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節

而此時,他已經退了邊緣。
擂台雖有禁制保護,不論什麼力道的攻擊力度都會被攔截下來,但擂台裡的人卻不一樣,禁制是不會攔截的。所以,若是阿福再退一步,迎接他的便是失敗。
金色的龍息越來越來近,將阿福蒼老的面龐映成了金色。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還不願意認輸,雙手結印,控制著自己的天師陽神與法器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向包圍而來的龍息衝了過去。
二者轉眼相遇,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只是在阿福陽神穿過龍息之時,帶起了一陣噗呲的聲音,像豬油滴落在木炭上的聲音。隨後,那道龍息便應聲消散開來。
我看到阿福眉頭一皺,天師陽神所化的那道流光也暗了不少,顯然,方纔那一下雖然是阿福得勝,但對他的消耗必然不小。反觀姬無恙,他面色如常,似乎早有預料一般,操控著金龍衝了上去,與阿福所化的流光戰作一團。
看到這裡,我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能與阿福打得不相上下,這姬無恙的實力必然不弱。而三皇井洞天的背後是源自華夏始祖黃帝的傳承,即便傳承失竊出現了斷層,但在他的領導之下,三皇井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需要玄德洞天幫忙的地步。
可,他們怎麼就合作了呢?
我越是這樣想著。目光就越是凝重起來。
姬無恙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在比鬥中稍一分神,向我看了過來,隨後有全神貫注的與阿福交起手來。
阿福是王屋洞天的最強戰力,對戰機的掌握早已出神入化,他自然是沒有錯過這個機會,手上一引,天師陽神所化的流光再次暴漲,饒是姬無恙反映得再快,那條金龍也沒能躲過這一擊。只是瞬間。阿福便占具了這場比鬥的上風。
在這場比鬥之前,不論我還是王屋洞天,斗與三皇井洞天出於相安無事的狀態,我們之間唯一的厲害關係便是羅天大比的排名,以及排名背後的龍脈分配。可上台之前。姬無恙明確的向我表示,說他根本就不在乎龍脈分配的事情。
那他在乎的又是什麼呢?
趙昊與我作對是因為洞天福地的魁首之位、小阿莫還有我手上的軒轅劍。姬無恙能與趙昊達成合作,他們必然有共同的目標。
從姬無恙的言語判斷,首先可以排除共同目標是正魁首之位的可能,況且魁首只能有一個,依照趙昊那種錙銖必較的性格,斷然不會將魁首之位拿來與誰共享。然後小阿莫,趙昊一向將小阿莫看做私有財產,斷然不會將其暴露在姬無恙面前,即便暴露了。姬無恙也不會心動,先天劍胎雖然神異,但同為洞天福地,三皇井洞天什麼天才沒有見過,自然也不會將小阿莫看得那麼重要。那還剩下的。便只有軒轅劍了。
趙昊看中軒轅劍,想佔為己有,讓自己劍道的修行之再進一步。而三皇井洞天源自黃帝,黃帝又名軒轅氏,軒轅劍便是他馳騁四方的法器……
想到軒轅劍,我突然想起三皇井洞天傳承失竊的事情,難道說,軒轅劍便是三皇井失竊的傳承之物?
想了想我又覺得不可能,軒轅劍是南宮從殷商王陵內取出之物,怎麼會跟三皇井洞天有關。
阿福與姬無恙的比鬥已經接近了尾聲,接下來,只要不出什麼意外,阿福必定能拿下這一場的勝利,將我們送上第四輪的擂台。
有了我的勝利和阿福即將到手的勝利,胖子手下的那場勝利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我向胖子擂台上看去,本以為他會打很辛苦,但沒成想,他比我和阿福打得都要輕鬆。
這傢伙盤腿坐在擂台上,身邊是我昨晚剛剛見過的浮屠陣,將他牢牢的罩在其中,在他的前方,玄德洞天的瘦修士提著寶劍不斷衝鋒,劍氣鋒利、氣魄無雙,但無論如何也近不了胖子的身。
稍有幾次離得近了些,胖子便掏出一張一張符菉,或是催生出一道劍氣,或是放出一團火球,將那位劍修逼得連連退後。見著一連得手幾次,胖子更是得意起來,居然主動向那個劍修挑釁。
他一臉得瑟的說道,「玄德洞天的瘦猴子,劍修都是你這樣的?也不怎麼樣啊!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吧,胖爺我的符菉多如牛毛!」
盤龍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九曲黃河陣
看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參考胖子上一場的打法,不難想像他上台之後都做了些什麼。
顯然,他上台之後必然沒有與對面的瘦猴子打招呼,而是隨便找了個地方佈置陣法,然後以自己的陣法為根基,不論對手怎麼衝鋒,都在陣法裡死縮不出,只以符菉為反擊。
玄德洞天乃是一脈相承的劍修,不論男女,除了趙涵那樣極少數的存在,修的多是剛猛激進的劍訣,力求在戰鬥之時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方,速戰速決。他當然想不到,自己會在羅天大比這種級別的擂台上遇到了胖子這樣的猥瑣的對手,上擂台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對手問好,也是挑釁對手,而是隨便找了個位置,開始佈置陣法,隨後便一直縮在陣法之中,以符菉對敵,消磨他不少道氣。
這本就讓他心裡窩火了,但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胖子以如此猥瑣的颱風支撐到現在,居然還有臉挑釁自己。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以寶劍為引,擋住了又一輪烈火之後,在胖子十米遠的地方穩住身形,對胖子呵道,「縮在陣法裡的死胖子,有本事你出來不用符菉試試,看你能不能在大爺的手下走過十招!」
這是最簡單的激將法,為的就是想將胖子從陣法裡引出來。不過看起來他是失算了,胖子雖然有時候很衝動,說話不過腦子,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能沉得住氣的。他坐在浮屠陣裡,也不搭理對方說自己是死胖子,反而又掏出了一張符菉來,陰陽怪氣的說道,「這個比鬥呢,是要靠本事的。你手裡的劍是你的本事,我手裡的符菉和身邊的陣法便是我的本事。現在的情況呢,是你那自己的本事來挑戰我的本事,但卻進不了我的身,你不但不反思自己的本事不如我,反倒跑指責我的本事厲害,你不是對手。也不知道玄德洞天是怎麼教育你們的,居然教出了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胖子的說法果然清新脫俗,讓人忍不住眼前一亮,明明是自己不敢出去迎戰,反而說是別人的本事不行,是厚顏無恥之人,隨著他的思路走,就連我都覺得他這不要臉的說法還真有幾分道理。觀禮台上,關注胖子這邊比賽的人,更是被他的言語逗得哈哈大笑。
我眼光一瞥,發現玄德洞天的一行人剛從擂台上走了下來,聽了胖子的話後,晉級的喜悅瞬間全無,一個個陰沉著臉看著胖子。作為玄德洞天的領袖,趙昊更是沒能忍住心裡那股澎湃的怒火,對與胖子比鬥之人高聲喊道,「李元,和他廢什麼話,用劍訣,給我弄死這個胖子。」
我知道趙昊為何會如此生氣,他是玄德洞天的領袖,坐擁全天下獨一無二的劍修之法,同境界中戰力超群,看誰都帶著一股不過如此的清高。劍修的這身份不僅僅是他驕傲的資本,更是他的信仰。而現如今,胖子將劍修說得一文不值,就連玄德洞天都被貶低了一番,這由不得他不生氣。
我一邊感歎胖子這一石二鳥的說話藝術,另一邊卻忍不住擔憂起來。
劍訣有多厲害,我以前不知道,但我剛剛在趙涵的磐石化龍決下走了一遭,隨後,還是在卸甲劍裡的那道聲音的幫助之下,這才能如此之早的結束比鬥,如若不然,還不知道要與趙涵纏鬥多久。所以,我深知其中的厲害。
胖子與那個李元的修為相當確實沒錯,但他的實戰經驗不足,更是從未面對過玄德洞天的劍訣,即便王燦送的符菉再神異,接下來的比鬥,必定要吃些苦頭才能得結果。
我轉頭看了一眼,阿福已經戰勝了姬無恙,我們王屋洞天晉級第四輪比鬥,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胖子實在不必冒這個險。想著我向前走了一步,對胖子說道,「胖子,別硬撐,我們已經拿下兩場了,已經贏了!」
胖子這傢伙聽到了我的聲音,但卻連頭都沒轉,對我回道,「三娃,你別擔心,這事我都是就算好了的。你忘了我修的什麼功法了嗎?說好了要幫你教訓玄德洞天的小子,我就一定要幫你教訓!」
被胖子這麼一說,我心頭一亮。
胖子的修的占驗派功法,陣法雖然也是拿手好戲,但最拿手的還是要數演算天機,他能如此篤定,必然是在與李元周旋之時,占驗過他的結局。
想到這裡,我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兩聲,讓他小心李元的劍訣,這才後退了幾步,與等在一旁的阿福匯合。
得了趙昊的指使,那個李元沒有絲毫的停頓,將那柄細長的寶劍拋於空中,雙手運轉道氣,不斷的捏著手印。
這是驅動劍訣的前奏。
就在這時,李元看了看我,張口對胖子說道,「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看看自己得罪了什麼人,自己都小命不保了,還有心情來關心別人……還有你,胖子,既然你那麼喜歡縮在陣法裡面,就讓你試試元爺爺的燎原劍訣,讓你做一個真正的死胖子!」
不知死活是在說我?
我看了看那個李元,趙昊固然強,但我又豈是坐以待斃之人?趙昊想置我於死地,那就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胖子顯然也聽出了這個意思,臉上的嬉笑不改,一如往常的說道,「擂台上打不過,光說狠話有什麼用?來吧,胖爺已經準備好了,快讓我見識見識你那什麼勞什子燎原劍訣吧!」
經過方纔那一番口舌之爭,李元顯然也只知道在動口上,自己不是胖子的對手,索性便閉上了嘴,全力催動劍訣。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