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發燒了

    我再次有感覺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醒來,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還有一個點滴的藥瓶,而我的手背上還有著留置針頭。

    還在迷糊中的我,第一個思緒就是,我不能住院,我沒有那麼多錢。而且不會有人來照顧我的。我只是生了小病,睡上一覺就好了。

    我翻個身,感覺到了渾身的痛。這讓我更清醒了起來。我想了起來,我現在有家了,有房子了,有錢了,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任千滄。

    「醒了?」一個聲音傳來。我抬起眼睛,隨著聲音看去。現在這個動作對於我來說都是困難的。我的眼皮似乎很重很重,我的呼吸都變得特別的重,甚至能感覺到我呼出的是一股股熱氣。我發燒了。

    我看到的是盤腿坐在對面病床上的寶爺,他看也不看我一眼,拿著手裡的手機猛打著遊戲。頓了好一會才放下手機,對我說道:「我去給你叫特護,先梳洗一下,然後吃點東西繼續睡吧。馬上就過來。」

    看著他起身,我連忙問道:「我怎麼了?」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寶爺說道:「發燒了。喂,別跟我說,你和一具屍體愛愛,你真沒有想過後果吧?來,先給你講個故事,讓你有點常識。以前打仗的時候啊,一群國民黨兵,很久沒見過女人了。有一家人死了個女人,正要抬去下葬呢。碰上了日本兵的空投,丟下棺材就躲進了防空洞。那群國民黨兵看到了打翻的棺材裡,那具漂亮的女屍,天冷啊,屍體也沒壞,就有人起了色心,奸屍了。之後沒幾天,參加了奸屍的兵,都發燒,然後那玩意就爛掉了,最後一直爛進了肚子裡。

    國民黨軍官也不知道他們奸屍的事情,就匯報了上去,怕是日本人用的化學武器。上面派人來調查,最後說道他們被一種屍體上才會產生的細菌侵入體內,破壞了身體的機制。那是科學的說法。從玄學上說,那就是中了屍毒大量陰氣進入體內。而你現在就跟他們差不多情況。只不過,他們那是一具真正的死屍。你這裡是貓驚屍。」

    我苦苦一笑:「我會死嗎?」上次跟任千滄比較親密接觸的時候,也發燒過,不過比這次輕多了。

    「不會,因為任千滄是貓驚屍,跟你嘿咻的,不只是屍體,還有那只靈寵貓。那可是活物。利主人的好傢伙。我去給你叫特護過來。」

    寶爺一離開,我的心裡就亂了。只是現在還發著燒,我也昏昏沉沉的想不出什麼來。

    特護是一個四十多的黑黑壯壯的女人。換了衣服,梳洗,吃東西。等著這些都忙完了,我才能問問那還坐在對面床上玩著手機的寶爺說道:「任千滄呢?」

    我發燒了,還昏倒了,還遇到了小任千滄,他肯定會把我的情況跟任千滄說的。

    寶爺還在那玩著手機,邊說道:「我昨晚就打電話給他了,但是沒有想到昨晚葉城也在那附近等你呢,我送你來醫院的時候,他也跟過來了。我就沒讓任千滄過來。要是和葉城在這裡碰上了,那我的釣鐲子的計劃就要失敗了。而且吧,你現在靠近他也不合適。等你好了再說吧。」

    我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失落。這種時候,最希望在身邊的還是他。今早上剛醒起來,也沒發現自己發燒,還以為不會有事了呢。

    護士來給我拆了點滴,又送來了三個保溫杯,看著那熟悉的保溫杯我馬上就知道這裡是中醫院了。連忙問道:「你怎麼知道把我送中醫院來的啊?」

    寶爺放下了手機,抬眼白了我一眼:「商商大媽啊,我哪有那麼多錢給你住院啊。當然是去找你老公啊。我電話剛打過去,他就讓葉焱跟我說,我把你送過來的時候,葉焱已經在醫院裡等著了。前後都是他打點的,那個特護也是他請的。」

    我想也是,寶爺就是一個大學生,平時的生活費應該也不多。看著那保溫杯上貼著的條子,就知道這個藥是葉焱的叔公給我開的。

    果然,十二點多,葉焱那叔公就過來了。他一頭的白髮,笑瞇瞇地看著我:「退燒了嗎?藥喝了吧。」

    我點點頭,他又給我把了脈。然後壓低著聲音跟我說道:「你的事情,我多少能猜到點。孩子,你哪天真的不想這麼下去了,就來找我。我給你想條路。」

    我知道這個老中醫是好心的,對他說著謝謝。

    老中醫一離開,寶爺就沒好氣地說道:「我看你是沒路可選了。除非……我師父肯幫你吧。」

    我白了他一眼,感覺著他那性子,帶他的師父肯定也厲害不到哪裡去的。不過我還是記得,在那個時候,是他用一根紅線把我的手壓下來,讓我從那個小孩的威脅中帶出來的。我拿出了手機。趁著現在沒有睡著,給任千滄打了電話。

    不過他竟然沒有接聽。我正疑惑著呢,寶爺就說道:「找任千滄?他現在沒有空。應該是跟著黑美人在學習怎麼操控貓吧。」

    聽著他的話,我的心沉了下去,總覺得胸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很難受的。

    「你別不高興。葉焱也跟著他們在一起呢。靠!那個葉焱有夠犯賤的。我看他是不把黑美人拐上床都不會罷休的。」

    我不想聽他說話,閉上了眼睛,假裝著要睡覺的樣子,他也只能閉上了眼睛。只是我能感覺到,他把一個冰涼的圓形的東西塞到我手心裡,低聲說道:「握在手裡。」

    在聽到他的聲音離開病房之後,我才睜開眼睛看看他塞到我手裡的東西,那是一枚銅錢,應該已經有很多年頭了吧。對銅錢我也不瞭解,只是看著上面的字都快被磨光了,應該是經常使用的。

    又是睡了一個下午,醒來的時候,葉城已經在我床邊上了。而寶爺並不在,我一時間就緊張了起來。我要一個人面對他,雖然他不會打我,也不會罵我。但是我如果說了不應該說的一句話,就有可能讓任千滄更危險。

    我低聲說道:「葉城,你怎麼來了,我還發燒呢。我還想睡。」我現在只想著用裝睡讓他離開。或者是撐到寶爺回來。我能肯定,寶爺就是葉城的剋星。所以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葉城伸出手,撫過我額上的亂髮:「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我馬上又睜開了眼睛:「不用你守著的。你工作一定很忙,也很累。您先回去休息吧。」

    「商商,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幾次想找你解釋,卻都找不到好的時機。現在你生病了,我也很擔心。商商,我不知道上次覃丹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想告訴你,我追求你是真心的。你難道真的要跟任千滄在一起嗎?你現在住院發燒還不都是因為他?」

    我別開了目光,不去看他一眼:「這是我的決定,葉城,我也很抱歉,那時候我就不應該跟你說這些,我不應該把你捲進這些事情裡來的。」

    「不用說抱歉,跟我,永遠都不需要。商商,這麼多年,你都在我身邊,我到現在才知道,你是最好的。跟任千滄分手吧,搬出那小樓。我可以在市區給你買一套房子,在這裡有我們的小家。」

    「我不會跟他分手的。我真的累了,你先回去。」我的語氣有些強硬。

    葉城輕輕歎了口氣,把一旁桌面上的飯盒端了過來:「我看你吃完粥我再離開。」
《我和屍體有個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