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節

至於他倆說的禁制,我倒沒什麼奇怪的,不管這裡是個什麼地方,每個陶俑內都是一個巫族屍體,以及那軟管裡的類似真龍涎的液體,都決定了這裡的神異非凡,有威力強大的禁制保護才是正常。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韓穩男這回沒再故意拖延時間,而是轉頭對梁教授問道,「教授,前方陶俑還有許多,接下來還需要再取陶俑出來研究麼?」
梁教授不假思索的點點頭,伸手隨意指了前方幾個陶俑,答道,「當然需要,而且需要的還很多,這幾個都有不同之處,全部都取出來最好。」
韓穩男他們不疑有他,只以為這幾個陶俑是有什麼細節上的不同,才被梁教授刻意指出來。只有我知道,他指的那幾個陶俑,皆是蘊含著巫氣的。
前面真龍脈和巫氣的氣息都越來越濃郁,蘊含巫氣的陶俑也是越的密集。這時候我已經不關心梁教授是怎麼認出的巫氣陶俑,韓穩男已經將真龍脈的消息通知了韓家人,今天這一趟估計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憑我自己的實力,根本無法對付那黑氣禁制,只有依靠韓穩男和陳揚庭他們取出足夠多的陶俑,然後讓蛇靈盡可能多的吸收那種液體便是。
所以梁教授的話倒是讓我心生歡喜。
韓穩男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需要取出的陶俑很多,對他也有利,能將眾人全部拖在這裡,延緩真龍脈曝光的時間。
這個陶俑已經確定沒有危險,接下來便是斬斷軟管將其運出了,只有我身上帶的有長劍法器,而且還暗中隱著其他心思,這件事我自然當仁不讓,走上前去,小心調動巫氣將蛇靈送出來之後,這才又將道氣蘊於青崗劍上,一劍斬斷那陶俑腳底的軟管。
蛇靈這傢伙賊精賊精的,我早跟他說過了這裡的情況,軟管被斬斷之後,他瞬間便到了斷口中,貪婪的將其內的液體一吞而入,然後也不停留,轉瞬便又回到我的體內。
有巫氣的遮掩,加上他本是虛體,這一切根本沒有任何人現。更何況,此時韓穩男、陳揚庭他們,包括我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連在山壁那一端的軟管上。
昨天劍斬軟管之後,那飛退回去,宛如活物的軟管可是把我們都嚇了一跳,今天所有人自然都想看清楚。
結果那軟管的度極快,斬斷之後,電射一般縮了回去,儘管我們都仔細盯著看,但也說不清楚這東西究竟是不是活物。
接下來稍作休整,我們便朝著梁教授指的第二個陶俑走了過去。這一次炸開之後,韓穩男主動上前出手取陶俑,讓陳揚庭暫時休息恢復道氣。
我站在後面,有些驚疑的看了一眼韓穩男。儘管我一直對他很高看,但他這舉動依然讓我暗暗心驚,要知道,陳揚庭可是識曜後期修為,對付那黑氣禁制尚且不算輕鬆,他不過才剛識曜不久,居然就敢主動攬下這件事。別人我不知道,但最起碼,我沒有信心對付這禁制。
韓穩男的方法跟陳揚庭不同,他沒有用符菉,而是兩件法器齊用,樹葉法器阻攔,昨天見過那個銅球,則是一擊而中,直接擊散了那道黑氣。
這個銅球法器顯然是他以前從未顯露過的法器,但威力著實恐怖,竟能達到陳揚庭手中天雷符的效果,準確來說,應該比天雷符更強,畢竟陳揚庭自身的實力要強一些,韓穩男能用低於他的修為,爆出同樣的威力,這銅球法器自然是強過天雷符的。
握著青崗劍,走上前準備斬斷那軟管時,我心裡忍不住有一種失落感。從相識以來,韓穩男雖然一直盯著玄學界年輕一代第一人的身份,可無論雛鳳會上還是之後,我的表現才是真正的第一人,一直將其他人,包括韓穩男在內完全壓在身下,可現在,似乎韓穩男已經走到了前面。
這裡面跟他們的家世背景有關,同時,也跟我的道氣天障以及修行的巫氣有關。
道氣遭遇天障無法識曜,而巫氣則是苦於無法修煉。我抬眼看了看山洞前方的一片幽黑,感受著前面愈濃郁的巫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韓家的天師明天就要到了,安全起見,我明天必須躲起來不再出現,可現在,我忽然不甘心起來。
第三十五章 絕境與生機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我向來不是一個愛冒險的人,相比遭遇天師的危險來說,心裡的一點失落感根本不算什麼,韓穩男他們本就是天之驕子,此時取得的成就,幾乎生來便已注定,而我,能活到現在都是運氣,根本沒什麼相比的必要,
至於前方可能存在的大量巫氣,有機會的話我肯定要去分一杯羹,沒機會我也不惱,實在不行還有泰國那個太歲,總有安全的法子,
我很快將紛亂的情緒拋到一邊,專注的走過去,斬斷軟管,配合著蛇靈吞食軟管內的液體,
接下來的一路上,蘊含巫氣的陶俑密度大增,到後面,更是所有的陶俑都蘊藏巫氣,接下來足足一天時間內,我們前行了僅有二十米距離,而且每挖一處陶俑,便要遭遇一次那黑氣禁制,所有人都處於一種緊張感之中,韓穩男拖延的目的完全達到了,不管陳揚庭還是妙覺和尚,根本沒功夫感應真龍脈的氣息,更別說發現了,
我和韓穩男的利益是一致的,一上午時間,前前後後,挖出來的陶俑足有十多個,每一個陶俑上的軟管都是我去斬斷,昨天劍上沾染的液體便足有一滴之多,今天在我刻意而為的情況下,每一劍我都故意貼著山壁斬下,給陶俑這一端盡可能的多留一些軟管,相應能得到液體的數量也就更多,
據我估算,蛇靈從每一個陶俑上吞食的液體便有數十滴,全部十多個陶俑,加一起足有數百滴,
這種液體的濃度比真龍涎低的多,但是數百滴加起來,也足有我上次服用那一滴真龍涎的一半,據我估算,再有十幾個陶俑,蛇靈將其中液體吞食的話,總量便能達到我曾經服下的那滴真龍涎的程度,
如此一想,我心裡便疑惑起來,蛇靈吞食的不過是將軟管斬斷之後,殘餘的極小一部分肢體內的液體,而且才二十多個便能達到曾經我吞的那滴真龍涎的當量,如果真龍脈的大小跟真龍涎一致的話,那眼前這個真龍脈豈不是要比玉環內那個大幾十幾百倍,
儘管玉環內那條真龍脈被玄學會使用多年,難免虛弱縮小,可這麼大的差距依然讓我覺得匪夷所思,如果我也是什麼世家子弟的說,說不得也得動手爭搶一番,可惜我不是,只能便宜了韓家,
中午停下裡休整吃飯的時候,我特意挑了個距離眾人較遠的地方坐下,暗中將蛇靈叫了出來,問他現在的情況,距離化龍還有多遠,還需要多少那種液體,
蛇靈興奮的在我背上亂竄,若不是我千叮嚀萬囑咐,這個沉不住氣的傢伙,這會兒指定要仰天大笑起來,興奮的竄了許久之後,他才終於停下來,告訴我說,化龍所需的真龍血,他體內囤積了已有一半還多些,只要下午能再挖出來十幾個陶俑,便足夠他化龍所需,
我心裡也興奮起來,蛇靈化龍之後,便相當於天師境界,雖然他一直瘋癲跳脫不大靠譜,嘴上老愛佔便宜,但這傢伙的忠誠顯然是沒問題的,到時化龍成功,必然會成為我的極強助力,
就在我盤算著下午能不能挖出來足夠多的陶俑時,韓穩男忽然遠遠的朝我走了過來,我趕緊讓蛇靈回去,扒了幾口飯,等韓穩男到了跟前,笑著問他有什麼事,
韓穩男不像是不苟言笑的性子,這時候臉上卻蘊著一絲笑意,在我身邊坐下之後,壓低聲音跟我說道,我們韓家人已經到了,我過來跟你通個氣,下午時候沒必要再刻意放緩速度了,
我先是一愣,然後心裡瞬間警笛大響,轉頭掩飾住自己臉上的驚慌,趕緊又問他說,你家裡人這麼快就到了深圳,真龍脈應該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了吧,下午要是不放緩速度,妙覺他們豈不是依然會發現,
韓家人來的太快,本來按照我的估計,他們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到時我需要的液體已經弄夠,遠遠的躲開便是,不用跟天師照面,至於這件案子,韓家在處理真龍脈的時候,想必會發現其中的問題,極有可能順手就給辦了,最後大家皆大歡喜,
可韓家人現在就到了,這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若是現在到深圳了還好,可韓家天師若是此刻已然到了這裡,那就完蛋了,想不打照面幾乎沒有可能,到時候我的身份一旦暴露,今天便是必死之局,
韓穩男神秘的衝我一笑,搖搖頭說,當然不只是到了深圳,我們韓家嫡系一脈,身上都帶有一種特製的法器,距離很近的時候便有感應,來的人是我四叔,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這個山洞裡,至於妙覺和陳道長,他們這時候發現也已經晚了,
完了,
我心裡霎時便冒出來了這兩個字,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無比,若不是在這個昏暗的山洞中,這一刻怎麼也無法遮掩的住,
我半天沒開口說話,韓穩男卻也沒有懷疑,依然神色興奮的衝我說道,這回可真是多虧了張兄,你放心吧,我們韓家做事,一貫知恩圖報,等此間事了,張兄但有所需盡可以提出來,能做到的,我們韓家絕無二話,
這時候我才終於從萬般絕望的思緒中稍微恢復了些,腦子裡瘋狂轉動著,韓家天師馬上就要到了,但我不甘心引頸就戮,馬上又對韓穩男道,韓兄,現在還不是慶功的時候,不可大意,韓家天師雖然來了,但這件事能保密最好還是保密,何不等咱們今天退回去之後,韓家再暗中接管這裡,不透露一絲一毫消息出去,豈不是更好,
現在我能爭取的,只有韓穩男的態度,希望他能影響到匆匆趕來的韓家天師,在他發現我之前,將他勸回去,這是我唯一能夠逃得一條性命的法子,
誰知韓穩男卻是一笑,淡淡說道,我四叔已經到了,陳揚庭他們是否發現已經沒有任何意義,而且方纔我四叔已經傳訊給我,告訴我說,這件事不需掩飾,讓陳揚庭他們將消息傳出去更好,下午時候,咱們加快速度,不必再管梁教授要得這些陶俑,盡快向前,找到真龍脈再說,
他的話完全出乎我的預料,不過略一思索,我心裡便瞬間明白了,玄學會的真龍脈丟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三年一度的雛鳳會也已經臨近,到時候玄學會必然要抓瞎,在這個關鍵時刻,韓家忽然到手一條真龍脈,不管是捏在手裡吸引玄學會的年輕人投靠,還是拿出來幫助玄學會度過難關,都能極大的增強自己的實力和威望,所以韓家人不光不想掩飾,甚至還恨不得大張旗鼓的宣傳一番,這種情況下,陳揚庭和妙覺和尚正是最好的宣傳工具,的確無須任何掩飾,
可憐我絞盡腦汁才想到的說辭,根本沒有起到半點作用,我心裡更是慌亂,試圖再做掙扎,卻一時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只好又問他四叔什麼時候跟我們會合,
韓穩男卻是搖了搖頭,似乎自己也有些疑惑,開口道,剛才傳訊說是他在這山洞裡發現了些其他情況,準備去查探一番,讓咱們自行往前尋真龍脈便是,找到真龍脈時,他自然會出現,
這話讓我有些疑惑,這山洞裡奇異之處頗多,韓穩男四叔發現了些不尋常的東西,先去查探倒是可以理解,但南宮曾跟我說過,所有的天師對我的態度都是見之必殺,韓穩男的四叔沒道理會放過我先去查探別的東西,莫非他現在還未發現我的存在,
這樣的話,或是還有一線生機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