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空墓

    任千滄跨步上前,身後那中年大叔也打算跟過去,寶爺就拉住了他,說道:「讓任大叔去談。」說完,他還轉過來跟大家說:「都別說話,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聲不要動!」

    他那同學最誇張,直接伸手就摀住了自己的口鼻。

    我也屏息凝視著那邊的情況。

    只看到任千滄蹲在了那大石頭面前,那個老頭抬起頭來,看著他,也不說話。

    任千滄先說道:「大爺,等誰呢?」

    「等我兒子來埋我啊。」

    「大爺是怎麼走的啊?」

    「唉,睡得好好的,就被什麼東西綁了,也呼吸不了,就這麼走了。」

    「你就不想知道,是誰害的你嗎?」

    老爺臉上神情變了一下,才說道:「猜得到。唉,早就注定是這個死法了。死了就死了,不用整天提心吊膽的。」

    「提心吊膽什麼啊?」

    「我幹嘛告訴你?你也死了吧,死了沒人跟你聊天你悶啊?我老頭子這輩子最講信用了,我答應人家不會說就不會說。」

    「可是你不說,他不是也殺了你嗎?」

    老頭子沉默了,臉上也更難看了起來。

    在我身旁的人,葉焱雖然看不到,但是也還算冷靜,寶爺則是有點無聊地,在手裡拿出了一顆棒棒糖含著。寶爺那同學則是臉色煞白地看著那邊,反正他也看不到,不知道他怕什麼。

    那老頭的兒子,則是渾身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這個時候,他應該也能想到在那邊跟任千滄說話的人是他爸了吧。

    任千滄看著那老頭沒有說話,站了起來,也坐在了那大石頭上說道:「殺死我的人,和殺死你的是同一個人。是吳光,為了保住任家大院子下面的秘密,他在二十年前就把我殺了。大爺,你明明你已經答應他會保密了,他還是殺了你,多讓我痛心啊。」

    「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任家的下面有東西?」老頭子激動了起來。這個在他心裡埋藏了大半輩子的秘密,今天終於有人問起來了,他一定很激動吧。說不定,就會產生反正都已經死了,就一吐為快的念頭吧。

    寶爺喊著棒棒糖,壓低著聲音說道:「要說了。」

    「說什麼?」他的同學問著。寶爺趕緊白了一眼示意他別說話。

    任千滄微笑道:「因為我是任千滄,任家的子孫。我的頭,就是被吳光安排人割下來,放了血,試圖把我的魂封在那房子的大樑上,作為那個秘密的最後一道工序。大爺,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我吧,我幫你報仇,我讓吳光不得好死。」

    說了吧,這下那老頭肯定會說了吧。我的心裡激動著。

    可是沒有想到老頭子再次低下頭,說道:「我忘了。我是真的忘了。我就記得當初跟著他們去挖大基。後來怎麼了?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任家那風水先生就把我們都找去了,還一個個發誓,不會把秘密說出去。那時候,任家也有人在。是……你爸?還是你爺爺?」

    「怎麼會忘記了呢?你已經死了,活著的時候,那麼事情,現在應該一一都記得。那大基在下面,有著什麼?」

    老頭子很為難的樣子:「我真忘記了。」

    任千滄有點煩躁了,別說他,就聽著我都急了,真想衝上去就好好問問,怎麼這麼大的事情會忘記呢?他就是為了那件事被殺的。現在這麼一來,自己為什麼會被殺自己都不知道了。

    老頭子接著說道:「我就記得……」

    這個開頭,讓任千滄再次坐到了他的身旁,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我記得下面有很長很大的石板。挖不下去了。但是那離大基的標準還有兩米呢。那房子的設計師就跟我們說不用挖了,就這麼開始砌石頭灌漿了。我們都很驚訝。砌石頭的時候,丟那大石頭下去,會砸到下面的石板,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有工友在那大基裡昏倒了。抬上來說是人死了。後來怎麼了,我也不記得了。就是任家的人和那風水師逼著我們發誓了。」

    這老頭說這些,壓根就跟沒說是一個樣的。我心裡也急著。

    任千滄再次說說:「大爺,麻煩你好好想想。這些對於我來說很重要。你被吳光殺了,難道你就一點也沒有不甘心嗎?」

    「我是人老真記不起來了。」

    任千滄更加煩躁的,朝著那老人家吼道:「你死了還要幫吳光瞞到什麼時候。你……」

    寶爺就在這個時候推推我,示意著我去緩和一下。我快速跑到了任千滄的身旁,壓低著聲音說道:「老人家不記得就不記得了。」

    任千滄似乎也感覺到自己的過分了,別開臉去不再說話。我趕緊對老頭說道:「老爺爺,我們先回去了,你繼續等著吧。」

    我是拉著任千滄回來的。那老頭就在這個時候說道:「我想起來一點了。他們說那下面埋著寶貝,沒埋死人。」

    「是什麼寶貝?」

    「不知道,那時候我們去挖大基,下面的早就完工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挖進去的。」老頭歎著氣,「也就這麼點了,你們去吧,經過村子的時候,記得叫我兒子早點來給我挖坑。我都在這裡等著這裡多天了,怎麼還沒過來啊。」

    一群人回到車子上的時候,寶爺的同學還在一直用眼神瞄著任千滄。葉焱啟動了車子,他還回頭看著任千滄。寶爺不爽地說道:「你看什麼看啊?」

    那同學就低聲說道:「他真的是個死人?還是被割頭的那個?」剛才,那鬼說的話,他也許聽不到,但是任千滄說的話,他應該能聽到。

    坐在任千滄身旁的中年人,也問道:「你們真的看到我爸了?」

    「嗯,」我應著,「他讓你早點去給他挖坑呢。」

    「他……」我白了他一眼,他沒有再敢問下去,

    等著車子回到村子,葉焱把中年大叔送回家裡,那大叔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不停地說話了,而是低著頭沉默著。

    葉焱回到車子上,說道:「本來說好,他送我們去那墳地看看,我就給他兩百塊錢的,現在他沒拿我的錢,反倒讓他老婆給我一個紅包了。」

    葉焱的手裡還拿著那個紅包,寶爺伸手就奪了過來,說道:「我才是風水師啊。你就是一個司機。這個紅包應該是我拿吧。」

    沒有人有意見,葉焱繼續開著車子,寶爺在那拆著紅包,可是他很快就發出了哀嚎:「這家人怎麼回事啊?我們給他傳達了他爸爸的話,他才給個五塊錢的紅包,這比街頭上給人算命的還少吧。早知道就不幫忙傳話了,讓他爸自己去找他這個兒子說去吧。」

    把那同學送回家,那同學在下車的時候,還在看著任千滄似乎在找出他被人割下頭的證據一樣。不過他還沒有找到證據,我們已經離開了。

    車子上再次只有我們四個人的時候,任千滄開始說話了,他說道:「可以得到的有用的信息太少了。」

    「不少了,任大叔。」寶爺說道:「至少那老頭的話,保住了我的命。」

    「怎麼說?」我問道。

    「本來我們不是計劃沒有進展就下墓嗎?到時候,拿著洛陽鏟探墓的人肯定是我吧。剛才那老頭說了,大基砌石頭的時候,有人昏倒了,說的中毒。在古墓裡確實有這樣的機關。重力砸下去的時候,石頭縫裡就會洩露出一種毒氣。要是我去洛陽鏟砸下去。然後在蹲下身去看土,我就很可能會吸入毒氣死亡的。所以,在沒有找到正確入口的情況下。我們不能下墓。」

    「正確入口,就注定會有童子在哪!」任千滄說道,「歷史以來,童子封墓的墓葬,被盜機會是不可能的。就算進得去,也會死在裡面。」

    寶爺繼續說道:「還有一點,我們知道那下面,葬的不是人,而是寶物。那寶物才是秘密的中心。看來我之前猜對了。任家做了好幾百年的收藏。經歷了戰爭時期的動盪,還能有現在這樣的規模,一定有著什麼不一般的藏品。可是藏館裡的都是能堂而皇之拿出來的。大院子書房離裡的,我還沒有看過遍,雖然珍貴,但是也不是擺不出去的秘密。任家真正頂級的藏品,就藏在大院子下面的空墓裡。而為了保證這個寶物不被盜走,任家用了那麼大的陣勢來對它進行保護。我倒真的很想知道,那是什麼寶貝。」

    任千滄也說道:「竟然是一個空墓。那麼多的人命,甚至是讓任家斷子絕孫也要保住那個寶物嗎?如果我是我爺爺的話,我會直接把那東西交出去。為什麼要用任家的命來藏住那寶物呢?」

    寶爺就笑道:「哈哈哈哈,任大叔啊,歷史上這樣的事情太多了。你們家不是特例。」

    一陣安靜時候,任千滄就說道:「去問下徐馨?好好的,吳光為什麼要殺了她?說不定她和這個老頭一樣是知道了吳光的什麼秘密,所以才會被他殺的。」
《我和屍體有個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