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節

稍微用了一點手段,蔣東成洞府的石門便被我悄然推開。
剛一進門,我便崩起精神,滿心戒備,畢竟蔣東成也是天師境界的高手,萬一被他偷襲,我可不一定吃得消。但進去之後,我四下一掃,頓時有些傻眼。
蔣東成的洞府內,居然空無一人。
莫非他今晚被安排值夜去了?我微微一想,便搖了搖頭。他今早才剛在伙房裡當值,按照屍陰宗的規矩,他不可能同一天內兩次當值。而且屍陰宗內向來都有宵禁的規矩。除非有宗主手令,否則入夜之後,都必須各回各的洞府。
難道因為徐威的事,蔣東成又被宇文明等人叫了過去?
但他今天白天已經被叫去說明了情況,按照常理推算,不可能連夜再叫他一次。
心裡帶著無限疑問,我在他房內四下搜索了一陣。一點線索也沒有發現。他的洞府跟我的差不多,簡陋樸素到了極點,根本沒什麼能藏東西的地方。
就在我準備走時,我抬頭往他洞府最內側的牆壁上看了一眼,頓時停住了腳步。
屍陰宗所有洞府最內側的牆壁,都與陰氣通道相連,陰氣通道內的陰氣通過牆上的小孔透散到每個洞府內,供人修行。
而蔣東成洞府內這道牆的牆邊,放著一張木質茶桌。
表面上看沒什麼,興許只是蔣東成喜歡喝茶而已,但同為潛入進屍陰宗的人,我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我洞府內這面牆壁旁也放了幾個蒲團,目的是遮擋住牆壁上被我打開的破洞。
蔣東成的茶桌,是不是也為了遮掩什麼?
我面色微帶著陰沉走了過去,小心把茶桌移開,抬眼一看,茶桌內的牆壁倒是看不出什麼端倪,但我伸手摸索幾下之後,稍微用力的往裡面一推,只聽到「吱扭」一聲響,牆壁上一道偽裝的極為精妙的石門頓時被推開了。
一瞬間我心裡便惶恐了起來,蔣東成真的也知道這個陰氣通道,而且他還進去了!
那麼,我之前在陰氣通道內的活動有沒有被他發現?他是不是對我的底細也一清二楚?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妖孽!
被人暗中窺視,自己卻一無所知,這是一種極為恐怖的感覺。
幾乎在想到這件事的同時,我便出了一身冷汗。
虧得我之前還一直覺得自己行事隱秘,卻不曾想,這偌大的屍陰宗內,隱藏在暗夜裡的人絕非只有我一個。
看著面前黑黝黝的洞口,我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冷靜的思索起來。
蔣東成潛伏在屍陰宗內的時間遠比我要長,對屍陰宗的瞭解也比我深的多,我知道的事,他肯定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事,他多半也知道。
原本我還以為是我率先發現了他的秘密,可以佔據主導地位,所以今夜來他的洞府,本來的打算是直接揭穿他的身份,然後再溝通試探,看能不能找到合作的可能性。但現在看來,這種想法根本是錯誤的。
所以,我的策略必須改變。
沒有過多的思索,我便拿定了主意。
想佔據主動的方法有很多,但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永遠只有一個,那就是制服他。等他性命掌握在我手裡的時候,主動權自然也就落到了我的手裡。
此時蔣東成肯定還在那陰氣通道之內,那裡面空間極大,若我跟進去,能不能找到他都是兩說,更不用說擒住他,幾乎是天方夜譚。
所以,我直接把他牆壁上那製作精巧的石門給關上了,甚至還把那木質茶桌放回了原位。
一切復原之後,我開始在茶桌四周佈置陣法。
我一身所學大多來源於《死人經》中,裡面記載的陣法有許多,但我卻沒有涉獵太多,唯獨對當初第一次跟燕南天交手之時所使用的地載陣掌握的最為純熟。
這種陣法原本是保命所用的防禦陣法,但稍經改造,也能變成困敵之陣。
隨著修為的增長,我佈置的陣法自然也愈發凌厲,當初還在點穴修為,我一道地載陣便能將身為陽神之身的燕南天阻在外面片刻,而以我此時的修為,只需一道地載陣,足以保證將蔣東成困在裡面無法動彈,即便他有天師修為。
有體內巫道二氣的支撐,很快,我就將一道地載陣完整的擺到了那個茶桌的四周,因為這地載陣需要道氣支撐,在陰氣瀰漫的屍陰宗內顯得很是顯眼,所以佈置完之後,我還特意加了一層巫氣於其上。
因為巫氣與陰氣通道內的氣息非常相似,所以被巫氣遮掩之後,地載陣幾乎完美的掩藏起來,半分氣息沒有外洩。
一切準備妥當,接下來便是請君入甕了。
我在地載陣旁盤坐下來,同時把瞳瞳也叫了出來。
瞳瞳此時的修為,距離天師境界僅有一線之隔,而且因為那天雷與陰氣相結合的特殊法門,即便還未到達天師境界,她也能與一般天師相較高下,實力並不遜於此時的我。
有瞳瞳的幫忙,一切更加穩妥,我小心將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告訴瞳瞳之後,然後便開始靜靜的等待。
大約過了一刻鐘,石壁旁傳來了輕微的聲音,我按兵不動,繼續等待著。
這蔣東成倒是沉穩,發出聲音顯然是在試探,一直又過了兩分鐘之後,牆壁上那石門才終於被推開,一雙手悄然伸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將那茶桌移開,然後一個人影猛地從山壁裡面竄了出來。
我微微一個吸氣,正要發動地載陣,但就在此時,一道白色劍氣忽然朝我當頭襲來,帶著一股無比凌厲的氣勢,幾乎是一瞬間,就讓我感覺滿身刺痛,準備發動地載陣的法訣也為之一阻。
蔣東成竟是發現了我!
因為分心發動地載陣,我的反應略微慢了一拍,眼看著那道劍氣就要擊中我之時,忽然一道閃爍著銀光的黑色鞭影后發先至,一下捲起了那道劍氣,儘管很快被劍氣擊散,但已經將其阻擋了一瞬。
只要這一瞬便足夠我發動地載陣,我手中捏出法訣,朝著那茶桌周圍凌空彈去,幾乎是一瞬間,一道土黃色的圓環憑空從地上升騰而起,將那茶桌以及茶桌中的人牢牢的包裹在其內。
下一秒鐘,接連無數道泛著寒光的白色劍氣在那土黃色的圓環中不斷閃爍,但除了一些凌亂的劈砍聲音之外,那土黃色圓環並未有一絲消散的意思。
直到那劈砍聲音停下來之後,我笑吟吟的盯著站在其內的蔣東成,開口讚道,「蔣師侄,好俊的劍法!」
蔣東成的臉上微微帶著幾分震驚,枯瘦的身子還帶著幾分佝僂,看起來就跟之前的他沒什麼兩樣。不過很快他便站直了身體,對著我笑了起來。
「周易,你這陣法也不賴。」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便消失了,從他口中聽到我真實名字的一瞬間,我便知道,早先我那些推測一點沒錯,這傢伙,果然摸清了我的一切底細。
我冷冷對他問道,「你認識我?」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