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


「嗯嗯,其實我也反覆檢查過,不過我對楚西那些修煉內家功法的竅門不太懂,所以才不敢獨下論斷!特意讓持節兄過去找龍師傅你,這下我倒是放心了!」駱伯伯居然難得的朝著龍峰治微笑,而且這種善意是真實的表露。
「駱兄見外了!要說緣分,這孩子的父親是和我學過一些的!就是他我也是經常見的!不過平時難得碰到這種人,所以和他一個小孩子難得有這種交集罷了!」龍峰治倒是謙虛了一下。
兩個人站在屋裡客套,爺爺也沒有插嘴的意思,我躺在床上逐漸便聽出了因由來。他們兩個人都在為我擔心,不管是什麼人利用了我也好,還是對付了我也罷,他們好像都有些把握了?
「聽駱兄提起這個人,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如今據我所知,楚西當初傳承隔山打牛拳的,只不過兩大家而已,而且因為傳男不傳女、傳親不傳疏的原因,導致了基本上失傳了!真正的隔山打牛拳,我都沒有見過呢?」龍峰治一臉好奇,好像心裡知曉的東西還比較多!
「那人施展的東西我去看過,雖然對楚西內家瞭解的不多,但是常言說的好,一理通百理透!我倒是相信這個人會這種拳法!」駱冉的臉色有些凝重,嚴肅的看著龍峰治。
「這樣啊!」龍峰治沉吟了起來,不過他片刻便說道:「那兩家傳承的人我基本上都認識,更是沒有聽過傳到什麼彭家去的!不過如果是真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這些傳承人裡面,有人在外面把這拳法傳給別人了!」他語氣有些果斷!
「現在最大的幸運便是,這個人沒有拿這拳法為非作歹!不然別說是小河這孩子,就是一個成年人,只怕只要承受十分之一的力道,也會在一個禮拜之內器髒全壞的!」龍峰治接著說道。
「這麼恐怖!」一旁我爺爺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這麼恐怖,豈非沒有人可以約束他的行為了?」
「持節公不必過分擔心!」駱冉接話說道:「我們當初學這些東西的時候,師傅都會警示我們!這個世界上能人眾多,你會的別人一定有人也會,你強有人比你更強!世間自有公道,如若恃強凌弱的話,自己在別人的眼裡也一樣是弱者!」
「持節公是不必擔心的!就像當初我提醒良園一樣,當你學習了一些東西的時候,千萬不要沾沾自喜,因為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比咱們強出太多,如果到處張揚顯擺,只怕就是自己遭殃的時候!何況是小河這種普通人,還是個小孩子!」龍峰治難得的也解釋了幾句。
爺爺聽了這個心中稍安,看向我的時候慈祥了很多。我卻不敢看他的目光,因為我心裡是發虛的。這次這一連串的事情好像都有些難堪,而且讓他知道了我已經長大了。當然最重要的就是,不知道這些事情會不會影響到我,甚至牽連到家裡。
不過似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接下來他們三個人的談話,讓我知道了自己似乎不但中了別人下的蠱,而且駱伯伯還擔心別人給我下了黑手!
駱伯伯之所以叫爺爺請龍峰治過來,便是因為父親的這位師傅是個高人。他不但是楚西內家功的傳人,還是個精通跌打損傷醫治的高手!
在別人面前駱伯伯雖然沒有提過,我是他收的弟子,但是在他心裡早已經承認了。我被人下蠱之後,他最擔心的卻是我被人用內家功震傷內臟!所以在和我爺爺商量了之後,決定請龍峰治過來給我看看!
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明白,駱伯伯心裡不僅僅是擔心我被人黑手,而是他不想我出任何的意外!我心裡頓時十分感動,雖然我心裡一直尊敬駱伯伯,卻從未像此刻這麼發自內心的感動!
從他們的談話裡面,我更是隱隱的知道了,這個下蠱的人就是雙園家裡來的那位高人彭師傅彭柏全!別人可能會奇怪,但是我想到那雙陰冷的眼睛,心裡不由一陣發寒,絲毫沒有感覺到奇怪!
自己和龍飛還有雙花,撞破了他和沈素的好事!雖然還不知道龍飛和雙花怎麼樣了,但是以我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他們兩個應該好不到哪裡去!心裡不由替他們難過,當然也同時對駱伯伯和龍峰治龍師傅充滿了期待!
其實不是我不相信駱伯伯,實在是久園天天在大院裡吹噓說彭柏全如何如何的厲害,更是有那隔山打牛的實例在那裡,所以我不害怕是假的!
可是駱伯伯和龍峰治似乎有些樂觀,聽到龍峰治說我身上沒有被人做手腳之後,駱伯伯便徹底的放心了下來。他便還主動和龍峰治聊到了蠱的事情,讓我驚訝的是,爺爺和龍峰治都沒有驚訝。
倒是爺爺特意問了駱伯伯一句,大意便是我中了別人下的蠱,現在該怎麼辦?聽到關於自己的事情,我似乎渾身的力氣都足了很多,只是沒有坐起來,因為我發現自己在被窩裡沒有穿衣服,卻豎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了!
「持節兄不必擔心,小河體內的蠱並無大礙,如今得到一個機緣,可以說徹底清除了!」駱伯伯有些自得,不過馬上看向龍峰治,淡然說道:「本來蠱的主人沒有毀蠱,或者蠱的主人沒有死的話,這種蠱一般不會消亡,但是小河所中的這種蠱物害處不大,我沒有費多少手腳,便在別人的幫助下已經解決了!」
「哦!這倒是難得!」龍峰治居然有些驚訝的笑了,還朝駱冉拱拱手說道:「楚西有不少輔助生活的蠱物,殺傷力和損害力不大!小河所中的想必便是這種了!不過駱兄能夠輕鬆驅除,倒是手段非凡吶!」
他們幾個人言辭間雖然有些客套,終究是沒有太多的吹誇。駱伯伯告訴我接下來的時間不用去上學了,倒是讓我驚訝的看向爺爺。
爺爺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也告訴我去學校和老師咨詢過了,接下來也沒有什麼課程了,只等著終考的時候去學校就好了!老師和學校都同意了,我因為要養身體,便要留在駱伯伯家這邊住上一段時間!
我是沒有選擇的,其實我感覺自己挺健康的,但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每天早上早起鍛煉身體,跟著駱伯伯念誦咒語,中午便跟著他在那間擺著棺材的屋裡做法事。最讓我驚訝的是,每晚駱伯伯也給了我任務,便是去給那些棺材下的長明燈加油,再跟著他練拳!
一段暇意而又平淡的日子,便在蘭花灣慢慢流逝!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成長的時光
爺爺開始幾乎每天都過來看我,然後和駱伯伯聊會兒。爺爺言語不多,但是讓我感受到了溫暖。後來可能看到我在駱伯伯家裡待的習慣,便逐漸的減少了來的次數。
對於我的事情,和我身上發生的事情,爺爺從來不提起。不過讓我開心的是,爺爺對我關心的細心程度,真的令我很是感動,他甚至把垣先公給我拓好的壁畫,都給我帶來了!
按照駱伯伯和爺爺的話說,我是在駱伯伯這邊養傷,順帶著跟駱伯伯一起學習。駱伯伯也找了一些中藥熬水和我洗澡,而且每次一泡就是半個小時以上。我雖然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用處,可是濃濃的藥味在身上很難消失。我不敢問駱伯伯這是什麼意思,有次還是忍不住問了爺爺。
爺爺卻是意味深長的含笑,最後告訴我的意思便是,我小時候的體質太弱了,如今跟著駱伯伯學習一些東西,需要體內陽氣旺盛一些。駱伯伯給我準備的這些東西,都是古法鍛身的好法子。如果把我體內隱藏的一些雜質去除的話,對我以後的學習自然有莫大的好處。
對於這些其實我是不懂的,不過爺爺的意思便是很明顯。駱伯伯花費這麼大的本錢,就是想真正的收我做入室弟子了。對於駱伯伯忽然的改變主意,主動讓我跟在他身邊人學習,不說爺爺有些出奇的感動,就是我都是很奇怪的!我雖然不知道爺爺為什麼一直贊成我跟著駱伯伯學東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駱伯伯一身所學非是常人可以理解。
駱伯伯忽然的想法明確,不過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因為我聽駱伯伯說過我現在的情形有些特殊!而且隨著我留下來之後,讓我奇怪的事情是,平時除了和駱伯伯一起學習的時間裡,我可以出到義莊這房子外面來,其餘的時間裡我都是待在這半圓的圍屋裡。
這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而且時間稍微一久,就是我的性子再平淡,我心裡也有些發狂的感覺。因為我心裡是有些忐忑的,雖然不知道連續幾天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外在的因素造成,但是我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己從唐玉寶家裡跑回來的事,還有便是在學校裡看到曉華老師的事情。
這種事情對我的衝擊太大了,即使我已經懂事了,但是我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我平時可以沾染的。我也不知道彭柏全為什麼要對我下蠱,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那天在窗外還有我在偷窺,於是他便想著對付我?在我心裡有著各種各樣的揣測,其實也不敢去對別人說。
事情過去了幾天,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但是我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駱伯伯和爺爺就是擔心這一點。那天龍峰治師傅在的時候,他們說話雖然有些隱晦,但是我已經聽出了一些端倪。他們害怕或者說擔心彭柏全再找我,知道他們限制我出去也是為了我好。
似乎時間就這麼慢慢的過去,接下來的日子裡,每天都在重複著差不多的事情。就是學習學習再學習,而我每天都感覺到自己很充實!因為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學習,沒有學校裡枯燥的書本知識,有的是一種我從未接觸過的圖文,甚至一些拗口的語言。
有時候半夜三更的起來唸咒語,有時候需要在正午時分背誦。雖然是寒冬時節裡,卻搞得我好像夏天一樣緊張。我給死者燒紙,給亡魂祭燈,更拿著據說是屍油的一種東西,不斷的鍛燒著一對小孩拳頭大的竹卦。反正接觸的都是一種從未聽過,或者是見過的事物或者東西。
如果一切都是這樣發展下去,跟著駱伯伯學習的我,絲毫不會感覺到不妥,反而會想到自己是不是走運了!似乎他們擔心的麻煩沒有跟隨著來,而自己卻每天都在學習著,很多學校甚至生活當中都學不到的東西。雖然我也害怕,甚至懷疑自己學了這些,以後會不會變得陰森森的。
不過我也逐漸的安心了下來,因為除了爺爺之外,都沒有人來打擾我。我偶爾會想到一些人,甚至是一些事情,可是在駱伯伯緊張的安排之下,我似乎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別的事情。雖然因為學習不同,時間甚至都顛倒了起來,可是住在駱伯伯家裡,我感覺到很安靜。
但是很快我便感受到了有些不同,因為我感覺到義莊這邊的氣氛便有些怪異了起來,尤其是留在駱伯伯家裡的第四晚,那個我一直害怕見到的唐玉寶來了。我曾經想到過無數個場景,就是見到她的時候該怎麼辦?可是這天我看到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因為就在這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件奇異的事情,頓時讓我蠢蠢欲動的心安定了許多,就是面對這個我害怕見到的唐玉寶,都沒有那麼的不安了。
這天晚上是我在義莊住,接受駱伯伯的任務之後,第二晚給大院裡的長明燈加油。因為已經經歷了第一晚的恐懼和害怕,最終卻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讓我心裡稍微的安定了許多。何況駱伯伯當時還笑瞇瞇的囑咐,加上手裡有一張駱伯伯給的鎮魂符,即使我心裡還有些害怕,卻也是膽氣足了很多。
晚上十二點到的時候,當我按例拎著添香油的油壺,心中忐忑走進這堂屋裡的時候,滿鼻都是檀香的味道。
接觸到堂屋這邊的時候,駱伯伯沒有隱瞞我的意思,當初他領著我進來這邊的時候就告訴過我,說屋裡四具棺材裡是四個死去的人,因為沒有下葬,就都擺在堂屋裡。這裡最早的一位去世已經有四年了,最近的一位則是半年前一個短命的男人,但是是已經有了後代的人,按照慣例也是可以進祖墳的。
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他們還不能入土為安,家人只有把它們停在這裡等待時機到來,才能在祭祖告天之後真正的進入祖墳!鄉里人很講究這個,祖墳是大家共有的地方,誰家也不敢冒大不違的亂來。只有擺在這裡停靈,每月給駱伯伯一些香油錢祭拜和照看。
這些棺材都做過防腐,而且因為沒有馬上下葬,都已經做過了嚴格的密封處理了。但是死者的屍體總是會腐爛的,那種屍臭的味道難免會洩露出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屍臭的怪味不是普通人可以忍受,所以平時只有靠熏染檀香來掩蓋這種味道。
但是我曾經遠遠的聞到過這股臭味,那是當初唐人鳳的堂客閉面的時候。即使離著很遠的距離,聞到那股味道之後,我都好幾天沒有了胃口。如今在這義莊的堂屋裡面,有檀香掩蓋夾雜著的味道,雖然沒有真正聞到那股臭味,但是心裡一想到那股味道,還是有些腸胃翻騰的反胃。
當時聽到駱伯伯這種說法的時候,我倒是奇怪這些人為什麼偏偏要停靈,但是聽到鄉里人那各種各樣的說法,我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驚憂的。這個時候的堂屋很少有人來,即使我沒有聞到那股怪味,想到平時一定難免有些。何況產生的怪味真的讓人難以忍受,我不由真的替駱伯伯的家人默哀了一下。
天天生活在這種環境裡,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待下去的。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來了幾天時間,除了見過駱鷹之外,其餘的人我還真的沒有遇到。當時我心裡雖然有些小小的奇怪,但是愣是沒有敢主動問駱伯伯。後來聽駱鷹說起之後,我才明白過來。義莊很大房子也多,停靈一般都在正房的堂屋裡面。而半圓形的義莊,駱伯伯留在村裡的家人都住在左邊,而我來了之後便待在右邊的房子裡多。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