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節


講述到這裡,張三豐似乎也是累了,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喝完以後一邊倒茶一邊問:「林隊長,這個傳說,你們聽過嗎?」
我先是搖了搖頭,可隨後卻又點頭說:「我看的不是這個版本,資料我是從網上搜集的,上面說的是一戶無燈巷的老人喜歡在凌晨三點起床去釣魚,偶然間碰到送葬隊伍的,過程跟你說的有些相似,不過最後沒提到棺材裡面,那老頭直接就被嚇暈了。」
張三豐放下茶壺,思慮了一陣才說:「可能是事情發生了不止一遍吧,也有可能是傳說流傳太久,衍生出了不同的版本。不過不管哪個版本,都出現過送葬隊伍就是了。」
我「嗯」了一聲,猜測說:「值得注意的是,送葬隊伍全都穿著明朝的服飾,這讓我想起了『揚州-十日』,送葬隊伍會不會就是那個時期的冤魂,巨大的黑色棺材會不會就是那八十萬冤魂的居所,或者是地府通向人間的通道?」
「咦......」趙露露終於忍不住了,開口說:「火哥,你想像力能不能別這麼豐富啊,說得這麼嚇人!幸虧沒讓你們昨晚上說,不然睡覺都得睡不好了!」
我笑了笑,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鐵蛋這小子卻又問了:「我們昨晚也聽到了『吱紐』的聲音,你們說,如果我們沿著那聲音找出去,最後會不會碰到那支出殯的隊伍?」
「嘶......」這傢伙啊,想像力可真一點都不比我差,我都沒想到這一點,讓他一提出來,我都有些怕怕的感覺。
不過,說真的,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不過,還有四天晚上呢,大不了咱選一天去試試看!」
「別啊林隊長,你不覺得嚇人嗎?」都不等趙露露反對,張三豐就忍不住了。
我訕笑了一聲,也沒太執著這件事,反而問:「好吧,不提了,張哥,傳說還有後續嗎?」
我這也是聽故事聽傳說有點上癮了。
而張三豐也很給面子,放下茶杯說:「當然有了,最主要的問題還沒點出呢。張秀才當晚受到這種刺激,文風也有些亂了,直接就體現在了演講稿上。第二天的批-斗大會上,念稿子的工作組長是個脫盲不久的大老粗,拿起張秀才的稿子就念。上半段慷慨激昂,意氣風發,可是下半段念著念著,邏輯突然混亂起來,猶如夢囈,還出現了一些鬼魂、靈異、此恨綿綿之類的詞句,在紅色時期出現,可是相當有戲劇性的,好端端的批-斗大會就這麼被開砸了。」
我聽後微微點頭,紅色時期演講稿上都敢出現那些詞彙,看來當晚的經歷,對張秀才的影響還真不小!
張三豐繼續說:「張秀才在事後受到了嚴厲的批評和警告,好在他的筆桿子無人能取代,就這麼混了過去。可是,經過那件事之後,張秀才對批-斗大會之類的興趣頓減,無神論動搖,反而認真關注起了無燈巷和揚州的歷史,偶然發現出現靈異現象的那天日期,正是歷史上『揚州-十日』的最後一天。他不由得想到,這會不會是地下冤魂們要出來,提醒人間一些什麼?
「因為心裡實在疑惑,張秀才決定探索下去。通過揚州文友介紹,他找到了當地的一名文史專家韋老先生。韋老先生聽了張秀才的求問,解釋說,無燈巷的稱呼是民國以後才有的,它本名叫『螺絲結頂』。『螺絲結頂』這個名字很奇怪,他查了很多資料,總算找到了一個解釋,說是那條巷子裡有一個澡堂,面積雖小但設施齊全,而且一二樓的樓梯是螺旋狀的,『螺絲結頂』的巷名就是由此而來。」
這個說法,網上我也查到過不止一般兩遍了,不覺得怎麼稀奇。
而張三豐隨後卻又變了個語氣:「可是,韋老先生隨即就說了,他曾經去過那個小澡堂舊址,並不起眼。揚州以沐浴文化著稱,澡堂繁多,比它有特色的多了去了,可從來沒有一個以澡堂命名一條巷子或者街道的先例,所以『螺絲結頂』來源於一個小澡堂的說法實在太勉強。最後韋老先生還說,『螺絲結頂』極有可能是某個稱呼的諧音,從現有資料考察,它出現的時間是明末清初,以他的直覺判斷,似乎與『揚州-十日』有關。」
說到這裡,張三豐臨時解釋說:「不知道你們看沒看到過這個資料,『揚州-十日』期間,八十萬條人命喪生在清兵刀下,這些屍體大部分被擱置在了左衛街附近,而螺絲結頂,正是左衛街的一條支巷!」
第511章 給無燈巷裝電燈?
「嗯,這個我看過資料。」我點頭回應說。
張三豐看了我一眼,又繼續講述了起來:「當時他們兩個談著談著,天色就不知不覺間黑了下來,韋老先生就把張秀才留下來吃了一頓晚飯,喝了點小酒。飯後,張秀才騎著自行車返回,嘴裡不斷的念叨著『螺絲結頂』,不知不覺就進了無燈巷。當晚月光很亮,照耀著無燈巷的地板,透出一股銀白色的慘淡感,入夜後的巷子裡看不到一個人影,寂靜的可怕。但是仗著幾分酒意,張秀才反而顯得有些興奮,一邊騎車,一邊念叨著『螺絲結頂』,突然車子咯登一下,前後輪都破胎了。」
「前後輪同時破胎?有這麼巧?他得有多倒霉?」鐵蛋又插嘴問了一句。
我們都沒去回應他,張秀才還在繼續說:「輪胎破了,張秀才只能下來推著走,不過沒走多遠就又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連人帶車飛了出去。好在沒出什麼事,張秀才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到前面有一個電線桿,就決定先把自行車鎖在電線桿上,明天白天再修。可是走近電線桿,他卻覺得很奇怪,這電線桿並不筆直,反而有些彎曲,再走近一看,竟然是個人!」
講述到這裡,張三豐口吻上也有些繪聲繪色的:「當然可不只是一個人,他的肩膀上還踩著一個人,上面又踩著一個,最上面還有一個!這四個人都穿著明朝服飾,臉色慘白,眼眶黑幽幽的,就跟無底洞一樣,死死地盯著張秀才!與其說他們是人,我感覺更像是殭屍了,四個殭屍壘起的高度,剛好到一旁小澡堂舊址的房屋,張秀才看了以後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詞,隨口脫出『摞屍及頂』!說來也怪,他剛說完這個詞,前面殭屍的人柱就消失了。」
聽到這裡,我終於恍然了:「摞屍及頂,壘屍及頂,螺絲結頂,原來是這麼被發現的!」
鐵蛋也問:「那些擺成人柱的殭屍,是不是專門出來提醒張秀才的?」
「我想,應該是的。」張三豐說:「螺絲結頂,是摞屍及頂的諧音,當初清兵在無燈巷一帶大屠殺,屍體一層摞一層,最後都有了屋頂那麼高,揚州人為了記住這個血海深仇,就用『摞屍及頂』的諧音『螺絲結頂』命名了這條巷子,為了不引清兵注意,就推脫到了一個小澡堂的身上!當張秀才把這一推斷告訴韋老先生以後,韋老先生立刻就同意了這個推斷,並且加上了自己更加詳細的資料論證。」
說完以後,張三豐最後總結:「這就是整個無燈巷的傳說了!」
而我們聽完以後,卻有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無燈巷的傳說,我也聽過其他零碎的版本,但是通篇聽張三豐講述完,我心裡卻有些壓抑。「螺絲結頂」,這個名字裡,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恨,濃郁到讓人窒息!
過了有段時間,趙露露才開口打破了沉默:「螺絲結頂,摞屍及頂,這個諧音的說法我也認同,只是......傳說的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
好嘛,竟然在糾結這事,也真符合她的性子。
張三豐搖了搖頭,笑著說:「傳說不都是這樣的嗎,多少都帶著一些誇張色彩,只不過不知道有多少是被誇張化的。不過,每個傳說,都有它可供考證的地方。所有的靈異事件背後,總能尋找到一個歷史事件,或地理故事!這句話原創可不是我,是張秀才後來說的。」
「後來?對啦,張秀才他們後來怎麼樣了?」說起這事來,我就有些好奇了,紅色時期敢得出這種結論,實在太大膽了一些。
話及此處,張三豐苦笑了一聲說:「後來的結果,比較諷刺,在這個結論定下以後不久,張秀才和韋老先生就被打入了『牛鬼-蛇神』的行列,韋老先生更是被生生折磨死,所有收藏的資料全部都被焚燒一空!」
「......」
聽了以後,我一陣語塞。紅色時期對於一些人來說太過敏感,這裡就不細說我的感受了,總之很不舒服就是了。
「至於張秀才,就比較幸運了,最終還是熬過了那些年,並且成了國內著名的靈異研究權威,足跡遍佈大江南北,不斷尋找著那些散落在民間的靈異事件。」
張三豐說完以後,又饒有興致的看了我們一眼,最後才說:「林隊長,我覺得你們就跟當初的張秀才很像,探險路上,應該也走過不少地方,經歷過不少靈異事件吧?」
他說的,倒也沒錯,回想起以往的探險歷程,我們所經歷的,可能要比當初的張秀才更加刺激一些。不過,似乎是因為剛剛才聽過紅色時期的事情,我現在卻根本就不想承認,直接搖頭否定說:「你別亂扣黑鍋,我們是正常探險!這種話要傳警察耳朵裡,被請進去喝茶的話,你去保釋我們啊?」
張三豐也是個人精,見我甩鍋,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哦」了一聲,然後趕緊自責說:「對不住啊林隊長,剛剛的確是我多嘴了......」
我當然也沒有真的怪他什麼,隨便樂呵了一聲就給應付了過去。
再有過一段時間的閒談,喝過幾杯茶水以後,我們就散了會。
張三豐並不限制我們白天時間的自由,這一整天我們也不可能只在宅院裡待著,散會以後我們就按照昨晚商量的,開始了旅行計劃。
要說揚州,文化名城,旅遊勝地,能玩的地方還真不少,我們遊玩途中走過很多地方,也吃過很多當地美食,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到了黃昏。
是時候該返回了,而走進無燈巷之前,我們卻又專門去買了些東西。
張三豐做事比較細膩,但他畢竟是個老爺們,遠沒有趙露露縝密,宅院裡除了一個大灶台以外根本就沒了其他做飯的傢伙事。按照趙露露的說法,每天生火,不僅麻煩,而且一直被煙熏著,對皮膚也不好,所以除了一些食材以外,她還專門買了些電熱鍋、電飯煲等廚房用具。
挑選完畢以後,我們正打算結賬離開的,可是臨走之前我卻突然看到了超市售賣的電燈,心思一動:「我們,要不要試試看,給無燈巷裝上電燈?」
第512章 老舊的路燈架
「哈,火哥,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趙露露最先不同意了。
《探險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