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節


作為幾十年的鄰居,唐八天哪裡不知道唐良園家的家底,他這無非就是給老人做人情。因為唐良園自己有工作,大兒子又考上大學出去了,這小兒子還沒有到工作的年齡,他要指標無非就是做人情。
唐八天知道牛家因為唐良園的原因,自己當初給了他面子,所以牛三郎牛赤水那個大小子牛永禎,如今安排在村裡開了拖拉機。這小子雖然還不太懂人事,不過今年應該是可以單獨出車了。
牛家可能不太會感謝自己,因為這個人情也是人家唐良園對自己說的,他們感恩的還是唐良園。唐八天想到這裡的時候,簡直有些哭笑不得。
唐八天當然不會計較這些,但是知道這次瓷器廠的招工,牛家顯然也著急了。這種改變命運的安排誰不在意?但是牛家沒有半分的把握和機會,但是還是唐良園給了他們希望。
因為唐良園指明第一個指標是給牛家的,至於牛家安排誰去,那就是牛家的問題了。想到自己堂客說的話,唐八天腦海裡升起一股靚麗的影子。那個丫頭的年齡不上不下,對於牛家來說倒是個考驗。
不知道為什麼,唐八天不由看向面前的這個少年。本來和他的父親有些交集,如今卻因為駱冉的原因,似乎自己和他也糾纏上了。
他不知道駱冉為什麼會看中這個少年,但是想到駱冉和自己提過的事情,唐八天心裡便有深深的憂慮!因為駱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正在不斷的對這個少年拔苗助長!
雖然不知道駱冉為什麼這麼肯定,既然看中了這個少年,那麼代表著這個少年的不平凡。想到年前看著還是個小孩,這才多大的功夫,居然便變成個半大的小伙子了。想到在蘭花灣時駱冉對自己說的話,看著這個少年唐八天眼裡多了幾分慈祥。
那第三個指標就是駱冉給的,唐八天雖然不知道駱冉具體的用意,但是駱冉說讓這個少年去決定這個指標的時候,唐八天心裡還是只有苦笑。不說駱冉自己在弘揚堂的幾個孩子,就是別人也都為了這幾個指標打破了頭。可是這駱冉倒好,一個幾乎和鐵飯碗差不多的指標,居然便給了一個沒有成年的少年來安排!
我自然不知道唐八天心裡這麼多的想法,我卻一時間好像做夢了一樣,傻傻的看著了唐八天一陣。看到唐八天沒有說話的意思,我倒是想到了駱伯伯教的《清心渡惡決》。因為心裡莫名其妙的浮躁,待那股已經可以感受到的細小氣機,在身體裡再次運行了兩個周天,我整個人便清醒了許多。
「八爺爺,我爺老子說給誰了嗎?」我雖然不知道父親是怎麼安排的,但是想到他們都不在,現在忽然讓我來安排,一時間心裡還是有些懵圈。不過想到自己可以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在心裡還是很激動和興奮。
其實我這個時候,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重要性,但是一直聽到大家想工作,包括淑媛去家屬區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得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嗎?
我忽然明白了,如果自己隨便把它交給哪個人,肯定會造成事後一定的責難,現在想來我家的親戚還真不少。看著窗外的兩個人,我心裡忽然有些迷茫了起來。
「呵呵,你家爺老子可是鬼精鬼精的,知道村裡過年有這個事,卻是特意留來為難我!」唐八天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可能知道了在蘭花灣見我幾次,似乎知道我的糾結一樣,然後淡淡的說道:「其實也就是一個說道而已,這指標下來我給到你,你給誰的話別人也不知道,所以你也不用想太多了!」
看著我似懂非懂的樣子,便進一步解釋道:「你爺老子給你一個人情,說是定了給牛家一個指標。你回去送牛家的時候,可不要張揚開了,牛家自然會明白什麼意思!你家親戚那麼多,讓你爺老子回來給的話,兩邊不好做人的。所以你想好了剩下那個給誰,可不要張揚了!另外一個指標卻是你駱伯伯指定給你的,想必他知道你心裡有的想法,你想給誰的話你自己去送!」
唐八天說著拿出三個紅紙包的東西遞給我,讓我貼身收好了。看著我沒有說話的意思,忽然便斜眼看著我,慎重低聲說道:「老駱難得看中一個人,你現在年紀還小,本來這些東西不該你來處理的。不過我老是覺得心裡不踏實,感覺老駱似乎有些不對勁。他回來的時候你經常跟著他,看著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跑過來告訴我!我到時候免不了給你記著一些好!」
我感受到唐八天的關懷,也知道他和駱伯伯的私交極好,便使勁的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什麼,然後鼓著勇氣低聲說道:「駱伯伯如今不在村裡,不過我感覺到好像要出什麼事情,您看看要不要叫村裡的民兵準備一下?」
聽到我這麼說,唐八天還真的是愣了一下,吃驚的看著我,然後朝窗外看了一眼,低聲說道:「上次聽說那邊命悟出事,你就在井邊看到過什麼,上次老駱提起的時候,在蘭花灣我忘了問你!難道這次你又看到什麼了?」
他臉色驟變緊張的樣子,讓我都有些緊張了起來,看他一直緊緊的盯著我,我心裡不由更加緊張。幾乎連他說的話我都沒有聽清,看著他盯著我我居然有些懵了!
畢竟平時很少和大人打交道,何況是村裡最有威望的他。看著他眼神的期盼,我忽然想到了龍峰治的慈祥,忍不住便急切的說道:「你見過龍師傅的,這兩天好像有人來找他的麻煩了。但是龍師傅突然不見了,我感覺,感覺是他們好像要來咱們村裡一樣!」
出奇的是唐八天沒有把我的話當成小孩的戲言,想到剛剛大地的顫抖,看到我眼裡的恐懼,他心裡忽然也有些不安了起來。皺著眉毛抽完了手裡的過濾嘴,扔在地下還狠狠的踩了一腳。驀地抬頭看著我說道:「老駱如今也不在省城,現在也無法聯繫的上,他臨走的時候有沒有囑咐過你什麼?」
「他給我留了一些符紙!」我試探著說道,看著唐八天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便又說道:「別的就沒有什麼話頭了!」
「好吧!你先回去老屋那邊吧!拿著指標偷偷走,也別和人說這些,尤其是你小叔和嬸嬸,記得哈!」唐八天的聲音似乎輕鬆了一些:「這裡等下只是個形式,也沒有什麼看頭。你感覺到一些東西,說明和老駱學到了一些,就不要出來瞎摻合了哈!」
我剛剛出來和淑媛匯合,回頭看到唐八天站在門口,忽然聽到外面有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見鬼了!見鬼了!不得了咯!」我心裡正在愣神的時候,卻見唐八天一陣風一樣,從我身邊竄了出去!(未完待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活見鬼
「怎麼辦?」淑媛雖然不知道外面怎麼了,但是似乎電影院那邊傳來一陣混亂,似乎發生什麼事情了。因為這邊是個大院子,離著電影院那邊還的出個院子才能看到。
女孩子終歸膽子小一些,看著唐八天遠去的身影,她們不知道我們剛剛說了一些什麼,可是唐八天離去的風風火火,還是讓她們稍微吃驚。看著我臉上的神色有些驚訝,淑媛忍不住問我的意思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不住瞟了彩霞一眼。看到她臉色有些慌張,不過看到我看著她的時候,眼神裡居然沒有以前那種倨傲。尤其看我呆呆的看著她,她似乎馬上想到了什麼,居然馬上便垂下頭去。
我不想讓淑媛看出什麼,其實我還不知道淑媛是什麼樣的性子,但是她既然和我如此親近,我自然便把她當得親近一些。「好像是出什麼事了?不知道會不會和我們剛剛走過來那動靜有關?要不我們也去看看?」我看著她們兩個,忍不住徵求她們的意見。
其實淑媛和彩霞都沒有意見,我們走到村委門口的大鐵門的時候,便聽到似乎外面亂成了一團。看到半邊天好像都是陰黑的顏色,似乎空氣裡儘是寒風撲面。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話,似乎還隱隱有人哭叫著,我和淑媛三個人沒有敢圍過去。不過聽到邊上的人議論,我卻是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因為這個消息還算是和我有些關係。
因為蘭花灣那邊破五出門,大年夜喝藥死了的那個女孩子,今天正式對外公佈了。所以從大早上開始,那邊就開始哭開了。不管是多難受的遭遇,鄉里人對於這種算是夭折的喪事,天生的都有些忌諱。加上今天瓷器廠招工,所以過去那邊張羅的人不多。
可是剛剛那邊發生了一些事情,卻讓人有些一時接受不了。
原來本來大家正月裡不想上門奔喪,可是這人家家裡出了事情,親戚鄰居不可能不管。附近的鄰居都在蘭花堂裡坐著,忽然傳來一陣地震般的晃動,還是驚的大家跑出來看。
誰知道遠遠便看到從唐家祖墳地那邊跑來一個人,但是當大家看清楚的時候,有些人卻差點嚇死了。因為這個跑過來的人有些怪,而且渾身腥臭的讓人作嘔。
據從蘭花堂跑過來的人說起,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死去幾十年的人。
這個消息太令人震撼了,更讓人感覺到有些扯。如果不是一些老人叫出來的,說是認出了這個人是誰,不然誰都以為這個是胡說八道了。
尤其令我驚訝的是,聽到這些人議論時的話把,居然有人說這個人或者這具屍體是我老外公,也就是當年那個死在苗疆,後來叫人運回來的沈鋮逋。
要說這種事情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不但大正月的涉及到人家的家興,還有開這種玩笑是會被人唾棄的。何況如今沈鋮逋的幾個兒子,也就是我的幾個舅公都算是有臉面的。大正月的說人家死去幾十年的父親,突然從墳墓裡跑出來了,這不是扯淡嗎?
就是我跟著駱伯伯一段時間,我都感覺到有些扯淡。身邊的淑媛和彩霞感覺到這些人是在說天書,如果不是不認識這些人,只怕她們兩都會插話反駁了。不過聽到大家說我幾個舅公已經跑過去了,就是我老外婆鋮逋憐憐都往那邊去了,我們才感覺到荒誕,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剛剛我們出來之前的時候,唐八天聽到這事,雖然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不過卻是馬上就反應過來,都叫大家暫時不要慌。這個時候上面的人正在電影院裡準備要開會了,因為這事大家亂成了一團,許多人都跑過去看熱鬧了,唐八天可能看到不好聚攏人心,陪著縣裡和鄉里的領導往蘭花灣去了。
這種臨時的決定,不但沒有讓老百姓感覺到不妥,反而感覺到唐八天有著幾分良心。因為如果這個年月,在弘揚堂出現這麼封建迷信的謠言,不但對唐八天是個很大的諷刺,也是挑戰政府的威嚴!唐八天自然不會證明什麼,他顯然想到了一些什麼,帶著領導去的話,弘揚堂就不會給人落下口實。
我有些茫然,說起來如果真的是這事,這倒真是我外家的大事。但是我看到身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又想到龍師傅的事情,竟然有些遲疑了起來。畢竟他和我父親的關係,還有對我的一些無形的關懷,甚至是這次意外出現的一些人物,都有些令我茫然失措。
如果不是出於跟隨駱伯伯學東西,以前蘭花灣打死我也不會去的。駱伯伯不在那邊的話,雖然我的膽子大了很多,可是讓我平白無故過去的話,心裡也是有著小小發虛的。雖然哪裡會令我想起玉寶,可是我心裡卻想到駱伯伯和龍師傅曾經聊天說到的一些東西,甚至是我晚上添香油的堂屋,都讓我莫名其妙這個時候心裡有些發堵。
本來像蘭花灣義莊的存在,對於政府來說就是個不允許的。按照政府的說法,那就是一個封建殘餘的地方。但是這些年火化在鄉里還不流行,所以對於鄉里人的喪葬,政府還真的沒有過分干預。何況那裡畢竟算是唐家的祖墳地,什麼時候都還是有存在必要的。
房子雖然是民國以前建的了,但是青磚加土磚的格局,加上年年有人住著和修繕,這麼多年過去了,卻依舊算是不錯的房子。雖說那個地方正常人都不想去,不過當初駱冉這些知青和幹部下放,說在建房的話有些浪費,便把義莊保留下來。因為這種保留,使得這處古跡居然倖存了。
聽說出於鄉里人情來說,即使在最鬧的那幾年,都沒有人敢去義莊鬧事。不管大家信不信,因為那邊實在確實是太陰森森了。後來也只有駱冉一家敢住在那裡,雖然不知道他的孩子們是怎麼過來的,但是人家確實在義莊住了那麼多年。蘭花灣不止是只有一個義莊,但是義莊似乎是蘭花灣的標誌。
我隱隱記得那個蘭花堂的,但是好像對蘭花堂的印象不深。這個時候看到不少人沿著馬路過去,雖然還有人在電影院這邊,但是大家似乎各自閒聊著。雖然也有人看過來這邊,畢竟淑媛的容貌,還有彩霞的特色都會令人注目,但是我們站的比較偏,還是省了很多麻煩。
可能感覺到大家的目光,彩霞忽然便說她要回家。淑媛先是愣了一下,便低低的問她怎麼了?彩霞悄悄的說想回家,目光看著我的時候,我居然有些不敢看她。彩霞似乎有些懊惱的神色,淑媛也沒有留住她,居然一個人沿著供銷社那邊的小路走了。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我有些鬱悶,不過看到很多人往蘭花灣那邊跑,我忽然隱隱有些意動,雖然不知道那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因為感覺到自己胸口的木牌在發熱,於是忍不住和淑媛說過去看看。
不知道淑媛心裡想什麼,但是看到她呆呆的看著那告示牌,忽然覺得自己有了一些底氣,正好看到沒有人看到我們,不由靠近她一些低聲說道:「淑媛姐姐,如果讓你來瓷器廠,你來嗎?」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