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節

「麒麟……」藏鋒口中沉吟一句,看向麒麟的目光也帶了幾分不善,顯然把麒麟也恨上了。
雖說剛才麒麟吞了卸甲劍的那道劍氣,但我卻知道,麒麟跟這個瓶子,以及瓶內女子並無瓜葛。它在這個道宮內已經待了兩日,這期間那花瓶一直都在這裡,麒麟並未表示出任何興趣。方才吞噬劍氣,不過因為劍氣行進的軌跡正好往麒麟身上去了而已。
我擔心藏鋒卸甲二人跟麒麟動手,不等他們有什麼動作,便趕緊走了過去,大聲對他們道,「兩位前輩,麒麟與這花瓶無關,而且它修為不低,切莫動手。」
聽到我的話,藏鋒轉過頭來看著我,微微皺眉之後,他指了指麒麟,示意我將麒麟帶走。
見他信了我的話,我鬆了口氣。但轉頭看了看麒麟,我也皺起了眉頭。這傢伙雖然脫胎於我,但卻並不聽我的話,只靠我自己,顯然不可能把麒麟帶走。
無奈之下,我只能把瞳瞳叫了出來,讓她把麒麟帶走。
瞳瞳是天胎,擱在凡俗世界的修行者裡,能引發一場不小的爭奪,但放在洞天福地之中,卻算不得珍貴。若非她身上意外得到的雷電之力,在洞天福地之人眼中,她與普通陰魂也沒太大區別。
在場諸人都是與我知根知底之人,瞳瞳出現之後,他們只是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與蛇靈,麒麟這兩個小傢伙相比,瞳瞳最突出的地方便是善解人意,而且情商高,知道察言觀色。所以,她出來後,發現道宮裡的情況不太對勁,就沒多說什麼,乖乖的按照我的交代,走到麒麟身旁,在它耳邊說了會兒話,然後便把它帶到了我身旁,自己則是重新回到了玉環之內。
沒了麒麟的阻攔,這兄弟兩便不再客氣。卸甲劍身上青芒一閃,噴吐出一道強烈的劍氣。這道劍氣,與之前我所感受到的都有所不同,幾乎可以與我在擂台上使出的那一劍相比。
這瓶子的禁制有多厲害,需要費這麼大的力氣?
心裡這般想著,我向王燦看了一眼。
雖然我在卸甲藏鋒的面前,都說著瓶子於我有莫大的關係,但它於我的關係,終究不過是我住在這裡,無意中發現了它而已,所以它究竟有什麼厲害之處,還得這裡的主人,王燦才知道。
王燦顯然也不知道這瓶上的禁制如此了得,只是凝神看著卸甲劍的劍氣,連我看向他的目光也沒有注意。
因為是近距離發動,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劍氣便落到了瓶身上面。緊接著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在卸甲劍的全力一擊之中,那只白色的瓷瓶居然只是放出一陣強光,彷彿將那劍氣吸收了一般,隨著強光散去,露出其內紋絲未動的瓶身。
卸甲劍的全力一擊有多厲害,王燦沒看見我在擂台上的表現,不太清楚,但從劍氣之上透出的氣息來看,應該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來。
而我和藏鋒還有皇甫秀都是親眼見證過的,特別是我,那一劍吸收了我全部的道氣真元,最後爆發出來的威力有多強,我再清楚不過。即便是趙涵犧牲精血與壽元之後使出的全力一擊,都不是對手,可如此強悍的一擊,落在那只易碎的瓷瓶之上,怎麼會一點效果也沒有呢?
我曾經觀察過那只瓷瓶許多次,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莫非是那個叫顧嫣然的女人於瓶身內接下了這一擊?
我和王燦覺得奇怪,但卸甲藏鋒卻似乎早有預料一般,一人一劍再次蓄力,向那隻小小的瓷器發起猛攻。就連皇甫秀也一臉坦然,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果。
他看我和王燦一臉驚奇,對我們解說道,「我也不知這只瓷瓶的底細,但藏鋒叔祖曾跟我說說,這只瓷瓶,是他們在卸甲和藏鋒那兩柄寶劍身旁發現的……似乎也是天生天養之物!」
也是天生天養……那瓶裡的女人呢,她也是天生天養的東西?莫非她不是人,而是那只瓷瓶的器靈?
器靈這東西向來神異,一件普通的法器,有器靈相助,法器的威力便會上漲數倍不止。這就是我當在那件老店裡,發現蛇靈藏身與那件破舊羅盤之後,為什麼會那麼興奮的原因。
天生天養之物本就厲害非常,那有器靈的天生天養之物又有多厲害?或者說,那器靈又會有多厲害?
難怪連卸甲的全力一擊,也攻不破那個瓶子!
皇甫秀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對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至於瓶內那個名叫顧嫣然的女子,正是那只瓷瓶的器靈。當年他們二位得到藏鋒卸甲這兩柄寶劍之後,便在距離劍身不遠處發現了此物。當時顧嫣然的實力還很弱,但畢竟是先天之物的器靈,存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你們凡俗界不是常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嗎?當時我們寶玄洞天也是這麼想的,為了避免在洞天福之間引起騷動,我的長輩們便將此事按了下來,我們整個寶玄洞天也將那只瓷瓶,還有顧嫣然當做寶貝,日夜供奉。但就在那是,顧嫣然突然說要直到我們修行,這讓當時的長輩們高興不已。要知道,當時,寶玄洞天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福地,最卻的便是知識淵博的長輩指點修行。顧嫣然雖然只是一個器靈,但終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隨便說出什麼東西來,對於我們的修行來說,都是大有裨益的。當即,我的長輩們便與她達成了協議,只要她能夠指點我們洞天的修行的,她有什麼要求,我們寶玄洞天有求必應!」
「最開始的時候,顧嫣然確實做得很不錯,她什麼要求沒有,只是一心的指點我們寶玄洞天的修行,短時間內便使得我們洞天的實力增長了數倍,從福地爬上了三十六小洞天,也曾一度登上十大洞天的位置。我的父親,還有那一帶長輩們都覺得很高興,因為照那樣的勢頭下去,拿一個魁首之位,肯定不是什麼難題。」說這些話的時候,皇甫秀一點也不避諱我身邊的王燦,言語裡還帶著一些憧憬,可很快,他的憧憬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懊惱,悔恨。
他了我和王燦一眼,接著說道,「但也就在這個時候,顧嫣然,她終於沉不住氣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麒麟破障
只聽皇甫秀前面一半話,能不求回報,指點寶玄洞天眾人的修行,顧嫣然或者那只瓷瓶,確實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一件天生天養的法器固然重要,但就當時寶玄洞天傳承薄弱的情況來看,有顧嫣然坐鎮的寶玄洞天,無異於多了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祖宗,能讓整個寶玄洞天的修行者,在修行一途上少走不少彎路。
只是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顧嫣然能做到那種地步,她所圖謀之事,必然也不會簡單。
我先前以為,兩個男人與一個女人之間的故事,無外乎情情愛愛,即便不是這些,多少會也帶有幾分桃色,但不曾想,卻是一件關乎傳承的大事。
說到轉折處,皇甫秀停了下來,眼底甚至泛起了幾許淚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繼續道,「又是一場羅天大醮,在顧嫣然的幫助下,我們寶玄洞天距離魁首的寶座更近了一步。但就在這個時候,顧嫣然忽然將我們洞天,修為在天師境界的人全都招呼到了一起。」
「當時我們寶玄洞天剛在羅天大比上取得了好成績,大家心情都好,再加上顧嫣然催促,寶玄洞天的前輩們便齊聚在一起,心裡揣測著這次顧嫣然多半又要傳授什麼修行秘術。」
「事實卻並非如此……顧嫣然將當時的那些長輩召集起來之後,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催動了她布下的大陣,舉陣法之力,將他們所有人,都吸成了乾屍!」
皇甫秀說到這裡,猛地捏緊了拳頭,雙目之中,無邊的怒火噴湧而出,雙眼盯著遠處的花瓶,幾欲擇人而噬。
但是最後,他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長歎了口氣之後,用嘶啞的聲音說道:「這個顧嫣然,對於我們寶玄洞天一直都沒安什麼好心,她之所以那般盡心盡力的幫助我們,不過是因為她想從瓶裡脫身,需要上百位天師的精血佈陣,所以才指點我們修行……我們本不該如此輕信一個來歷不明之人,但當時寶玄洞天多年積弱,看到一點希望,便不得不傾盡全力去抓住……」
說著說著,皇甫秀臉上的憤怒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哀。王燦拍了拍他的肩膀,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終究沒能說出口來。
我在旁邊,也跟著歎了口氣。顧嫣然這個器靈,城府著實太深。
為了自己的一時之需,不惜犧牲掉上百人的性命。我不知道人的生命,在器靈看來意味著什麼,但站在人的角度上,顧嫣然的手段著實太過血腥。難怪藏鋒不惜以卸甲劍為代價,只為得到她的些許信息;難怪卸甲剛發現她的氣息,便忍不住要置她於死地。他們之間沒有外界猜想的桃色,有的只是用性命鋪就的猩紅。
此時的藏鋒和卸甲,二人如同瘋魔一般,劍氣不斷勃發而出。每一劍看起來都聲勢浩大,但卻沒有什麼效果,無一例外的,都被瓷瓶放出的強光吞噬一空。
仇恨雖然可以激發怒氣,但很明顯,怒氣勃發的二人,根本無力破開瓶身的光幕,此時瘋狂的攻擊,不過是內心情緒的宣洩而已。
他們兩人盡情宣洩情緒之時,皇甫秀這時候卻是收拾好了情緒,抬頭看著藏鋒二人的戰鬥,接著方纔的話,繼續道,「原本顧嫣然吞噬了我們寶玄洞天百餘人後,實力可以完全恢復,但好在有人提前發現了她的陰謀,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不惜以生命為代價,破壞了她布下的陣法,讓顧嫣然上百年的籌謀最終功虧一簣。但那些身陷陣法的前輩們依舊沒能救回來,盡數在顧嫣然的陣法裡丟了性命。而顧嫣然,不過只是落了個重傷逃亡的下場。所以,等藏鋒叔祖歸來之後,我們玄德洞天便放下一切事務,開始滿世界的搜尋,立誓要把她找出來,將其形神俱滅!」
皇甫秀現在的心緒,大概跟我見到陸振陽時一樣,恨不得生食其肉。
我正思索著該如何安慰皇甫秀,耳旁卻傳來麒麟打響鼻的聲音,轉頭一看,這個傢伙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頭顱一昂,四蹄生風,抬腳就往瓷瓶的方向飛去。
「你幹什麼?回來!」
我眉頭一皺,趕忙出聲制止。
麒麟這傢伙雖然神異,能破陣法,連劍氣也能吃,但終究不過是個獸類,靈智應該不高,想來也聽不懂皇甫秀講的故事,不知道這這件事情,已經變成了寶玄洞天的家事,旁人是不好插手的,我們能做的,不過是看著他們處理,然後保持沉默就可以了。雖然我不知道麒麟這傢伙在想些什麼,但鑒於它之前吞噬劍氣的表現,此番有此舉動,應該也不會做出什麼好事,所以我這才忍不住出聲阻止,希望麒麟不要去打攪他們。
但這傢伙之前一樣,聽到我的聲音,根本沒有要回頭的意思,甚至把頭一擺,腳下速度更快了幾分,飛速向瓷瓶靠了過去。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