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節


因為畢竟算是自己的好日子,加上又得償所願,唐祖佑帶著一幫人,在高衍堂喝茶胡吹。
有人為了慶祝,私底下給他帶來了好煙土,他自然樂得當時便和大家一起分享。沒有想到大家正高興的時候,忽然聽到長工說門外有人,在唱蓮花落討錢,而且讓新郎官出去隨喜,已經打發過了,可是人家偏偏就不走。
要知道這唐祖佑本來想著大喜的日子,隨便打發一點隨喜討個吉利就好,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了。沒有想到長工第二次進來稟告,有個損友便不知輕重的,說了句你自己都拮据了,還掏著銀子往外周濟,那些逃難要飯的,徒惹人笑話了。
誰知道這句損話,便大大刺激了佑二爺唐祖佑的少爺脾氣。因為當時大家躺在床上,不理也聽不清外面的動靜。誰知道這日高衍堂外面,還真聚集了不少要飯的。大家竹板木棍敲得叭叭響,一聲一和的唱著蓮花落。
出來的人聽口音便都知道,這些要飯的是河南的人居多。要說這河南人也真可憐,因為地處黃河周邊的緣故,歷朝歷代遇到大水,往往都是無處藏身。遇到乾旱的年份,往往都是顆粒無收。所以歷來河南多乞兒,倒是地理位置使然所致。
隨著外面的動靜一大,加上屋裡的人抽的高了,迷迷糊糊的自然聽得煩了。放縱慣了的唐祖佑,便使人出來趕人。沒有想到這些乞兒轟然應聲,開始還唱些好話,看到主家不理不說,還讓人驅趕這些人,於是大家便起哄著訴說一些氣話。
不說這日是佑二爺的好日子,就是往常這些人二世祖也不會慣著。聽到外面的話,便惹急了屋裡的唐祖佑和一些少爺。大家雖然沒有掄棒驅趕,卻也把高衍堂的幾條看院的狗趕了出來,當時便咬傷了幾個年幼的乞兒。
看到這幅情形,高衍堂裡雖然有人不忍,包括年幼的唐大省在內,當時都被唐祖佑攔了回去。
這一鬧自然引得這群討飯的乞兒憤怒,礙於在外地或者忌憚當地實力,這些人雖然不敢馬上發作,卻也叫嚷著讓主家出來說個道理。
被幾個損友一慫恿,唐祖佑便橫了心,勢要驅趕這些人走。加上當時一群損友的起哄,大家便和這群乞兒鬧上了。
本來唐祖佑也算見過大世面,對這些事都沒有放在心上。誰知道這些人裡面,有個年長的乞兒出面,便對高衍堂當時在場年長的堂客說,如果主家不賠這些咬壞的人的話,他們便會叫高衍堂不得安寧。
這事當時究竟如何,後來講古的人很少有人能夠準確表達。因為當時在場的那幫紈褲子弟,大多數是佑二爺唐祖佑的狐朋狗友,大家猜測難免有些不把這些外地的乞丐放在眼裡。
他們這些人一些沒有熬過改朝換代,一些人即時後來熬過改朝換代,也沒有能夠逃脫過大運動這些事情。而像唐大省這些人,要麼因為年紀太小,無法靠近瞭解具體緣由,要麼根本就被人擋著了,所以當時的情形眾說紛紜。
然後就是我小時候聽過的,最令我噩夢的故事。因為那天的高衍堂,據說是被老鼠包圍了。小時候的我聽到這裡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渾身汗毛倒豎,晚上睡覺都做噩夢的。
因為那是真正的被一群老鼠包圍了的,一座龐大的宅子,被無數瘋狂的老鼠侵佔了。具體這群老鼠有多少,沒有人可以統計過來,因為凡是高衍堂的範圍,每個地方都是成群結隊的老鼠。
大大小小的老鼠,各種各樣的老鼠,完全的包圍和侵佔了高衍堂。從堂屋到臥室,從前廳到後院,從地面到屋頂,凡是你能想到的地方,都被老鼠佔領了。
除了人站的地方,其餘全是老鼠活動的範圍!當然,這些老鼠哪裡來的,沒有人會知道。不過在那個年代裡,到處有老鼠很正常。但是真正的在一座大宅院裡,匯聚了這麼的多的老鼠,顯然是不正常的!
而這群老鼠的來歷,自然和這群乞丐分不開。不說唐祖佑幾個人後來明白,就是高衍堂的上上下下,以及這天來喝喜酒的人,最後都明白這群老鼠的不正常!
「我是香香吶,對,對的,我是香香,你叫我香香,叫我香香!」
她不住的一臉迷茫,開始讓我以為她在對著我說。可是看到她眼神迷茫的方向,以及絮絮叨叨不停的呢喃,我便知道她腦海裡根本沒有我,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對我說!
第一千壹佰六十章 往事迷茫
別說當時見到那副情形,試想一下那種感覺就會明白。一個膽小的正常人,突然見到一隻老鼠都會汗毛倒豎。何況當時滿眼所見,全是老鼠的身影的情景。
後來據當時在場的人說,看到那些陸續源源不斷湧來的老鼠不算,甚至口鼻裡都是那股老鼠身上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氣味。加上它們爬上傢俱和房頂,乃至發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不說高衍堂這些老弱婦孺,嚇得魂飛魄散,就是這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男人,自也是六神無主起來。更別說那些幫工的長工和短工,甚至是那些來喝喜酒的賓客了。
這股強大的鼠群出現在高衍堂,當時可以說是在極短的時間裡,源源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來。
雖然當時沒有聽到,有襲擊人的這一說法。但是大家身處這鼠山鼠海裡,想必就是最大膽的人,應該也會最後崩潰的。
這件事情的發生,即使是幾十年之後的我們聽到,都會有些崩潰,何況當時在場的人,心裡的陰影自然可想而知了。
具體後來有沒有死人,當時應該是沒有聽說的!
但是面對這種神奇的事情,本來就畏懼鬼神的鄉民,首先在強大的鼠群面前,知道是這些乞丐的手段,自然便妥協了。準確來說,是高衍堂當時真正的主人,佑二爺唐祖佑妥協了。
要知道面對一群人數不多的,明顯是要飯的乞兒,居然能夠有著神奇的御鼠奇招,不說這些周圍的鄉民只有婦孺,就是佑二爺唐祖佑自己,都深深的感覺到無力。
他還算是見過世面的,何況那個時候的弘揚堂,有幾個有頭面的人物,是配著有槍的。高衍堂的佑二爺唐祖佑,就算是其中一個的。據說他雖然被大煙掏空了身子,但是坐轎出去收租,都是帶著傢伙在身上的,所以可以想像到他的威風。
那時候佩槍的人,一來是擔心那個時候樹大林深,有野獸經常出沒,出行怕路上不安全;二來也是他見過一些世面,知道如今的鄉里不同於以前,四面八方來了許多外地人,擔心人家眼紅在半路使壞。主要還是他家有錢,有些面子手段。
至於這天他為什麼沒有掏傢伙,很多人揣測就是他明白遇到硬茬子,加上當時那鼠海太過嚇人。即使他用傢伙襲擊,那個吹笛子召喚鼠群的老人,只怕也無法控制這些駭人的鼠群。真要把人逼急了,估計最後無法收場。
最終他自己自然是不好出面,又不好就此折了高衍堂的面子。但是面對這瘋狂的鼠群,加上磨磨蹭蹭的等到這些人快要發瘋的時候,最終他也只好向這些乞丐妥協,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鬆口應承道歉賠償。
以我聽到的結局就是,佑二爺讓當時已經被幾乎嚇癱了的一個族老,帶著高衍堂表面上的話事人,他年幼的親叔叔唐大省出面,向那個驅趕鼠群的乞丐,也就是那個吹笛子的老人來交涉談判。
如今唐大省還在世,不管鄉里有著多少版本,顯然大部分事情應該是真實的。何況如今唐大省的兒子還是弘揚堂的青年幹事,我認為可信度是極高的。
而且據後來一些在場的人說,這件事情最後的細節之後,知曉其中一些內幕的人回憶說,反正是高衍堂丟盡了面子。雖然高衍堂實際的主人唐大梓不在,但是唐大省無疑代表了他們這一房的面子。
因為老鼠實在太多,這些要去交涉的人,他們只好朝著那群乞丐喊叫著交涉,然後那些鼠群居然真的讓出了一條路來,讓這些人到了高衍堂的門口來。看到這幅情形,大家更明白這是乞丐的手段,心裡便更畏懼了幾分。
最後據老人回憶說,當時大家才看到,那是一個渾身皮包骨頭的討飯老人。他手裡拿著一根一尺多長,大概拇指粗細的發黃的竹笛,就坐在高衍堂門口,那九級石階旁的下馬墩上。
他手裡那根笛子,發出來尖利刺耳的怪音,聽的人渾身汗毛直豎。大家從來沒有聽到過,那麼古怪難聽的笛子聲音。但是那些四面八方跑過來的老鼠,卻好像聽到聲音十分聽話,大家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許多人直接便嚇呆了。
我聽到這段故事的時候,後來之所以害怕,因為是這些老鼠絲毫不怕身邊的人,而是在笛子聲音的驅使下,正不斷的往高衍堂雲集而來。
這個時候大家即使再傻,也知道這個老乞丐的手段了。僅僅憑藉著一根笛子,居然可以驅使這麼多的老鼠,顯然是混江湖的人物了。
不過當時的弘揚堂,也算有不少人見過世面,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奇人很多。有人隱隱猜到,是高衍堂的人得罪了這群要飯的乞兒,才會讓他們這麼做的。想到高衍堂如果出事,弘揚堂顯然會成為笑柄,所以有人便提醒了唐大省。
這邊聽到高衍堂的主人說要妥協,這個吹笛子的老人當時並沒有說話,不過笛子倒是慢慢停了下來。但是過了一陣之後,那群老鼠卻不是那麼快散掉的。
最後那群唱蓮花落的乞兒裡,有一個眼裡帶有怨氣的中年乞兒出來。據說這個人方面大耳,看著也是個極富正氣的人。但是偏偏就是他一直叫囂著,要高衍堂的主人賠償,被咬的乞兒醫藥費,而且還要親自道歉,禮送他們離開弘揚堂。
一般時候遇到這種事情,最終交涉的結果,利益無非就是事情最終的主題。
作為地頭蛇的高衍堂,自然佔著一些優勢,不過是散錢免災罷了!不說被嚇壞了佑二爺唐祖佑這麼認為,就是這些狐朋狗友,乃至在場的一些老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唐祖佑叫族老,和自己小叔唐大省出來,也認為是很好擺平的。無非就是賠錢了事,畢竟對方不過是外地來的乞丐而已。
可是,這一次佑二爺唐祖佑想錯了,這裡所有的人都想錯了!
因為這種錯誤幾乎當時就釀成大禍,即使後來看著沒有大問題,其實也給後來的事情,埋下了極大的隱患。當然在這個時候,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而後來聽故事的人,包括是我,都把問題想的很簡單!
《湘信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