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節


這兩個人不但認識,應該當年就有過交手!
此時就在這江頭寨子裡,就在這古老的吊腳樓前,兩個人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戰火!
看著陽光下的陰影,雖然好像遮去了大部分的熱度,可是那無處不在的熱意嗎,就像這隨時要爆發的戰火一樣。只要被這空氣中的熱度一摩擦,就馬上要迸射出火花來。
田大邦的戰意以濃,眼神中的戰火燃起。因為看到自己的弟子從外面回來,居然是受了傷,這自然是使得歷來自私的他暴跳如雷。
他的徒弟就是和阿西一起的那個小五,在雲麓寨子裡名喚田鞠,是田大邦這些年收的徒弟裡面,算是悟性最高的一個。他沒有看出來小五哪裡受的傷,卻看到阿西和另外一個中蠱的慘狀,便也以為小五是受了內傷。
要知道張燕之所以能夠成為苗疆的大蠱師,其對蠱術的研究已經算是巔峰道極,她所下的蠱,這一般養蠱的人哪裡能夠看出究竟來?就是真正的蠱師,要能夠馬上醒悟,只怕都是要有著極高成就的。
而且張燕給阿西和小五三個人所下的蠱,都是完全不同的蠱物。因為阿西是魁首,所以張燕自然下的手法比較重,完全是一種心意蠱。而給那個腿被竹矛穿透的男子,下手卻沒有那麼重,並且還還給他下了一種止血蠱,算是救了他一命。至於這個小五,因為有著把式在身,張燕給他所下的,又是另外一種蠱物了。
這種蠱物看不出來究竟,卻時不時的在咽喉和呼吸道作祟。小五隻要張口說話的功夫,這就會引起反應,並且吐血出來。這使得田大邦以為小五被人傷了內臟,自然心急如焚。
他所擅長的那些治療,雖然也包括了一些普通的接骨療傷,甚至是一些日常的大病小痛,但是都是以苗家草藥輔助為主。甚至他也學過一些簡單的蠱術,但是只是僅限於普通的藥蠱,只怕和這江頭的頭人吳登渦比起來,其實都是有些不如的。不然以他的性格,只怕早就活吞了江頭這邊的寨子了。
聽到向祚派人來江頭,心急如焚的他自然自告奮勇要過來。要說這個向祚,當年也算是有些氣魄的人物,不過這些年年紀逐漸大了,加上又有政府的一些約束,於是早就失去了當年的銳氣。聽說田大邦這個禍精要過來江頭,雖然沒有辦法勸阻住,但是也是反覆的囑咐了幾次,才讓他冷靜一些隨後趕來。
「我想,當年你打不過我,如今應該還是無望!」彭蛟沒有絲毫驕傲的感覺,而是帶著平靜的沉著,看著面前這個令桐木溪苗人聞風喪膽的男子,心裡似乎想到了當年的情形。
「別人都說你不善言辭,我看你嘴皮子就挺厲害!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過過招如何!」田大邦終於是失去了耐心,在他看來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話,完全沒有多說的必要。
彭蛟不是不想和田大邦動手,畢竟自己天天在山裡穿梭,自問從來沒有拉下鍛煉。所以面對比自己年齡還大的田大邦,彭蛟自然不會有半分的忌憚。但是田大邦一直提到他徒弟被人教訓了,彭蛟知道這事雖然不算自己出手,但是自己女兒可是和張燕一起的,以後這事只怕很難解釋,所以看著田大邦的樣子,心裡也還有些沉吟。
「你既然這麼想動手,我自然會滿足你的。正好今天寨子裡兩位長老也在,我等下就讓他們做個見證,看看這在桐木溪名聲赫赫的田大邦,怎麼在江頭鎩羽而歸的!」彭蛟的話說的很慢,畢竟對於他來說,雖然不是出生在這裡,但是在這裡生活了近二十年。
生兒育女養家餬口,江頭這片寨子雖然有著很多痛苦的記憶,但是在與彭蛟來說,也還是有著許多的歡樂。所以看著面前咄咄逼人的田大邦,彭蛟絲毫沒有謙讓的意思。
外人更加不知道的是,這個田大邦和彭蛟其實算是師兄弟,因為他們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不過田大邦是師兄而已。
可能看到張燕一直沒有動靜,彭蛟還是慢慢朝樓梯下走去。考慮到張燕是因為她幫助了自己家,但是張燕既然沒有反應,在彭蛟看來就沒有必要再遲疑。畢竟田大邦這種人既然來到江頭,肯定是不會善了回去的。
小六吳香一直緊緊跟隨著自己父親,因為經常一起進山狩獵,她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只要父親出聲號令,她的竹箭就會毫不猶豫的射出去。
看到彭蛟終於走到院子裡,田大邦一直有些冷笑的面容,忽然便好像寒冰一樣。一對似乎懾人心魂的眼睛,卻也緊緊的盯著彭蛟:「你確實還是和以前一樣,而且也多了幾分冷靜。不過這二十多年來,我的拳頭一直都沒有停歇過,今天我就好好試試你的這對鐵掌吧!」
彭蛟阻止了小六的跟隨,並且朝站在樓梯上的吳三婆和龍崎看了一眼,居然還看到屋裡除了吳雙花和張燕,其餘的都站到了門口來。他心裡終於明白了過來,朝著田大邦微微抬手:「這些年我也沒有停過,不過我打的都不是人!不是這些養的畜生,就是山裡那些野生的畜生,希望你也不要令我失望!」
對於彭蛟話裡所指,不管他是不是罵人還是真實,這個時候的田大邦倒是冷靜。當年師出同門,因為要繼承師傅的一樣技藝,幾個師兄弟因此而翻臉,田大邦就和這個師弟照面比試過。但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是,當年那場自己是輸了的。
第五百五十三章 今日恨
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是要幹嘛,但是看到吳家姐妹緊張的樣子,還有院子裡站著的那三個人,我想了想那些人應該是過來找事的。
對於不能盡懂苗語,對於我來說是一件煩惱的事情。
不過我習慣了不說話,這點就是我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不管是剛剛陪吳仙卻吳登渦家,經歷了那一陣忐忑,還是此刻回到這裡,莫名其妙壓抑的感覺,都讓我的心在這夏日一刻都不得停歇。
甚至都沒有想弘揚堂的事情,不過鼻子裡聞到那陣陣烤肉的香味,這裡看著似乎有些像慢電影的鏡頭,我即使只是看著,也知道他們是要有什麼大事了。
當然我還有些好奇的是,那個小六其實長得和吳美有些像。但是看著她那對有些冷靜的眼睛,我卻怎麼也感覺到不是很友好。雖然我知道自己非親非故,但是想到和吳美姐妹的事情,看到小六冷冰冰的神色,我心裡就有點砰砰亂跳。
這個時候看到她居然和彭蛟走下去,不由對這個女孩子刮目相看。因為在我看來,那個田大邦一臉晦氣,但是他身旁那兩個青年人,才是真正有些殺傷力的,因為他們看起來比田逖更有殺傷力。
雖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但是在我看來,這兩個年青人如果看到誰不順眼,只是過來踹兩腳的話,一般人應該都沒有反抗的能力。因為他們結實的身板肌肉,還有那躍躍欲試的的神態,看來隨時是有可能攻擊人的。
但是這個小六居然絲毫沒有懼意,看著她穩穩拿著長弓的手,還有那放在箭筒邊的手,我瞬間便感覺到。開始還以為吳夢算是比較強勢的女孩子了,可是和這個小六比起來,顯然是不在一個檔次的。
因為她這幅矯健的神態,完全給人一種安定穩當的感覺。
雖然她還只是小小的年紀,但是她這後脊樑所展現的神態,卻讓人出奇的感覺到有信心。似乎瞬間融化了一些,那個田大邦冷臉帶來的壓力。
尤其看到彭蛟和田大邦單獨出列的時候,我也明白過來了,這是兩個人想要單獨過招了。我甚至感覺到吳仙微微顫抖的身子,我看向她的時候,才發現她是挽著了我的胳膊,而吳美和妹妹吳夢把在了一起。
那些年紀尚小的,自然還感覺不到什麼壓力,只是好奇的看著院子裡。她們不知道自己阿爸這是幹嘛,但是田大邦的樣子,卻也讓人感覺到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其實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我還真的沒有太多的驚訝。因為我曾經見過駱伯伯和龍師傅切磋,當時我是不知道那凶險的,但是後來龍師傅提及,我才知道如果按照真正過招來看,他們任何的一拳和一掌,都足以令人傷筋動骨,甚至是重傷難癒的。
不過我看到他們兩個騰挪跳躍,卻也知道那邊上普通人能夠達到的。因為普通人不說跳高一米,就是想憑地跳高五六十厘米,那都是有些困難的事情。至於他們最後能夠側閃翻滾等等這些,不是專門的練習過的人,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此刻看到這兩個人當面,雖然不知道他們會採取什麼樣的方式,以及身手會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其實在此刻的我看來,也是有些期盼的。
不過顯然兩個人的身手,是遠遠不如駱冉和龍峰治的。因為在一番醞釀之後,走到院子中間的兩個人,最終終於還是動手了起來。
雖然身手不如駱冉和龍峰治,但是就我看來也算是有板有眼。甚至我隱隱看出來,兩個人出招的架勢,似乎都是彼此熟知的套路。
令我驚訝的是,彭蛟靠的是一雙手掌,推、斬、切、剁、擊這些動作。而那個一臉陰沉臉色的田大邦,卻是一雙拳頭當路。並且揮臂赫赫有聲的,把擊、錘、轟、砸、頂、橫這些動作都用到了極致。
雖然不知道他們手腳的力度如何,但是看到他們拳腳掌刀相接時,彼此的臉色都有些變化,我便知道這兩個人都是練家子。尤其他們也不像普通鄉里人打架一般糾纏,彼此一直保持著一兩個人的身體位。即使彼此一直拳掌相交,但是真正不住對接的,卻是腰下的那對腿腳。
這種比較真實,偏偏又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手段,頓時吸引了這裡所有的人。甚至院子外面也有一些苗人,不過可能看到這邊的人是誰,所以即使很是想看,卻也遠遠的不敢靠近了過來。
站在樓梯口的龍崎和吳三婆有些緊張,兩個人的心情顯然是不一樣的。畢竟雖然都知道彭蛟有些手段,可是看到他居然可以和田大邦對手,兩個人心裡還是極為震撼的。
不過吳三婆顯然是最緊張的,因為她是知道田大邦的厲害的,不但有著蠱術,據說還有巫術,最重要的是他教了許多的徒弟,各個都是雲麓當代年輕的勇士。所以如果和田大邦作對,其實就是一種找死。
這個時候看到彭蛟的出場,吳三婆似乎靈光一現。因為看到彭蛟居然可以和田大邦過招,而且雖然兩個人都熱汗淋漓,但是彭蛟都沒有敗下場來,吳三婆瞬間便想到了吳仙。暗罵自己老糊塗了,心裡卻是砰砰亂跳的更加緊張。
因為吳仙連雲麓寨子的人都唬住了,更是動搖了頭人吳登渦的根本。如今彭蛟又有這種手段出現,吳三婆心裡不由暗罵自己不識時務。如果說開始還有著幾分遲疑,這個時候卻是已經堅定了起來,那就是義無反顧的要支持這一家子。
人生往往是一種豪賭,雖然有可能頭破血流,但是如果你不賭的話,也許是什麼機會都沒有!
吳三婆比誰的明白這一點,幾十年的人生經歷,還有幾十年的跌跌撞撞,她應該早就看開了。如果說這一生遭遇吳雙花,對於吳三婆來說是個意外。那麼這人生中最後的年月,遭遇到吳仙這個人,卻是吳三婆一次重大的轉變!
田大邦和彭蛟的恩怨,外人也許很難理解,但是作為同出一門的兩個人來說,卻各自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第五百五十四章 硬抗
「砰砰砰砰!」
看著拳拳到肉,兩個人你來我往的,似乎沒有什麼殺傷力!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