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節


太歲的動作,讓我不明所以,循著他的目光往上看去,卻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再次詢問之後,太歲卻搖了搖頭,似是不願多提,只是搖了搖頭,告訴我說,當時他慌不擇路,一路逃出域外,最終流落到了泰國,至此才終於避開了那人的追索。當時他身受重創,便就近尋了一處養傷之所,住在了玉佛寺中。
至於其後他和玉佛寺住持的溝通交談,先前我已經聽濕龍婆講過。此次再聽他講述一遍,並沒有太大的出入。
倒是他後面提到的事情,我頗為感興趣。他說,這昊天塔在他來之前便已經存在了,當時那住持也不知曉它的來歷。只是告知他,這塔可以隔絕一切氣息,只要躲到塔裡面任何人都無法找到這裡。
當時這太歲正是害怕憂心之時,聞言自是大喜,自此便留在了昊天塔內。不過當時玉佛寺住持貪戀他的力量,開出的條件是由他傳授玉佛寺僧人功法,這般情況下,太歲根本不假思索便答應了下來。
一開始,玉佛寺的僧人進入昊天塔,太歲都會不遺餘力教導,但光陰荏苒,世間巫氣本源消失,太歲力量漸衰,平日裡根本沒有巫氣補給,只有四余星現世之時,方才能得到些許補充。而玉佛寺的規模卻越來越大,僧人也越來越多,此消彼長之下,太歲巫氣流逝嚴重,後來便不願再給玉佛寺僧人輸送力量。
而此時玉佛寺已成氣候,龍普、昭坤修為者都不在少數,其中高層僧人密謀之後,便決定進入昊天塔內,屠滅太歲,取其一身巫氣。
這次生死危機,終因那些僧人低估了太歲的實力而結束,而這事之後,太歲也傳令出去,要玉佛寺即日起,修行至龍普境界者便入塔內隨他修行,同時,太歲保證玉佛寺的安危。
當時玉佛寺底層僧人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見師祖們都留在塔內並未出來,便默認了此事,這規矩也代代傳承下來。而太歲,則是吞噬進入昊天塔內的玉佛寺僧人,逐漸的修復自身傷勢,直至今日。
我方才看到那些骸骨,只是推測到那些龍普們都成了太歲的口糧,但卻沒料到,其中還有如此多的隱情。此時聽太歲詳細講述之後,方才明瞭。太歲的作法我倒沒什麼質疑的,只是覺得玉佛寺的僧人們有些奇怪,這麼些年,那些進來的龍普們再未出現,他們莫非就沒有一點懷疑?
當然,他們怎麼想也跟我沒太大關係,眼前緊要之事,還是借這太歲之力,進階陽神天師。
至於如何進階,我心中已然知曉,那便是將這太歲吞噬。吞噬之後,太歲自然是消失了,我心裡頗有些難言滋味,但這太歲卻渾不在意,反而還主動問我,是否習有吞噬之法,若有,可以法訣助之。
吞噬之法……我登時便想起了吞天訣,按照《死人經》上面的記載,此法修至大成,可吞天。這意味著以此法吞噬太歲,完全可以實現。但問題是,獲得《死人經》下篇的時間並不長,這段時間裡,吞天訣我也僅僅只修煉到最初決斷而已,眼下還遠未到可以吞噬太歲的境界。
我將情況說明之後,太歲搖了搖頭,說若無吞噬之法,只能他將自身力量肉身強行度至我的體內,但這樣一來,既危險又耗費時日,至少得數年光景,我才能完全吸收。
要在這裡待上幾年時間,我自然是不願意的,而且國內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別的不說,姽嫿那邊,就不允許我一臉幾年銷聲匿跡。
如此想著,我心中難免焦躁,忍不住將《死人經》下卷取出,找到記載吞天訣之處,再次翻看數遍。
我很想在其中看到什麼速成之法,但很顯然,速成只是異想天開,尤其是在修行一道上。但如果就此放棄,我斷然也不會甘心。
思來想去,倒不如暫時留在此地,繼續修煉吞天訣。這裡巫氣充裕,對修行來說大有裨益。吞天訣雖無速成之法,但怎麼也不需要數年時間。
心中有了決斷,我也沒再猶豫,跟太歲說了一聲之後,我立馬收好《死人經》,閉上眼睛開始修煉吞天訣。
吞天訣的第一層,乃是通過皮膚將對方擊打在身上的能量吸走。第二層則與先前小阿莫的師父,黃竹老道傳授給我的吞劍訣有些類似,通過口腔將能量吸走。這一層似是為接下來的吞物做準備。
當初看到這功法的時候,覺著有些像邪門功法。不過經過實踐,特別是和袁老爺子一戰之後,我便改變了先前的想法。而事實上,到了我如今的修為之後,萬般皆是大道,功法方面,早已沒有了正邪之分。
修煉這第二層的功法僅靠一人無法實現,此時昊天塔內也無他人,所以我只能求助於太歲。
他自然不會拒絕我的要求,聽我仔細說完之後,便按照我的交代,口中吐出一團包裹著巫氣的氣團朝著我襲來,我不敢怠慢,連忙運轉吞天訣,猛地張開嘴巴,將這氣團盡數吞下。
如此還遠遠不夠,吞天訣運轉的同時,我也使出了張坎文傳授的吞噬之法,將這股巫氣盡數消化。不到數秒這股巫氣便融入了天脈之中,變成了能為我所用的能量。
此時我心中露出喜意,看來這第二層已經初有成效,想要修煉到第三層還需更加熟練些才是。
塔內無歲月,也不知過了多少時日,我總算是將這第二層練到了極致。不過此時我卻並未著急去看第三層功法,欲速不達,若此時心急開始下一步,很難成功領悟。倒不如沉下心來,將先前的兩層功法加以穩固,若能從中得到感悟,下一層功法自然水到渠成。
於是我便將心情平復下來,靠在昊天塔的牆壁上,靜心打坐。轉眼便又不知多少時日過去,等睜開眼時,我心中已經對吞天訣第三層功法有了模糊的領會。此時我才將《死人經》下卷重新拿出,翻看第三層功法之後,與內心所得兩相印證,心中終於生出明悟,一切都豁然開朗。
吞天訣徹底領悟之後,我便沒有再耽擱的必要,將功法全數運轉一遍之後,便站起身來,對著太歲問道,「你可準備好了?」
他千百年來,都在等待這一刻,表現的遠比我更加迫不及待,聞言猛然點頭,根本沒有一絲要付出犧牲的悲愴。
老實說,這背後的故事我只隱約知道一點大概,但看著此時的太歲,不知為何,我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種難言的沉重。張張口,卻說不出話來,片刻之後,只能對他拱了拱手,然後閉眼運轉起了吞天訣。
隨著功法的運轉,數秒之後,我便覺得身子輕盈起來,緩緩飄到了空中。然後,在我的操控之下,體內氣息倒流,似乎要將每處毛孔撐破一般。這種撕裂感,絲毫不亞於當年被廢掉修為的那般疼痛。但好在這疼痛感來的突然,去得也快。片刻之後,這種感覺便消失不見,重新回到先前的那種狀態。
這種舒適感覺同樣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從我體內倒流出來的氣息,便化作幾股繩索模樣,朝著太歲飛了過去,將其脖頸和四肢纏繞起來。片刻之後,那太歲面部扭曲起來,似是在遭受難言酷刑一般。
繩索越來越緊,幾乎要將太歲分成幾塊,而在這個過程中,繩索上不斷散出陣陣巫氣,將太歲包裹在其中,那巫氣濃度愈來愈大,最終更是完全將太歲包裹成一個蠶繭模樣。而在我的感應之中,太歲的氣息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
單靠我的修為,根本無法祭出這麼多巫氣,很明顯,這個巫氣氣團之中,絕大多數,都是從太歲身上逼出來的巫氣。
接下來,那巫氣氣團不停地在原地打轉,其內巫氣也越來越濃郁。等氣團旋轉的速度快到我都無法看清時,陡然橫飛起來,直直撞到了我的身體之上。
猛烈的衝擊,讓我根本無法承受,雙眼一翻,便就此昏迷過去。
而在昏迷之前,我隱約在自己命宮之內,看到了太歲的影子。他陡然出現在那裡,將我的三魂一口吞噬,繼而盤坐下來,閉上了眼睛。而在他的頭頂之上,我的四字黑白天師印章正懸浮在那裡,不斷旋轉。
再次醒來之時,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自己週身彷彿泡在溫泉之中一般,說不出的舒適溫暖。
回想起先前之事,我立刻翻身坐起,內視命宮。
跟之前看到的一樣,太歲的身影依舊在命宮之中,三魂不見蹤跡,先前在他頭頂的印章,也失去了蹤影。不過在太歲身上,我明顯可以感覺到三魂氣息。
先前我聽南宮說過,巫族陽神天師,以太歲為陽神,應該就是此時模樣了。而三魂與印章合體之事,我也曾聽燕南天提到過,說陽神便是三魂集聚在印章之內,破而生成。
從此時的狀態來看,我顯然已經進階陽神天師了,但與巫族陽神和道氣陽神都不同,我的陽神,乃是太歲吞噬三魂而成,道氣巫氣融為一體,相比他人,自然遠勝。
心中的欣喜不提,花了幾分鐘時間鎮定下來之後,我嘗試著將陽神召出。但由於自己才剛進階,境界遠未穩固,太歲模樣的陽神自頭頂出來之後,維持的時間僅有數秒,然後我便感覺週身修為被瞬間抽空,再也無法支撐。
即便如此,在方才數秒時間內,我也感覺到了一股宛若神祇一般的力量,自己雖然盤坐在地上,意識之中,卻好似站在穹頂之上,俯視著腳下的芸芸眾生一般。
這應該就是陽神之力了。當然,陽神的奧妙還有很多,不過此時我無法支撐太久,只能留待以後慢慢摸索。
此間事了,我本打算立刻離開。但起身之後,我回想起先前和金山寺僧侶的過節,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那金山寺龍普被我擊傷,想必不會善罷甘休。我此時境界不穩,若是此刻出去,遇到金山寺的龍普甚至昭坤,恐怕難以應付。
心裡這麼想著,我便打消了此時出塔的念頭,再次盤坐下來。
方才吞噬太歲之後,助我修為提升到了陽神之外,太歲那磅礡的巫氣也殘留了一部分在我天脈之內,此時正好可以藉著鞏固修為之機,將其煉化。
如此一來,我也可以將修為提升至陽神初期,這樣才算是徹底穩固住了修為。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