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見到正常的工作人員,我悄悄鬆了口氣,咳了一聲調整音調:「沒……我們是來探視一位姓盧的病人,是她的、她的家庭醫生。」
  我瞎扯了一句,護士走到護士站裡翻查,問道:「是剛才入院的嗎?剛才兵荒馬亂的就是為了這位病人……她還沒有辦理正式的住院手續呢,喏,給你們臨時探視卡,離開的時候請交回來,不然門口警報器會響。」
  她遞過來一張小磁卡,我伸手接過,指尖碰觸到她的手,很冰。
  懷孕的人一般體溫會比較高,容易覺得燥熱,怎麼她的手這麼涼?
  我偷看了一眼她的臉,也是白無血色,可能是她體質畏寒怕冷,我接過小磁卡,拉著沐挽辰走到電梯間。
  醫院裡的電梯與小區的不一樣,是很大很長、能夠推輪椅推病床、再塞下一圈醫護人員的寬度。
  沐挽辰看到我走到電梯前,就伸手拽了我一把,微微蹙眉到:「別進去。」
  「啊?」我愣了愣,看了手中磁卡寫著11樓。
  不進去,難道爬樓梯啊?
  「這裡情況有些不對,進去這種封閉空間無異於自縛雙手,走樓梯。」他認真的說道。
  「十一樓啊,走樓梯?」我皺眉道。
  「不能走嗎?」
  「能是能,可是好高啊……」
  「累點而已,好過遇到危險,我可以抱你走。」他拉著我推開了安全通道的們。
  白熾燈光下,安全通道也空蕩蕩、冷清清,我不要他抱,因為這裡也有監控的,抱著走多難為情,要是遇到熟人怎麼辦?
  10樓以上是VIP區,我跟著他嘿咻嘿咻的爬上樓,還沒推開門,就聽到門外的通道裡有人在說話,似乎是聚在這窗口的吸煙區來談事情。
  我準備推門,沐挽辰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我別發出聲音。
  門那邊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你們早就該找我們來處理,這種不是單純的中毒,還有巫術詛咒,你看她剛清醒一點就在說胡話吧?你們這仇家很厲害,不光用毒來折磨她的身體,還用巫術來折磨她的精神,如果不早些作法,就算身體上的毒祛除了,也是個……精神病,不信你們等著看。」
  這聲音有些傲氣,而且好像還咬著煙。
  旁邊傳來了盧總焦急的聲音問道:「那怎麼辦?說真的……我們不懂這些,還是我家阿蓉聯繫到你們,她認識三教九流的人,才知道你們在北方這個圈子裡很有名氣……現在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我們破別人的術法是要傷損自身的~~」
  「價錢不是問題,只要不是超出我們能力範圍的天價,我們都可以商量,你給個數。」盧總說道。
  女人沉吟了一下,點頭道:「我們家師父仙去了,如今是大師姐領了掌門,請她作法看難易程度,最少也是六位數,你家這位親人又有毒、又有術法,少說也是百萬。」
  盧總拍了拍巴掌:「百萬?這樣吧,多了我也不敢說,一百五十萬怎麼樣?」
  女人呵呵笑了兩聲:「可以,我幫你轉告我們掌門師姐。」
  兩人的腳步聲離開了門後,我瞪著沐挽辰道:「白霓那一口,值一百五十萬?」
  沐挽辰輕蔑的「哼」了一聲:「術法?她以為自己是什麼人,還值得我用術法?一幫江湖神棍信口雌黃騙錢而已。」
  「那怎麼辦,讓這幫神棍去醫治,治不好會死人的……如果我們去治好了,她們還能裝作是自己的功勞,白白騙這麼多錢!而且我們家還要背黑鍋!說什麼治不好人,不如別人什麼什麼的!這是砸我們家招牌啊!」我氣呼呼的說道。
  沐挽辰睨了我一眼:「小珞兒,你這腦子挺靈活的啊,這麼多心思。」
  「不然呢!」我衝他齜牙:「你要是喜歡傻白甜的老婆,我可不是!離婚分財產也能刮掉你半身肉!」
  「……我就是你的,你要怎麼分我?」他好笑的看著我。
  「噫~你別岔開話題,快說說怎麼處理!」我皺眉說道。
  「……根本不需要煩,現在就可以解毒。」沐挽辰說得很輕鬆,他拉開門,攬著我走出安全通道。
  這一層樓好涼,按理說VIP區應該溫度濕度都很適宜。
  可我冒起了層層雞皮疙瘩,遠遠的看到一個一身黑色皮衣皮褲的瘦小女子坐在一間病房外的長椅上,她的衣領立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面容,頭上亂糟糟的一團紅毛。
  「沐、沐挽辰……這是人是鬼啊……」我感覺這整棟樓的涼意都是這個人散發出來的。
  她兩條腿伸直,看起來很僵硬。
  「……算是……人吧。」沐挽辰輕聲說道。

第172章 老熟人2
  「算是?什麼意思?」我小心的貼著走廊這邊,不想靠近那個一身皮衣皮褲的瘦小女子,她看起來好像在睡覺,但是週身散發的寒意讓人起雞皮疙瘩。
  沐挽辰轉過身來,問我道:「之前給你的藥呢?我先試試有沒有用。」
  「什麼藥啊?」我一頭霧水。
  沐挽辰皺眉道:「你這是忙暈頭了,忘了我給過你七日的藥,那時候沒計劃突然帶你走,所以預先留了解藥,但是那個解藥的時間比較長,不能救急,所以這次你趕過來、我才給你平時預備下的白霓毒素的解藥。」
  我拍了拍頭,當時我只想到自己中蠱了一生都有影響,後來還被沐挽辰拉走,把這事忘到腦後。
  「那現在吃這藥還來得及嗎?」我忙伸手在小挎包裡掏,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我都塞在這裡面的,應該沒動過。
  「救急不行,可以之後慢慢吃,你不是要維護你家招牌嗎,就把這個藥給他們吧。」沐挽辰拉著我繞過那女子,站在了病房門前。
  VIP房是套間,裡面有一堆人,我伸手敲了敲門,說道:「刀總,我來送解藥了。」
  「還解藥!你們家害人還不夠!我跟你說這事情沒完——」一個中年婦女咋呼的跳起來,立刻被刀總一巴掌推到一邊。
  刀總身邊有個眉眼精明犀利的女人,妝容樸素,但眼神很妖艷,她微微瞇著眼看向我,那目光非常不友好。
  「殷二小姐,你別鬧了,吃了一次你給的解藥就進醫院洗胃催吐,現在人都奄奄一息要上呼吸機了,你是不毒死她不罷休是嗎?」刀總有些無可奈何的說。
  「這事情因我而起,我也不想鬧大,更不想傷損性命,之前的解藥有問題,是我的失誤,現在能把這些不相干的人都請出去嗎?我能治好她,放心吧。」我放軟了聲調說。
  「我們剛請了趙大師——」刀總有點為難的看向身邊那個眉眼精明犀利的女子。
  趙大師?
  自稱大師的一般都是騙錢的,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有道心,不會讓自己為聲名所累,還給自己戴高帽。
  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我笑了笑道:「既然有大師坐鎮,那就更好;先讓我這個晚輩盡力試試,不能解決的話再請大師嘛,哪有大師上來就親自出手的對不對?多掉價。」
  「趙大師」冷笑了一聲:「小丫頭,你不用油嘴滑舌,我在圈內聽過你們殷家的名聲,據說你們家定魂收驚、驅邪震祟很有一套,不過巫術這方面,還是別逞強了吧?我們馬老太太一門才是行家。」
  那位朋克風的阿蓉附和道:「對,我在X北省做項目的時候,那裡民間都有馬老太太的傳聞!趙大師現在是代掌門,能請到她出手,還要求你這小丫頭給解藥?你們殷家等著吃官司吧!」
  我看了刀總一眼,試著施壓道:「刀總,你應該聽過解鈴還須繫鈴人吧?這些玄之又玄的術法,如果隨便來一個外人就能解決,那未免太小看玄門巫術了,到時候施法相沖,你姐姐一命嗚呼了,可別再賴到我們家頭上了,這些巫婆子才脫不了干係!」
  聽我說出巫婆子三個字,趙大師身後的兩個女子立刻凶巴巴的吼道:「小丫頭你放尊重點!你才幾歲呢?就敢巫婆子巫婆子的喊,懂不懂禮數?」
  「禮數?禮數我可能不太懂,但我懂圈內規矩——插手別人的術法就是挑釁、就要做好結仇的準備,不給我家面子,你們也別想掙面子,都是圈內人,就算不同道,也得懂得強龍不壓地頭蛇!」我把從小學到的江湖話都說了一遍。
  「呵呵,年紀不大,江湖氣倒是挺足……你家的人出外行走,都十分低調,卻出了你這個另類……」趙大師冷笑道。
  我身後傳來雲凡師伯的輕笑聲:「另類怎麼了?我就喜歡這種另類的後輩,女孩子還是機智潑辣點兒好,才不容易受欺負,你說對不?趙姐?」
  趙姐一聽這聲音臉都刷白了。
  雲凡師伯這麼厲害的?
  趙姐緊張得渾身一震,她左看右看,目光往房間和走廊沒人的角落看了一遍,握著拳頭,壓低聲音道:「慕當家的,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突然出現是何意?」
  雲凡師伯就帶著兩個同伴,這應該是他的親信——一個看起來瘦瘦的小老頭,另一個……呃,也是瘦瘦的年輕人。
  「嘿,這是公共場所,你都能來我們當家的不能來?」那個瘦瘦的年輕人回話道。
  雲凡師伯打了個哈哈:「大寶,別頂撞了人家『代掌門』,當心『馬老太太』找咱們麻煩哦~~你說是吧趙姐?哎呀,想不到一別三年還能見面,天南地北雖然大,奈何這個圈子實在是小,『馬老太太』她老人家身體還、好、吧?」
  趙姐渾身一震,刷白的臉上泛出莫名的紅暈,她又急又怒的說道:「多謝慕當家的關心!既然慕當家出面護著殷家小丫頭,那我們怎麼也得賣個面子!」
  她轉向刀總:「如果殷家治不好,再來找我們吧!告辭!」
  刀總愣了:「呃呃??」
  趙姐奪門而出,身後跟著的兩個女人立刻把長椅上坐著的皮衣皮褲女子架了起來,準備離開。
  「趙姐~~」雲凡師伯臉色有點冷:「江湖上說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不共戴天的仇我可不敢跟你結下,不然咱們打個商量,我給你介紹一個單子怎麼樣?」
  趙姐回身,滿眼疑惑的瞪著雲凡師伯:「給我介紹單子?」
  雲凡師伯掏出一根煙咬著,又用一個精緻的打火機噌噌點火,含糊不清的說道:「沒錯,一百五十萬後面加個零,一千五百萬,請得動你嗎?」
  趙姐滿臉驚異:「什麼單子一千五百萬?這麼大的單子,你要介紹給我?」
  雲凡師伯咧嘴笑了笑:「術業有專攻,小人才懂得小人的心理,看你把奚伶舟弄成這幅鬼樣,我就知道你挺狠的,很適合短暫的成為盟友,怎麼樣?接單嗎?」
  》稍後還有更新-。-
  週一開始9、12、18點三更,冥王2是要攢稿的,暫時不會雙開,小仙女們不要誤會了。
  《巫蠱》是系列文的過渡,冥王2的劇情接巫蠱,主角不變。

第173章 老熟人3
  奚伶舟?就是那個皮衣皮褲、身體僵硬、好像睡著了的瘦小女子?這位趙姐跟她什麼關係啊?
  趙姐估計急需用錢,她瞇了瞇眼,咬牙笑道:「慕當家,前仇舊怨我們也不少,,你這是要幹什麼大事,想拉我們當炮灰?」
  「好說好說,肯定是維護社會和諧的好事兒,你要有興趣,就老實回你的地盤上呆著,我稍後上門找你詳談。」雲凡師伯偷偷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緊去幹正事。
  我沒再理會他們的恩怨,對刀總說道:「有錢也別瞎浪費,這事情因我而起,我就會做個了斷,刀總你快些把這些人趕出去,我能救活你姐!」
  刀總被這些紛擾弄得六神無主了,最後投降道:「好好好,我信你一次,殷二小姐,如果你能讓我姐好好的活過來,一百五十萬的診金我雙手奉上。」
  「不要你的錢!」我白了他一眼,真是財大氣粗的土豪家族,把錢不當一回事。
  現在我們生活的社會上,都習慣了用錢來解決問題,錢或許能擺平很多事,但沒辦法解決因緣業障。
  刀總費力的把屋子裡的親戚都轟出去,反手關上了病房的大門,他靠在裡間的門框上看我倆要怎麼救治。
  沐挽辰剛才一直安靜的跟在我身後,此時他抬手把圍巾扯了下來,露出了臉。
  「這位……這位是?」刀總狐疑的看著他的側顏。
  「是我夫君,讓你們欺負我,他生氣了才小懲大誡。」我沖刀總皺了皺鼻子。
  「哦,是殷二小姐的男朋友啊……他也是做你們家這行的?」刀總想套套近乎。
  「是夫君,不是男朋友。」我皺眉糾正道。
  「……好吧好吧,說你對像行了吧?」刀總思維很現代,接受不了夫君這種稱呼,估計以為我是鬧著玩的。
  沐挽辰頭也不抬的對我說了句:「少說兩句,與他人多說無益。」
《巫蠱情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