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節

我曬然一笑,「陸五爺是誰我不知道,不過陸子峰是我殺的,趙老爺子也是我救走的。」
張秉承的目光更加陰沉了,不過看不出來有什麼懼意,反而抬腳從床上跳了下來,重又抬眼看著我,似笑非笑的又問道,「所以,你就是周易吧?」
他這話說的突兀,讓我心頭一驚,本以為他們不會這麼快察覺到我的身份,沒想到這麼快就調查出來了。
見我沉默不言,張秉承嘴角一挑,陰笑起來。
「還真是你,這些天我調查了趙丁午師徒三人的所有人際往來,張坎文二人前些日子跟你在一起。而你又在廣東與南洋的玄學交流賽上擊敗了數位識曜境界之人,具備這份實力,似乎還跟陸家有仇……看起來一切條件都具備,不過我還是有些奇怪,你一個區區點穴境界的小輩,插手到這件事裡,是嫌自己命長嗎?」
我眼睛一挑,有些錯愕的看著張秉承,他既然知道我接連擊敗數位識曜境界之人,還殺了陸子峰,就應該知道我有擊殺識曜前期的能力,為何言語之間如此的自信?
心裡莫名湧上來幾分不安,我站著沒動,道氣卻飛快的感應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發現一切並沒有異常之後,才鬆了口氣,抬眼重新看著張秉承,冷笑問道,「這話似乎該我問你,你自幼被趙老爺子撫養扶持,跟張坎文兄弟二人又是胞親叔侄,勾結外人,毀滅自己師門,做下這諸多惡事。你是嫌自己命長,故意要招來天譴嗎?」
張秉承不屑一笑,「天譴?趙丁午禍亂師門,一個廢人而已,不將師門傳承授予我,反而自己捏在手裡幾十年。置文山一脈千年道統不顧,隨意處置傳承之物,要說天譴,他才要受天譴!」
他一改早先的平靜,聲音裡面帶著猙獰,冷冷繼續說道。「當然,他已經受了天譴。」
我搖搖頭,趙老爺子說的沒錯,嫉妒和貪慾已經讓張秉承完全扭曲了。
不等我說話,張秉承就又獰笑說道,「你這無知小兒。非我文山門人,偏要主觀臆想我文山一脈門內之事。你只知趙丁午這些年支撐文山一脈,但你可知當年就是他,為了奪取文山一脈的傳承,害死我胞兄,我父親也因為這個消息。抑鬱而死?天幸上蒼有眼,這無恥賊子自己也廢了一身修為,這才最終沒能得逞。你身為外人,不知當年真相,還異想天開要為人主持公道,實在可笑至極!」
這番話語讓我再度搖頭,雖然他說的沒錯,我不知道當年的內情,一切都是他和趙老爺子空口直說,但最基本的判斷力我還是有的,趙老爺子不是傻子,如果真像他說的為了圖謀文山一脈的傳承,設計陷害張秉憲,能最終讓自己的修為和天賦俱毀?
而且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他能把文山一脈的傳承授予張坎文兄弟二人?
張秉承的話根本就站不住腳。
我搖搖頭,伸手拿出了陰陽閻羅筆,對他冷冷說道,「是非自有心證,今日我來是為殺你,儘管你惡貫滿盈,但終究算是文山門內之人,今日我就用這文山一脈的傳承法器取你性命!」
話音剛落,張秉承也不甘示弱,抬腳往前走出一步。手裡一揚,同樣祭出自己的一條臘梅枝條狀的法器,不屑回應道,「無知小兒,真當老子是陸子峰那種廢物?廢話少說,納命來!」
隨著他的話聲,手裡的法器已經丟到了半空中,一瞬間化作數十道虛影,朝著我猛擊而來,那枯枝模樣的法器上,幾朵血紅梅花在連綿虛影之下,形成了一片血色陰影,看起來煞是滲人。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想起了趙老爺子說過的他師父血梅道人,恐怕張秉承手裡這法器,是從他父親手裡遺傳下來的。
張秉承那狂妄的話語,加上這數十道虛影帶著磅礡的氣勢,我不敢小覷。一邊將瞳瞳叫出來,一邊接引道氣,手中陰陽閻羅筆上凝出一個陰陽魚,擋在我身前,意欲先阻住他這一波攻勢,讓瞳瞳在一旁尋覓反擊機會。
卻不曾想。就在陰陽魚跟張秉承那法器虛影碰撞到一起時,看起來無比磅礡的法器虛影,幾乎是一觸即潰,僅僅只讓陰陽魚上泛出了幾絲漣漪而已。
我一愣,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反倒是瞳瞳那裡心無旁騖,手中兩條幽黑絲線,早在方纔我倆交手之時就已經拋了出去,此時正好纏在張秉承手中那枯枝法器之上,一道濃烈黑氣從那黑色絲線上吞吐出去,幾乎是一瞬間,就將他手裡的法器完全包裹住了。
這張秉承倒也光棍,直接就將法器丟到了地上,伸手從身上再度摸出來一本古書模樣的東西,掀開書頁往前一拋,直接擋在自己的身前,然後拔腿就往門口方向疾奔而去。
這讓我更傻眼了,剛才他口氣那麼大。我本以為今夜要遭遇一番苦戰,沒想到這才一分鐘不到,張秉承居然已經選擇了逃跑!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傢伙甚至都已經衝到了門口那裡。我連忙將陰陽魚牽引到他那古書模樣的法器前,阻住那法器的遮擋,然後大聲指揮瞳瞳追了過去。
瞳瞳的速度遠比我快。黑色流光一閃,她就直接追到了門前,手裡的兩道幽黑絲線再度甩出,直接就纏住了張秉承的身體,將其拉扯回來。
不過這張秉承倒也不是完全的膿包,身體被拉扯回來的同時,他手中捏決,腳下猛的踏出一步,然後一股磅礡的其實從腳底升騰起來,直接崩斷了瞳瞳的兩條絲線,重新穩住了身體。
但這時候我也已經追到了門口,純陽業火已經在指尖燃起,跟瞳瞳一前一後封住了張秉承的退路。
我嘴角一挑,正要說話的時候,那張秉承卻先笑了起來,不屑的看著我說,「果然是無知小兒,陸承平半分鐘之後就能趕過來。你要殺老夫的話,還有半分鐘時間,你大可試試能否在陸承平趕來之前殺掉我。」
什麼?我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凝神細細感應一番,果然發現一股極為龐大的道氣波動,正往這邊急速接近!
我面色登時大變,怪不得這張秉承,前後差別那麼大,本以為他是個狂妄之輩,沒想到他竟有如此心機,早先那番狂妄之語,只是在拖時間而已!
第一百五十二章 綱禹七步
怎麼辦?
若是精心謀劃一番,或是偷襲,或是偷襲,我跟識曜中期的陸承平尚有一戰之力,但此時猝然之下,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加上瞳瞳也不行!
一直到此刻,我才明白,張秉承家裡,或許根本就是一個陷阱,自從我殺了陸子峰,救走趙老爺子之後,張秉承和陸承平就已經在算計我了。
怪不得張秉承住在這麼豪華一個別墅裡面,不顧享樂,大半夜的還要坐在床上運轉道氣,原來他根本不是在努力修煉,而是在努力尋找我的蹤跡!
我面色轉瞬之間變了數變,此時逃跑根本無望,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從懷裡,將準備好的金光符菉和方天扇等一眾防禦性質的符菉法器全部拿了出來,面對一個識曜中期。我不敢想進攻的事,只能先做好防禦。
但就在這個時候,早先一直在用盡各種方法拖時間的張秉承卻對我出手了,各種法器符菉朝我猛丟過來,阻止我佈置防禦陣法,口中還不停的譏笑嘲諷,問我怎麼不敢追殺他了。
一時心頭火起。我暫時停手,拿起陰陽閻羅筆又朝他攻擊過去,可他一看我的舉動,瞬間收手,再度往後面躲開。
他是一個真正的小人,實力不怎麼樣,卻能用盡各種手段噁心人。像只紅頭綠眼的大蒼蠅一般。
無奈之下,我也只能壓住心裡的火氣,吩咐瞳瞳盡力出手誅殺他,自己埋頭繼續佈置防禦之法。
半分鐘時間轉瞬即逝,等一個全身帶著龐大道氣波動的中年男子趕到房內之時,我已經佈置好了兩重金光神咒。兩道金色的圓環將我身體四周完全遮蔽住,而在這圓環之內。還有方天扇接引出來的野草荒丘。除此之外,我指尖上也出現一豆燭火,正是威力十足的純陽業火。
這麼短的時間內,我一口氣用出如此多的術法,此時體內道氣早已乾枯,我不敢耽誤任何時間,手裡緊握著玉環,拚命的吸收著真龍之氣,慘白的臉色這才稍微恢復了一絲紅潤。
而張秉承那邊,雖然實力不強,但他畢竟是文山一脈的傳人,各種手段層出不窮,瞳瞳拼盡全力,也沒趕在陸承平到來之前將其擊殺。此時已經沒有了擊殺他的機會,我忙把瞳瞳叫了回來,讓她跟我一起,躲在各種防禦手段後面,盡快恢復先前消耗的力量。
雖然她消耗的陰氣不算多,但面對陸承平,能多一絲力量,就能多一絲的勝算。
當然,我說的勝算不是殺死他,此時我已經不敢抱這種虛幻的念頭,我所謂的勝算,不過是今夜從這兩人手下逃得性命而已。
就在我拚命恢復道氣的時候,陸承平卻並未著急對我出手,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我,笑著開口問道,「你就是跟振陽有仇的周易?不錯,區區點穴境界,居然能連番戰勝識曜,怪不得振陽會對你如此嫉妒。」
我顧不上接他的話,但眉頭卻忍不住皺了起來,陸振陽對我嫉妒沒錯,但他也是陸家人。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不等我反應過來,陸承平又道,「我陸家並非陸振陽一人之陸家,雖說他是長房,但你有大才,只要願意加入陸家,準確的說,是願意娶我女兒為妻,並以道心起誓,終身不背叛我陸家,我便可以向你保證,陸家與你的恩怨一筆勾銷,自此之後,全力供養你的修行,助你踏上天師巔峰。周易小友,你看如何?」
他的反應大大出乎我的預料,而且這番話絕不像是他臨時起意,更像是他早就做好了這種打算。看起來陸家幾房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緊張。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