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節

我本以為駝背老太馬上就要出手報復,可出乎我預料的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什麼舉動。我努力轉了轉腦袋,抬眼往她臉上一看,這才發現,她此時的面色比王坤還要不堪,站在那裡,雙眼死死的盯著小金,瞳孔詭異的縮成了一條豎線,顯然是驚駭到了極致。
莫非她察覺到了小金的不尋常?
我才剛這麼一想,她便手一鬆,直接將我丟在了地上。
我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又往駝背老太身上一看,她此時已經不是驚駭,而是驚恐,全身都在哆嗦著,身體極力想往遠離小金的方向撤開,但好似根本不敢動彈,只能站在那裡佝僂著身子,瑟瑟發抖。
我平靜下來之後,略一思索,轉頭附在小金耳旁,悄聲讓他和王坤先回店裡。
他倆依言離開之後,駝背老太這才終於不顫抖了,縮成一條豎線的瞳孔也緩緩張開,但依然驚疑的看著我。
我衝她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大娘,這件事的確是我思慮不周,但你一言不合便出手傷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我還是剛才的話,你回去暫且等上三兩天,我保證一定將這符菉制好,到時你再過來取,你看如何?」
這一次駝背老太的霸道完全看不見了,我剛說完,她便點點頭,匆忙的離開了,等走出去老遠之後,才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一臉的心悸。
她當然不是看我,而是往空洞洞的店門看過去,顯然還是忌憚小金。
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後,我這才長吐一口氣。小金雖說此時沒有力量,但他本身的修為絕高,普通人甚至等級低的修行者都看不出來,可這老太卻是無限接近天師實力,自然能看出幾分端倪卻。
不過饒是如此,我也不敢以此拿捏,畢竟小金沒有真實力量,保持讓她投鼠忌器的威懾力還行,真要以此狐假虎威,保不齊到時會露出破綻,那時候駝背老太發起狂來,可就沒人能救下我了。
第十七章 多事之秋
我匆匆回到店內,謝成華和劉傳德還萎頓的躺在地上,王坤正在他們身旁查看傷勢,我趕緊走過去,吩咐小金先回樓上休息,然後對王坤道了個謝,開口道,「王哥,出來了這麼幾天,嫂子預產期也快到了,你還是先回家看看吧,這裡我能處置。」
王坤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人,自然能聽出來我有支開他的意思,於是也沒再多說什麼,囑咐我小心之後,便匆匆開車走了。
等他走後,我低頭檢查謝、劉兩人的傷勢。
玄學之中本就包含醫道,我也偶有涉獵,不過道行不深,也就能看看普通的頭疼腦熱。所幸的是,略一檢查之後我就發現。那駝背老太並未下重手,兩人只是受了些輕微內傷,加上精神有些困頓,並無大礙。
我這才發現心來。不管怎麼說,現在謝成華和劉傳德都是我的人,若他們此次受創太重,我說什麼也得替他們主持公道才是。可我顯然又不是駝背老太的對手,到時難免心生嫌隙。
我本想給兩人輸送些道氣,緩解下傷勢,但忽然想起來,自己道氣還是點穴境界,比他倆尚且不如,於是就斷了這心思。將他倆扶起坐下,開口詢問那駝背老太這回什麼時候打上門的,有沒有對他倆下重手。
謝成華告訴我,那天我走之後,我很快就去駝背老太宿住的地方收賬。收賬時候還好好的,他順利拿了錢回來,結果剛回到店裡沒一會兒。那老太便氣勢洶洶的衝到店裡,不由分說就將兩人打傷,又在屋裡搜尋一番,指名道姓要找我。一開始謝成華還以為這老太付了賬之後反悔,準備回來搶錢,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多半是之前的符菉出了問題。
可這時候他倆也不知道上哪兒找我去,就在那老太幾乎發狂時候,幸好謝成華比較機靈,開口勸那老太,說符菉雖然出了問題,但絕不會是我故意蒙騙,因為制符時候,我前前後後找了許多特殊材料,比如狐腋筆,那駝背老太也知道。若真是有心欺騙,怎麼可能中間橫生這麼多波瀾?他還說我三五日便能回來,到時再看看這符菉,多半還有挽回餘地。
好說歹說,這才勸住了駝背老太,只是他倆依然吃了不少苦頭,從那天開始,駝背老太便坐在那裡一直等了我三天,他倆也帶著傷,趴在地上,眼巴巴的等了我三天。幸好我按時回來了,要不然那老太失了耐心,最後是什麼結果可不好說了。
聽他說了前後之事,我心裡對老太那怨憤倒是略小了一些,為了這張符菉,前後她費的精力和功夫可不小,光等就等了半年,這回拿到了符菉,卻發現並不能用,巨大的心裡落差之下。做出點衝動的事情很正常,但她卻未憤而殺人,反而還又等了三天。雖說主要還是因為瞞天符的誘惑,但起碼證明了這老太本身並無什麼惡意。
我正要扶著他倆上樓去休息靜養,謝成華卻一臉好奇的對我問道,「東家,剛才那老狐狸已經抓著你出去了,為何到了門外,卻又放你回來了?」
這個問題卻是不好講給他聽,我咧嘴笑了笑,打哈哈說,「那老太實力的確不俗,但我也不是菜包子嘛,在店裡頭。我那是不小心被她制住了,到了店外,我展開反擊,脫離了她的控制,那老太多半是看不能輕易再制住我,只好答應了我的提議。」
我本來只是半開玩笑的語氣,但誰知剛一說完,謝成華和劉傳德二人齊齊嘶了一口冷氣,俱都是一副震驚模樣,最後還是謝成華又是羨慕又是感歎的開口說,「東家果真是少年英才,初到識曜,便能讓這接近天師境界的老狐狸心生忌憚,實在是……實在是……讓人欽佩。」
這下換我傻眼了,開什麼玩笑,識曜境界之中,每隔一個等級,實力便是天差地遠,別說接近天師的識曜圓滿境界了,就是葉翩翩、張坎文他們那種識曜中期之人,我都不是對手,謝成華他倆也真是什麼都敢信。
不過轉念想想,他倆認識我便是在玄學交流賽上,當時我以點穴境界的修為,連續戰勝數位識曜境界的南洋人,估計就是這個原因,他倆才覺得我越級挑戰似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我尷尬的笑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時候謝成華卻是主動轉移開了話題,問我既然要重新制符,那還需不需要他們再準備什麼東西。
修復瞞天符,主要是將那三十五張普通黃符換成以巫氣製作的相同符菉,自然需要上次調配的那些原料,不過他倆此時帶著傷,而且還三天沒休息了。我便說符菉的事回頭再議,讓他倆先去休息。
兩人都無大傷,一夜休整之後,第二天便好了許多,按照我的交代,重又去找了初葵血和死玉來,接下來我只用了兩天時間,一鼓作氣的將那三十五張符菉全部製作出來。
這回我將整套的符菉放到一起之後,三十六張符菉似是自動發生了感應,每道符菉上都各自生出一些氣息,交雜混合在一起之後,所有的符菉顏色齊齊一變,竟是變成了紫色。
我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怪不得將套符稱為紫符。原來竟是會主動變成紫色!之前我和那駝背老太,一個懵懂,一個估計是壓根不懂符道,那麼明顯的跡象竟是全都忽略了過去。
符成之後,我讓謝成華再去找那老太,這次卻意外的沒找到她,一直到又過了兩天之後。她才主動出現在店裡。這回她再無之前那陰沉冷傲的氣質,進門之後,明顯帶著幾分小心,四下裡飛快看了幾眼,這才開口索要符菉。
等我將裝著瞞天符的木盒交於她之後,她只是打開匆匆看了一眼,然後便飛也似的離開了。
這番詭異模樣。看的一旁的謝、劉兩人目瞪口呆,連我也有些發傻,雖然知道她忌憚小金,但她畢竟也是准天師境界,誰知竟怕到如此程度。瞧這樣子,若不是瞞天符對她太過重要,怕是她根本就不願再次露面。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總算是過去了,我心裡也鬆了口氣,接下來的幾天裡,我什麼事也沒做,留在店裡休息,心裡盤算著下一步是去泰國,還是暗中去京城走一趟。
去泰國的原因自不必提,而之所以想去趟京城,還是我放不下葉翩翩和胖子,上回讓楊開臣打聽消息,結果這麼多天過去了,卻是一點消息都沒傳過來。我心裡也明白,深圳畢竟距離京城太遠了,不是楊開臣不努力打聽,而是很多消息根本傳不過來。
不過按照楊開臣上回說的那些消息來分析。玄學會的人似乎也未在葉翩翩的事情上封口,只要去了京城,想見她沒啥可能,但單純想打聽她的消息,估計費不了什麼事。正巧路上還能經過開封,順道在黃冠山打聽一下胖子的情況。
儘管上回沒告訴我日蝕的事,我心裡唯有芥蒂,但終歸我還是信任胖子的。
只要確定了他倆的情況,我心裡也沒什麼牽掛了,下一步便啟程去泰國大王宮,見見阿拉堤的師父濕龍婆,若他口中的九靈之力真的是巫氣,我便留在那裡一段時間,盡心提高自己修為,短時間內便不回來了。若那九靈之力不是巫氣,我就當去散散心。
當然,那裡畢竟是異國他鄉,說不定會有什麼樣的風險等著我。但修行路上處處都是危險,斷沒有因噎廢食的道理。
就在我心裡做好打算之時,楊開臣卻是忽然打來了電話,約我到他家裡一聚。
他家我之前去過一次,自然知道地址,掛了電話之後,便匆匆趕了過去。
到了地方之後,他老婆顯然是被他支了出去,家裡就他一人,甫一坐下,楊開臣便樂呵呵的對我說,前幾天他聯繫上了張坎文,托他在京城裡打探了一番,很快就探聽到了葉翩翩和林虎的消息。
我一聽,頓時大喜過望。我之前也有心想聯繫張坎文,但自打上次在梅州,他們文山一脈發生巨變之後,他的電話就打不通了。所以一直沒聯繫上。我下意識的以為他是遁到了什麼世外之地隱修去了,也沒問過楊開臣,誰想他居然能聯繫到。
我問了之後才知道,原來一個多月前,楊開臣去過梅州一次,專程去趙老爺子的墓前弔唁,恰好遇到了張坎文,這才記下了聯繫方式。
我這才拍了拍腦袋,上次文山一脈的巨變中,我們雖說殺了張秉承,但他在梅州經營多年,難保手底下有沒有幾個忠犬,趙老爺子的陵墓留在梅州,張坎文肯定不放心,就算隱居也肯定會留在附近,暗中照拂才是。
想明白之後,我趕緊追問楊開臣葉翩翩和胖子現在的情況。
楊開臣告訴我說,葉翩翩的情況張坎文並未探聽到太多,只是確認了一下,的確是被玄學會關在了什麼苦寒之地,聽說去了那個地方的人,很難能再度出來。而胖子說來也是巧,張坎文剛到京城便遇到他回程去開封,因為張坎文與他並不相識,所以也沒有貿然上去詢問,只是對比確認之後,拍了張照片發了過來。
說完,楊開臣把手機遞過來。讓我看張坎文發過來的照片。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