想到駱伯伯說的,平時盡量不要去那邊,我便直接的回大院老屋,可是腦海裡卻一直在回想剛剛的事情。
此後我更加練的勤快了,本來只有早上練習一遍,如今晚上臨睡前也是要練習的。身上的衣服越加越多起來,天氣也越來越冷了。
父親和媽媽也來過兩封信,我卻都沒有回復,都是爺爺代為回復過去。讓我有些驚訝的是,玫瑰卻再也沒有來過這邊,有幾次我都想過去看看的,卻是想著沒有了理由。如果是以前的話,我還真會去的,可是自從這個暑假的變故發生之後,我還真的慢慢的在變化了。
也聽永蕙說起提過,玫瑰問過我兩次,她去學校那邊寄宿了,平時也很少在家的。不過倒是聽華園提過一次,說她哥哥久園和玫瑰姐姐牡丹的事,好像會成功,主要是要看她們家房子什麼時候建好了。
當我穿上棉衣的時候,聽到了另外一個我差點忘了的消息。那就是命悟終於撿回了一條命,不過一直住在醫院裡。我居然沒有見過玉寶,也沒有聽人說過她懷著孩子的事情。但是大院裡有人倒是說過,命悟身上燒傷的地方太多,不斷的從自己身上割皮膚移植,如今整個身子幾乎是不能運動,更聽牛永禎說過,那張臉已經不是臉了。
鄉里人自然會感慨一回,我卻一心盼著寒假的早點到來。看到池塘裡慢慢接上了薄冰,田野裡到處都是冰霜,說話都能呼吸出呵氣來。眼看著年關漸近了,小孩子的心思活絡了起來。我很少和大家胡鬧,偶爾會站在邊上看著大家,但是更多的時候只是默默的看著。
不過這天唐順風家的小兒子惠柏帶來一個好把戲,原來有人給了他四個軸承,讓他做成了一輛滑動的木板車。這可是這個下半年最火的玩具了,我幾乎看到每個地方的孩子,只要家裡人願意給他們找的,幾乎都想盡千方百計搞到軸承,做成這種木板車來玩。
可是我們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就是因為玩這個木板車,這天我們玩出大事來了。因為池塘裡已經結冰了,鄉里的土路又不太適合開這種軸承車,我們便把眼光看到了池塘裡結的冰。
第一百章 死灰復燃的事
我小舅舅唐天雷這天也參與了,對於這種新式的玩具,不管是小孩子,還是少年少女,都是心裡癢癢的。天雷舅舅很早就沒有讀書了,一直跟著另外一個舅舅百雷學養魚。平時很難有時間出來玩,這天居然有時間出來,倒是讓我好奇了一下。
外公家雖然算是遙巨村的人,可是卻緊挨著我們弘揚堂這邊。當初他們這一支唐姓的人家,為什麼落戶遙巨村,我想是因為後來分戶有關係。因為他們這一房在遙巨村有幾戶,在弘揚堂這邊有幾支。雖然和我這個唐姓沒有太大關係,最早卻都是從萬福亭繁衍下來的。
我們大院老屋的人,甚至都把我外公家附近那幾戶,當成了是我們弘揚堂的人。天雷舅舅的人緣似乎也不錯,惠柏一直和他站在一起。兩個人不時的說著話,他們關係一直很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這種新式玩具的誘惑太大,大家都巴巴的看著這邊,希望惠柏心情好,可以讓自己多坐一會兒。我站在邊上的羨慕可想而知了,何況當時能夠搞到軸承,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這天可以說我們大院老屋的人,還有當初住在這裡後來搬出去的,只要還在上中學以下的,滿滿堂堂的都來了。那些沒有來的就是女孩子,還有幾個就是不能動的了。
我既有些小小的興奮,也有一些不安的緊張。因為看到天雷舅舅在,我就知道自己有可能能坐上去玩一會兒的。他一向雖然不太和我說話,但是對我還是很照顧的。
惠柏做的這輛木板軸輪車,據說是他大哥唐康寶親自給他做的。他大哥對他很好沒得說,因為是村裡開拖拉機的學徒,所以搞到了這換下來的軸承。不說我羨慕的不行,就是我堂叔顧經這些年齡的人,都是羨慕的眼睛發紅。
這木板軸輪車前面就是一個大的軸承,用一根小孩手臂粗的圓木做成了前輪。後面是兩個稍微小點的軸承,做成了兩個後輪,中間連接前後輪支撐的,就是兩根比較大的木頭。再在上面鋪上一塊寬寬的木板做座位,就是一台時髦大氣的木板軸輪車了。
看著大家坐在上面,被小夥伴們推著,飛速溜出去那神氣的樣子,我心裡還是很羨慕的。不用說我也很想輪到自己去坐坐,不過大家似乎都忽略了我的存在,一個個都爭前恐後的。不過這個我也理解,像我這種不願意吱聲的人,肯定很難輪到我去坐的。
惠江也是在的,他眼裡的羨慕不比我少,他很想上前去坐坐,但是不知道他怎麼想,居然沒有主動上前。他站在我身邊的樣子有些落寞,我有些奇怪的推推他,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吱聲,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沒有吱聲,然後忽然便走了過去。
他和惠柏是親堂兄弟,雖然現在沒有住在一起了,可是他姐姐惠雨還和惠柏是同學,一些什麼生日過節的,家裡人還是會聚在一起的。按道理來說他和惠柏應該親近的,但是我以前也隱隱聽他說過一些什麼,知道他和這些堂兄弟姐妹關係一般。
但是今天面對這木板軸輪車的誘惑,他終於還是走了過去,膽大的和惠柏說了想坐坐。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惠柏絲毫沒有拒絕,說只要這些排在前面的人坐完,就可以讓惠江來坐。我看到惠江的臉色終於紅潤了起來,雖然沒有對我表示什麼,但是那種看過來的眼神,無疑在告訴我他有多激動。
因為這個時候除了好一點的曬穀坪,就連那坑窪不平的土馬路,都不太適合這種木板軸輪車的滑動。大家玩到了興頭上,自然要尋扒一下哪裡有這好地方。大家說去柏油馬路上去,但是因為時常有車經過,主要還是離著有些遠。這個時候大家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實在是不想動到那邊去了。
便有人出主意說要不去冰上試試,這個主意讓人心動,那猶如鏡面的池塘完全凍住了,如果可以在上面滑動的話,簡直輕輕一推,就可以從這邊滑到那邊岸邊去。有人說出來,自然邊有人按捺不住了尋思。有人便說去大槐樹邊的池塘試,因為不但大而且圓。
大家浩浩蕩蕩的來到池塘邊,有人便找了根木棍,使勁的朝冰面上砸。果然沒有令大家失望,砸了好多下都沒有動靜,大家頓時歡呼了起來。
這可能是入冬以來,大家最高興的事情了。
惠江如願以償的坐上了木板軸輪車,被大家推著溜了出去,眼見著他飛速的衝出去,他居然坐在車上咿咿呀呀的怪叫了起來,高興的手舞足蹈。我站在這邊石階碼頭看著,心裡羨慕的不能自己。
按照開始說好的規矩,這木板軸輪車推過去之後,對岸的小夥伴再把人推過來,然後到岸之後輪到下一個上。雖然大家都是這麼說,可是誰希望自己可以早點坐上過過癮,也希望坐在車上的可以早點完事。
看著惠江興奮的被推了過來,不斷的用腳踏著前面的木桿,讓木板軸輪車在冰面上做出各種各樣的曲線來。雖然穿著大棉衣,包的像個小地主,但是他興奮的樣子,還是大大刺激了沒有坐上的人。這自然包括了我,看到他到了岸邊,我便也興奮的拉著他,問他怎麼樣的感覺。
他便像個已經坐了很多次,已經熟悉了這車的性能一樣,下巴一揚得意的說道:「太過癮了,如果他們再推快一點的話,我保證能在池塘中間轉兩個圈!」原來他剛剛被推過來的時候,因為不斷的左右拐動,可能往左的時候拐得太急,居然讓車在中間轉了一圈,最後沒有出現意外,乘著餘勢又直接的滑了過來。
這種因為操作失誤帶來的意外,此刻到了他的嘴裡,倒是成了他炫耀技巧的資本。我們這些沒有坐過的,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吹噓。因為自己沒有試過,自然沒有發言的權利。尤其惠柏他們在一旁沒有吱聲,倒是讓我們認為真的如此。看著他們吶喊著,讓坐在車上的人左拐右拐的炫耀,更讓我們眼睛差點掉地上了。
人生就是如此!
很多意外的驚喜,讓你束手無策,也有很多意外之外,讓你無所適從!
我們沒有坐到木板軸輪車的,在一旁羨慕的不行,而坐到了車的,自然眉飛色舞。當時大家的歡樂居多,誰也沒有料到意外的發生。
因為車是惠柏的,坐了幾個人之後,他便想自己再過過癮,這點沒有人敢有異議。畢竟大家都想看著他給面子,讓自己也能坐上過把癮。我本來以為會輪到我有機會,沒有想到剛剛說來這邊的時候,天雷舅舅居然去了對岸。而我又是個沒有見機的人,沒有跟著舅舅去那邊站著。
看著池塘的冰面上,已經劃出了許多奇怪的線條,那都是軸輪在冰面上留下的。有筆直的線條,也有彎彎曲曲好看的弧線。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混亂的線條,我忽然心裡有些難過。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不知道是不是失落,亦或是一種別的原因。看著惠柏被人推出去的時候,坐在車上儼然一副大將軍的模樣,我心裡愈發的不知所措。可能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難過,我站在比較靠後的位置。看著惠柏那穿著藍布棉衣的背影,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他會不會掉進池塘裡去?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在心裡升起這個想法!我絕對不是嫉妒,或者是一種得不到幸災樂禍的心裡,而是沒來由的便升起了一股這種不好的想法。
大家說話的時候,都會呼出一些霧氣來,口鼻都冒著寒氣。他們站在我的前面,霧氣蒸騰得讓人驚訝。我目光透過這些霧氣,隱隱看到惠柏到了對岸。剛剛自己心裡升起的那奇怪的想法煙消雲散,似乎又隱隱看到天雷舅舅和惠柏說什麼,他朝我看了過來,瞬間我的心砰砰跳的更加快了起來。
天雷舅舅一定在和他說,讓我坐坐這木板軸輪車吧!我心裡幾乎敢肯定,因為他們都看著我,我心裡瞬間美化了。
看到惠柏再次的坐在了木板軸輪車上,我的心不爭氣的砰砰亂跳,只希望他快點過來。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似乎看到他們站腳的岸邊,一片石頭似乎變暗了,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了?
好像惠柏要和那片石頭融合在一起,然後慢慢被拉進了那片黑暗。我眼睛有些驚恐起來,但是大家沒有看著我,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了,因為惠柏已經被我天雷舅舅和另外一個人推了過來。
木板軸輪車和開始一樣,飛快的在冰面上滑動。但是惠柏為了過癮,不斷的左右拐動著。他興奮的吼叫著,身子不斷的坐在車上挺動著,怪叫著。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