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節

我有些不忍再看,轉頭正要離去,眼神的餘光卻掃到了立在破廟邊上的那塊巨石。
今天發生的一切可以說都因這塊石頭而起,我心裡一動,指著巨石,對王燦問道,「我聽阿莫說這是塊靈石,你可知這巨石有何玄妙之處?」
「這塊石頭?」王燦聽到我的問題,露出幾分疑惑,回答道,「這塊石頭啊……我記得當年那老道來到這裡,懇求王屋洞天收留小阿莫,我父親心軟同意之後,他把當時還在襁褓之中的小阿莫留在我這,自行離去,月餘之後才渾身是血的帶著這塊巨石回來了,當時我還心疑他是如何做到的。至於玄妙之處,我卻從未聽說過。」
聽到王燦的話,我心裡疑惑更多,按他所說,這石頭顯然頗為重要,否則那老道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將其帶來,不過這老道當年也不過識曜圓滿境界,能被他從玄德洞天手裡奪回之物,想來也不會太過貴重。而且物各有主,這巨石就算有什麼玄妙,也是老道與小阿莫之物,倒是跟我沒太大關係。
我心裡也沒太過在意,搖搖頭,指了指前方,讓王燦帶路,我們一行往王屋洞天走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底蘊
從我與那道士交手,到王燦匆忙前來,細論起來,不足一刻鐘,所以我以為此處距離王屋洞天極近,卻不曾想,隨著王燦前行半小時之後,他依舊沒有停步的意思。
我還好說,幾人之中,胖子修為最低,加上他此前早已疲累,忍不住嚷嚷著問王燦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到達。
王燦隨手一指前方一處山巔,開口道,「爬上那座山,大約就到了。」
我和胖子抬頭一看,前方山巔倒是距離不遠,只是上面樹木蔥鬱,半點建築痕跡都無,怎麼看也不像是有人居住之處。而且那山巔之處,正是我和胖子最初來時的方向,似乎我們從那裡走過一趟。並未發現有人類居住的痕跡。
因為方才稱呼之事,胖子估計是心裡有氣,頓時就嚷道,「我們剛才就從那裡走過一趟,上面壓根什麼都沒有,你別忽悠我們。」
王屋洞天所在之處王燦自然知道,胖子這話有些找茬的嫌疑。我瞪了他一眼,打圓場道,「胖子說的沒錯,先前我倆幾乎把這裡找遍了,都沒找到地方,你們王屋洞天的入口之處,想必有陣法隱匿吧?」
王燦卻看都沒看胖子一眼,不過轉頭看向我時,卻帶著和煦微笑,輕聲答道,「聖人說的沒錯,王屋洞天入口之處玄妙異常,可以說既在這山上,又不在這山上。」
「你小子打什麼謎語呢?」胖子有些惱了,瞇著眼睛看著王燦,語氣有些沖,「不在這山上還領我們走這麼久?老子累的肉都少了幾斤!」
胖子有點不依不饒,我橫了他一眼,出口罵道,「就你這一身肥肉,少上幾斤也是好事。你別說話。聽王燦介紹。」
我跟胖子關係親近,被我罵一句,他也不會生氣,只是悻悻的閉上了嘴。
王燦又冷冷看了他一眼,隨後才開口介紹道,「王屋洞天佔地極大,覆蓋周圍四座山峰!我說在這山上,是因為那四座山峰的確屬於王屋山一峰。說不在山上,是因為王屋洞天所在四峰完全被陣法隱匿,站在外面,根本看不見任何蹤跡。」
王屋洞天居然佔據了四座山峰!
一座山峰,聽起來不大,但實際上,爬過山的人都知道,普通人一整天都不一定能爬過去一座山,完整一座山峰,修建些房屋,住上數千上萬人都算正常。一座山峰尚且如此,王屋洞天居然佔據足足四座!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這四座山峰居然完全被陣法遮掩!開闢出王屋洞天的王家先祖,手筆不可謂不大。
如此恐怖的手筆,非大修為之人不能為之。我搜尋一圈,沒有發現王屋洞天所在,卻是再正常不過。
我驚歎的同時,胖子卻又不服氣了。他本就是占驗派之人,陣法造詣極深,當初在龍虎山下,他就曾以陣法之術,幫我和葉翩翩戰勝過以陳揚庭為首的龍虎山一眾道士。此時聽到王燦說起陣法之術,他略一思索便嗤鼻笑道,「若真有陣法遮掩四座山峰,且不說布下陣法之人道行得有多高,單說這陣法覆蓋範圍,必然極廣,可我們今天走了那麼久,我壓根就沒看到一點點陣法痕跡,你可別唬我們!」
王燦轉頭看著胖子,冷冷吐出兩個字,「無知!」
胖子一聽頓時氣結,「王燦,論修為我是不如你,但論陣法。你可別想忽悠我!我乃是……」
王燦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王屋洞天的守山大陣,乃我王家先祖布下,你發現不了陣法痕跡才是正常!若連你都能發現痕跡,那我王家也不會綿延千年而不衰!」
我在一旁皺起了眉頭,王家先祖西城王君,乃是茅山上清祖師茅盈之師。傳聞中乃是得道成仙的仙人,若是他布下的陣法,胖子看不出端倪自是正常,王燦說的話也不無道理。只是他的態度卻讓我有些不舒服。
兩人都是我親近之人,但論關係親厚,我和胖子的情誼遠勝王燦。
他們似乎還要爭論,我冷冷瞥了王燦一眼,出聲打斷了他,「到底怎麼樣,去看了才知道,王燦,前方帶路!」
似乎聽出了我話裡的不渝,王燦表情一凜,不敢再跟胖子爭論,甚至還對著胖子拱了拱手,算是道歉,然後才前方帶路行去。
我跟在後面,心裡不由生出疑惑。仔細分辨兩人的爭執,很明顯王燦佔著道理,但因為我一句話,他卻主動對胖子道歉。他這態度。幾乎自認奴僕一般。
這可是綿延兩千年,位列十大洞天之首的王家!
不管王燦說的聖人身份、九鼎家族,還是我自己推測的前世,都是遠古之事,真不知數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王家對我如此服帖,綿延千年而不變初心。
心裡思索著這些問題。沒過多久,王燦便停下了腳步,轉頭對著我微微一笑,開口道,「聖人,我們到了。」
我隨之停下,抬頭一看,發現這裡正是方才王燦伸手指的山巔,但四周俱是叢林,隱約還能聽到蟲鳴鳥叫,比之前那破廟還更偏僻,除了腳下踩著的一條獸徑,根本看不到其他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
這時胖子也凝神四下查看,顯然是想找到陣法痕跡,但片刻之後,他估計是依舊沒有發現,忍不住出聲又問道,「這裡什麼都沒有,你說的入口到底在哪裡?莫非在前面這些樹裡?」
王燦不敢再跟胖子爭論,乾脆無視了他,只是恭謹對我說道。「我馬上開啟陣法,第一次進入之時可能會有些不適,還請聖人注意一下。」
不適?我心裡並不在意,對著王燦點了點頭。我雖不通陣法,但以我如今修為,即便有不適,也只會非常輕微。
知會我之後,王燦雙手緩緩抬起,一團濃郁青芒便從手中噴湧而出,瞬間將我們三人包裹起來。
隨著那青芒不住盤旋,四周景物徹底消失,隱約間我又看到一道白光從前方叢木之間發出,和旋轉的青芒遙相呼應。當兩者逐漸融為一體之時,我只感覺週身驟然爆發出一片白光,隨後便是七彩光芒來回閃爍,腳下也一片空蕩。
這種失重的感覺僅僅出現了一瞬,緊接著,七彩光芒隱去,我已重新踩在了結實的地面上。
再次睜開眼後,四周已經改換了天地。
這裡是一座道家大殿,頗為簡素。沒有過多的裝飾,不像皇家宮殿那般金碧輝煌,但論起氣勢卻也不輸分毫。
除了這大殿之外,我最先感覺到的,是撲面而來的濃郁靈氣。
這裡的靈氣之充裕,讓我週身道氣的周天流轉都比平時快了很多,只覺得心情舒暢,滿身輕鬆,如同魚兒回到水中,脫去了枷鎖一般。
這便是洞天福地麼?果真不凡。
此時這大殿旁邊,站立著數位身著灰袍的修行者,從週身道氣波動來看,全部都是天師。其內有早先見過的「金木水火土」五老,還有其他我未見過的幾人。
王燦當先一步走過去,跟那數位天師並肩站到一起,齊齊單膝跪地,對我拱手行禮道,「王燦率聖靈衛,恭迎聖人降臨王屋洞天!」
這已不是王燦等人第一次對我行禮,我心裡依舊覺得不適,但這次卻也沒再拒絕,而是穩住心神,輕咳一聲,淡然說道,「起來吧,無需多禮。」
「是。」王燦用力的一點頭,隨後站起了身,身後的幾個灰袍天師也跟著站了起來。站在王燦身後負手而立。
「金木水火土」五老俱在,阿福也一直跟在王燦身邊,倒是阿祿、阿壽等幾人不在,我隨口對王燦問道,「阿祿、阿喜他們呢?上次他們在蚩尤墓裡身受重傷,此時怎麼樣了?」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