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我被他拖入了黑暗的巷尾,默默嚥了口唾沫,好像他也挺危險的,一身黑,冷不丁看一眼會被嚇到。
  「我記得就是這邊……這裡,剛才有只大黑貓衝我吼叫……誒,這會兒怎麼安靜了?」
  貓叫聲確實沒有了,院子門被我剛才甩上,已經關了。
  我想縮在沐挽辰背後,但是又害怕自己後背暴露在黑暗中。
  於是鑽到他肋下,躲在他的斗篷下面。
  「要按門鈴嗎?」我悄聲問道。
  沐挽辰微微審視了一下這院子,搖了搖頭:「我帶你進去。」
  他似乎有穿界的法術,剛才出現也是,好像一陣微風吹皺了夜幕,他就從帷幕後面踏空而來。
  我被他單手抱住,從圍牆外進入了小院。
  如果貓兒走路幾乎無聲,那沐挽辰的行動更是如同空中的微塵,輕盈得感覺不到。
  我聽到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響,沐挽辰正要往前走就停住了,他俯身蹲下看了看,我湊過去緊挨著他,想看看他發現了什麼。
  地上有一團毛。
  黑漆漆、雜亂蓬鬆的一小團毛。
  我頭皮一陣發麻,抓著沐挽辰的胳膊,拚命用口型說道:這是那隻大黑貓——
  怎麼會有毛皮落在這裡啊!
  而且悉悉索索的聲響是從哪裡來的?
  鍾婆婆的小樓已經滅了燈,應該是睡了吧?她這樣的老人家,看完新聞聯播都算是熬夜了。
  小樓的門還沒關,依然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沐挽辰往前走一步,我抓著他的胳膊,他回身將我的手拍開,我以為他嫌棄我礙事,誰知他又伸手握住我,拉著我往前走。
  不怕不怕不怕……大巫王在,還會怕一個巫婆子麼……
  鍾婆婆依然躺在地上,地上散落了不少報紙,還是我離開時她摔倒時的那個位置,不過此時她的頭伸到了茶几玻璃下方。
  她的身體在微微的抽動,怎麼?她突然犯病了?
  我剛直起身想要救人,沐挽辰就用力捏了我的手腕一下,提醒我不要出聲不要動。
  他從後腰抽出一把帶著鞘的短劍,用劍鞘在地上敲了敲,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從他劍鞘中出來,我看到報紙被踩了一下。
  好神奇,什麼東西啊?
  那看東西一路爬到鍾婆婆身邊,她突然就停止了抽動。
  「……可以了,你要看嗎?」沐挽辰突然開口問我。
  啊?可以說話了?
  當然要看啊,我又怕又好奇……
  沐挽辰走過去,用腳推開了茶几,我看到鍾婆婆的嘴巴張得好像一個碗,那只黑貓的腦袋塞在她口中……
  ——
  感謝_玖先生_、木子井言小蝦、儀靈、蕭蕭、貓、hermina、小兔兒、L1WenShan,?、dandan、VivianNew、娟姍而來、野豬妹子、riseley小謝

第38章 憑體2
  正常人的嘴巴怎麼可能張得這麼大?而且為什麼貓會被她咬在嘴裡?
  我不敢上前,看到沐挽辰用短劍將貓兒撥出來,已經死了。
  鍾婆婆的臉上有好多抓痕,被貓爪抓得臉頰都快爛了。
  「她還有沒有救啊?」我猶豫著問。
  沐挽辰回頭,問我:「你想救她?」
  這……我們家的習慣性思維,看到瀕死的東西第一反應是救,這沒毛病啊。
  救活了再算賬嘛,大不了救個半死不活,好問話呀!
  聽了我的理由,沐挽辰搖了搖頭,帶著一絲無奈又輕嘲的語氣:「你以為憑你能救活?她不是普通人。」
  「我沒想過自己救啊。」我理直氣壯的說道:「這不是你在這裡嘛!再不行我拖回家去找師兄們啊!我就出一張嘴而已,幹活都是你們。」
  他無奈的回頭看我。
  我顧著腮幫子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懂道術巫術的,學藝不精,不是只有找別人幫忙啊……」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他轉身,伸手摸了摸鍾婆婆的下巴。
  鍾婆婆雙眼翻白,嘴巴裡面是黑色的,下頜應該脫臼了,舌頭耷拉在外面,看起來噁心又恐怖。
  沐挽辰在她喉結、耳後摸了摸,突然伸手扯她的衣服。
  老人家的衣服都嚴實,他直接扯破了衣襟。
  幹嘛啊?非禮老太太?
  「你、你……」你有這種嗜好?!我沒敢說出口。
  沐挽辰壓根沒理我,他伸手在鍾婆婆胸口摩挲。
  老太太的胸有什麼好摸的啊?!再波霸也變得像兩條絲瓜了!而且保養得不好,皮膚皺巴巴又粗糙得像砂紙、還有好多老人斑,做心肺復甦也不用撕衣服啊!
  我跑上去扯著他的胳膊道:「你變態呀!老太太也摸!」
  「別鬧。」他低聲吼了我一句。
  還吼我?我沒打妖妖靈都是出於對你的信任了!
  「……她身上有標記。」在我掏出手機威脅他之前,他沉聲說了一句。
  隨即,他的手指在鍾婆婆左胸上緣摸到了端倪,一小塊類似人皮的東西被揭了下來。
  人皮覆蓋下,有一個青色的刺青,我忙打開了手機電筒仔細看。
  那是一個怎樣的圖騰啊?看起來好像甲骨文,是一個類似「後」字的造型。
  「後?」我問道。
  沐挽辰搖頭:「是『司』……我知道是什麼人了……」
  司?
  「這是部族的名字?」我恍然大悟道。
  「算是吧,不過那個部族人口比較雜,只有直系的巫才有這個刺青。」沐挽辰說道。
  沒有過多解釋,對我說道:「這個巫婆子已經廢了,是棄子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再來處理。」
  說罷就拉著我往外走。
  「誒、誒?就這麼丟在這裡?不行呀,人還沒死吧?」
  「走,邊走邊說。」他不容分說的將我拉了出來。
  有他在,我走在黑黑的地方也不害怕了,一個勁的追問到底是誰要害我。
  沐挽辰拉著我往我家方向走,低聲道:「巫有男女之分,女為陰,稱為巫,男為陽,為巫、為覡,密江的法門之中有一脈以女為尊的部族……那個怨靈就來自那個部族。」
  「為了生存,密江流域封閉了法門,外人一般是看不到、進不去的,但是為了某些目的,也會派遣一些人出來辦事,有些人出來之後就不願意再回去,比如這個老婦人,她應該算是逃亡在外,因為你的事情,她又被找到了。」
  「剛才你感覺到危險,應該是有人施法用老婦人的身體作為憑體,藏著蛇靈——小巷裡遊走的東西就是從她身體裡出來的大蛇之靈,蛇靈在結界外不能存在太久,無功而返後吞噬了那只黑貓,又回到她體內,那只黑貓人類吃不下,才卡在了嘴裡。」
  我嘴巴張成O型,又是蛇啊!難怪窗戶和門會滑開,是被蛇爬過時帶動了門扉窗扇。
  「那這個部族不是在你管轄下嗎?想謀反啊?」我問道。
  「……因為女子通靈的優勢,所以一直不服管,但自靈山十巫始,歷代神王皆為男子,不服管也沒法子,但是時過境遷,因為好幾百年幾代巫王都沒有煉成蠱王,所以司族的勢力強大、也越來越霸道。」
  他微微搖頭,似乎對那個部族有些無奈。
  「該不是因為……因為那個部族是女人厲害,你就下不了手吧?」我靈光一閃。
  他沉默不語。
  媽呀……這直男!
  「她們現在要對付我啦!你再心慈手軟,我死了、雌蠱死了,你可別後悔!」我對他齜牙,還踢了他幾腳。
  這直男啊!別人這麼霸道了,他還能容忍,真是無語了!
  「我不心慈手軟,你還能這麼鬧?」他冷冷的側頭看了我一眼。
  「可人家要害我啊,我不鬧、不鬧你打算怎麼做?」我問道。
  他停下腳步道:「我把那老婦人帶回去,你身邊的危險會小很多……那個什麼借壽的法子,你千萬不要用。」
  「我才不用!我只是想來聽聽這老太婆怎麼挑撥離間害人的!你現在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她為什麼想教唆我姐來害我!」我氣哼哼的說道。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繼續往我家走。
  我吵吵鬧鬧的說了一段路,卻因為他的沉默沒法繼續。
  他除了說事情,其他時候都只會用一個音節來聊天。
  沒法聊嘛!這種性格,去相親一定會被剩下的。
  「難怪身邊那麼多美女,你卻沒老婆……」我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他側頭問。
  「那天幫我擦身子和穿衣服的兩個女子都挺水靈呀,是你的女人麼?就因為不能給你養蠱,所以不能娶啊?」
  沐挽辰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壓抑的惱怒:「別胡說八道,部族內部,已經不能通婚了。」
  什麼意思?
  他有些不悅,可能我口沒遮攔的說了些他不愛聽的話,他將我帶到家門口,鬆開我的手道:「快回去吧,我在這裡看著你進門。」
  宅子門前,白色的拴馬樁林立在夜幕中,還有他這個大混蛋蠢木頭沉默的站在那裡——盯著我回家。
  「我把那老婦人帶走,很快就回來,我不在,你最好別亂跑。」他警告道。
  哼,走就走。
《巫蠱情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