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節

我索性也不站起來了,四肢並用的趴著,一步一步挪過去,打開了燕南天留下的密道。
密道口開了之後,我身上的氣力基本上也全用光了,但萬里長征就剩下了最後一步,我咬著牙,忍著腦子裡的眩暈和身上的痛楚,再度爬了回來,拉住小殭屍的身體,保持著挪一步休息一下的節奏,把他一點一點的挪到了洞裡。
到了洞內,我堅持著用最後一絲氣力重新把洞口堵上之後,再也無法支撐,眼前一黑,抱著小殭屍直接朝著下方滾落下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陰魂不散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滿身都是酸麻脹痛到了極點的感覺,甚至眼睛都無法睜開,拼盡了全力,也只能微微睜開一絲縫隙。
靠著這一絲縫隙,我依稀看到四週一片漆黑,心裡微微放心了一些,屍陰宗的陰氣通道內不管白天日夜都是漆黑一片,若我此刻被龍虎山的天師追到的話,肯定不可能呆在漆黑一片的地方,以此來推斷,我和小殭屍的計策多半成功了。天師教的人並未抓到我。
此刻我身體依舊疲累異常,心裡微微放鬆之後,根本無法再支撐,轉眼便就又昏睡了過去。
這一睡也不知過了多久。再一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我終於順利的睜開了眼,但剛一睜眼,我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移動,而且是被人拖著在地上移動。
我頓時嚇的徹底清醒過來,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才剛一動,不遠處便傳來了祭祀惡靈的聲音。
「你傷情嚴重,不要亂動!」
聽到他的聲音,我驚慌的心思頓時安穩了下來,沒再亂動,只是偏轉腦袋四下裡看了一下,發現是小殭屍在拖著我往前面走,而且四周的黑暗中,依稀也能分辨出來乃是屍陰宗陰氣通道內的景致。
我這才終於放心了下來,看來不是被天師教的人活捉了,而是小殭屍率先醒了過來,帶著我往陰氣通道的深處走。
祭祀惡靈說的沒錯,我現在的身體情況的確還不樂觀,於是我乾脆便任由他拖著我往前走,同時開口對他詢問道,「你怎麼樣了?這裡的陰氣你能不能吸收?」
祭祀惡靈悶悶的聲音回答道,「能吸收,不過陰氣質量還是差了些,我能感覺到前方的陰氣更加濃郁,再加上你身上還有那些血跡標記,留在那洞口不太安全。所以才拖著你往前方去。」
他的推斷沒錯,當初這陰氣通道我從頭至尾走過一遍,自然知道越往前面走陰氣質量越濃郁,而且這裡的陰氣還分成了四個等級。分別為天、地、玄、黃。最裡側那太歲之屍週身的陰氣乃是天級陰氣,威力最為可怕,祭祀惡靈若是去吸收那部分陰氣,恢復的速度一定會達到最快。
我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大概告訴了祭祀惡靈,他聽完之後點點頭道,「我大概也記得一些,不過你說的太歲……是活的太歲麼?」
他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活的太歲?
關於太歲的問題。最初見到小金,以及在這陰氣通道內見到那具天道之屍時,我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後來明白了巫道之爭的本質,知曉了那些遠古傳聞之後,我對太歲也有了新的認識,大約明白了亙古之處力量的本質。
只是有一個問題我迄今還有些迷惑,那就是現在祭祀惡靈問的問題。
活的太歲和死的太歲。
早先我認為活的太歲只有小金一個,其餘都只是死去的太歲屍體,這一點我大概能確定,我的所見所聞也基本上符合我的推算,只是這中間有一個太歲我拿不準。就是屍陰宗這具太歲之屍。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燕南天告訴我說,這是天道之屍。「天道」這個詞的含義太廣,我不明白燕南天所說的「天道」究竟是什麼意思。但無論怎麼說,也證明這只是一具屍體,而且從他週身遍佈的紫色植物,以及擴散而出的那些陰氣來看,這的確是一具太歲屍體無疑。
但詭異的是,當初我幫助燕南天從其身上取了所謂的「天道之血」後,那巨大恐怖的屍體,居然動了起來。而且還出手朝我倆攻擊。
當時我沒有多想,覺得只是這天道之屍比較神異而已,可現在看來,這很有可能證明這個太歲並非是屍體,而是活物,只是被屍陰宗的人用了什麼秘法囚禁起來,從其身上抽取力量轉化為供給自身吸收的陰氣而已。
當然,這一切只是我的推測。具體怎麼樣現在還不得而知。
只是假如我的推測正確,這個活著的太歲將會多麼恐怖?
太歲是混沌之力,是歲星投影到凡間形成的一種奇異生命,從小金化形之時具備的力量就能看出,一個活著的太歲究竟有多強。
本來我就有打算什麼時候再來這屍陰宗一趟,這次意外到來,恰好也算是圓了自己一直的願望。
當然,我來的目的純粹只是想探尋太歲的秘密而已,並沒有太多野望,也沒敢奢求能想收留小金一樣,將這具太歲留在自己身旁。
心裡這麼尋思著,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我才對祭祀惡靈答道,「我也不知道這個太歲是不是活物,但上次見到他時,我曾與另外一人,配合從這太歲身上取下了一滴血,據那人所說,這太歲的血乃是』天道之血』,取了一滴血後,那太歲身體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並向我和那人出手,只是那太歲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著,並沒有傷到我們。等我順利逃脫之後,再也沒見過這個太歲了。」
我的話音剛落,祭祀惡靈前行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口中還驚呼了一聲。「天道之血!那滴血現在在哪裡?在你身上嗎?」
他的舉動讓我有些發愣,連忙搖了搖頭,立刻回答道,「並未在我身上。當時取下來之後,那人便將其帶走了……那個人你也見過,就是上次在那個人為製造龍脈之地,帶我逃脫你追殺的那個人。」
「那個陽神天師?」
「對。」我點點頭。然後又好奇問道,「那天道之血究竟是什麼?很重要嗎?」
祭祀惡靈臉上急躁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對我搖搖頭道,「重要倒不算重要,只是對你很有幫助……以後若有機會再見到那人,一定要想辦法從他手裡弄到天道之血的下落。」
我有些奇怪,又問道,「他那天道之血是從前面那個太歲身上取下來的。如果那東西真的很厲害,我們為何不從那個太歲身上再取下來一滴?」
祭祀惡靈又搖了搖頭,「每個太歲身上只有一滴天道之血,不可能再取到第二滴。」
我聽的更加奇怪了,還想再詢問,祭祀惡靈卻忽然面色一變,伸手打斷了我的話。
我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祭祀惡靈便壓低了聲音皺眉說道,「這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應該是這裡的陰氣還不足以壓制你身上的血跡印記,得等我修為再恢復一些,便能出手幫你遮掩,到時候那些人應該就找不到你了。」
原來是天師教的人又追過來了!
我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思再次激盪起來。之前一路逃命,我甚至來不及生出憤恨之心,但此刻回想起之前那番搏命奔逃,我心裡的憤恨再也壓抑不住。
若是陸家對我追殺也就算了,我和陸家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陸家殺了我的父母,我也殺了陸子陽,彼此不死不休,無論誰殺了誰都無話可說。可龍虎山的人不一樣,我與龍虎山向來無仇,他們卻不分青紅皂白,污蔑我殺了那十幾個天師,任憑我拚命解釋也不信,甚至還要從我身上追查那神秘女子的下落。
只因我修為不高,沒有背景,便要如此欺凌嗎?
身上的傷勢還沒有恢復,心情激盪之下,我忍不住又是一口血水吐了出來,但我卻一點感覺不到痛苦,心裡只瀰漫著滔天的恨意,狠狠許下了一個誓言,此番我若能逃出生天,將來必然將這血仇百倍奉還!
第一百四十章 附骨之蛆
再強烈的憤怒也不可能讓敵人掉一根毫毛,所以我很快便收起了心思,調整呼吸,盡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後開始閉眼調息。
我先內視了一番,此時我的天脈之內空空蕩蕩的,只有極細微的一絲巫氣,甚至天脈底部的巫氣源石體積也縮小了一半,再沒有先前巫氣充盈時的神異模樣。
不光巫氣如此,天脈內的道氣也是一絲沒有剩下,情況僅比當初我被陸子寧毀去經脈時略好一線,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體內氣息如此慘淡也就罷了,胸口上的無數細微傷口才是我的此時痛苦的根源,這些傷口都是當時我為了催動體內巫氣自己弄傷的,有巫氣護體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現在失去了巫氣的保護,我才感覺到那股難以忍受的疼痛。
只是些疼痛也就罷了,更讓我難以忍受的是我的頭髮。檢查完身體之後,我就將自己的頭髮拔下來了幾根,仔細看了看,所有的頭髮髮梢部分,都有半厘米左右的一段變成了白色。我當然沒有染髮,也不是生病頭髮變白,而是因為,之前不停傷害自己搾乾體內力量的方式,實際上是一種消耗生命值的方法,跟道家的「碧血成符」非常相似,都是以壽元為代價換來短暫的力量。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