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探索井洞

    我們與大白蛇在近距離內對峙著,氣氛極度緊張,小雪還在與它溝通,我轉頭望了林梅一眼,示意不用擔心。

    正常的蛇類在這麼冷的地方早已冬眠了,眼前這條巨大白蛇卻生龍活虎,我一路進來沒有看到巨蛇游過的痕跡,也沒有看到野獸進來的痕跡,那麼證明它已經不吃血食,只靠吸收地脈陰氣就可以生存,真的算得上是蛇妖了。

    我腰間有一顆向吳章雅討來的驅蛇藥,但估計沒有用處,這條白蛇比當年的五步蛇還要強大得多,只怕趕不走它反而激怒它,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僵峙了約兩分鐘,大白蛇的頭落回了地上,氣勢大幅降低。小雪有些鬱悶地對我說:「它不允許我們通過,但可以放我們走。太可惡了,要不是我失去了肉身,元神受創,它焉敢如此無禮!

    白蛇像是知道了小雪在說它,又昂起了頭,露出些怒意。

    我知道是不可能通過了,靈機一動,對白蛇拱了拱手:「這位大仙,請問大約五十年前,有沒有一個人從這兒經過……」

    「嘶……」

    白蛇突然大怒,張嘴怒嘯,我直接感應到了它傳達的憤怒和不耐煩,似乎在說「滾出去」。

    我不知道它是瞧不起我對我示威,還是我曾師祖得罪過它才對我發火,此刻它已經處於暴走邊緣,我不敢再激怒它,只能慢慢後退,再後退,直到看不見它了才轉身。

    小雪說:「有些奇怪,它修煉了幾百年,即使還不能化形,也應該有較高的智力才對,但是它現在的智力很有限,就像兩三歲的小孩,自以為很厲害,無法跟它講道理,打又打不過它……」

    我苦笑:「不是自以為很厲害,它是真的很厲害。」

    這條大白蛇既然有了好幾百年的修為,那麼五十年前應該與現在差不了多少,我曾師祖是不太可能從這兒過去的,所以也沒有必要再冒險探索冷洞了。

    在洞口暫時休息時,林梅感歎:「那條蛇長得真漂亮,就是太凶了一些,以前我在松林裡也見過白色的小蛇,但沒有這麼白。」

    「它已經成精了,算是蛇妖……」我突然想到,該告訴林梅關於小雪的事,只是這件事真的很不好開口,我怕她會計較我和小雪之間的事,也不能說小雪的壞話,我是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啊!

    「梅,你還不知道,我身體裡面有一個近千年的狐狸精!」

    「啊?」林梅有些驚訝,但也僅是略有些驚訝,並沒有恐慌,「它不會害你吧?」

    「應該不會……」

    小雪有些著惱了:「什麼應該不會,是肯定不會!」

    我沒有理會小雪的抗議,把去北坑村任教,遇到小雪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小雪連著兩晚迷惑我,把陳星弄到我床上的事都說了,不過沒有說得太露骨,最後說到了我與小雪的關係和現狀。

    林梅一直有些緊張地聽著,我講完之後,她明顯鬆了一口氣:「只要它不會害你就好。」

    我有些忐忑地問:「你一點都不害怕,不介意嗎?」

    林梅笑了起來:「不怕啊,它會幫你練功,還會幫你做事,不會害你也不會害我,為什麼要怕呢?」

    我汗顏,她的世界觀是很簡單的,對我好的就是好人,不論TA是人是妖還是鬼。她多年生活在鬼域之中,身邊既有鬼也有怪,唯獨沒有人,所以對她來說,妖魔鬼怪與人是一樣高度的。

    最樸素的人生觀,也最接近於真理——其實我師父也是這種觀點,萬物有靈者,為善者就是神是仙,為惡者就是妖是魔,不能以TA的出身來論貴賤善惡。師父曾給我講過八仙的故事,八仙中的張果老本來是一隻老鼠,後來進化成蝙蝠,最終成為上八洞真仙,連最低賤渺小的老鼠都可以成為真仙,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小雪本來對林梅一直有些「敵意」,這時見林梅絲毫沒有輕視它,也有一些感動。

    林梅說:「我小時候聽過狐仙的故事,它長得很漂亮吧,能不能叫它出來讓我看一下?」

    我剛想說不行,小雪已經使用它的妖法,把它的形象顯現於林梅腦海中,我卻沒有看到,我只看到了林梅一臉震驚的樣子:「哇,狐仙姐姐你好漂亮啊!」

    我有點想問她會不會介意小雪在我身體裡面,對我有「非份之想」,但很快想到這個問題很愚蠢。她早就用行動來證明了,只要我快樂她就快樂,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在我身邊,就是這麼簡單,那麼我還需要再問嗎?再說面對她這樣純潔的心靈,我還能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嗎?

    小雪在我心裡幽幽歎了一口氣:「真是嫉妒你們倆啊!現在我明白了,以前我根本不懂得愛,你們這個才叫愛。」

    我心裡有些微微發酸,替小雪難過,現在它已經明白了什麼是愛,但我卻不可能把愛分給它了——真的不可以分給它嗎?我不敢多想,背起東西與林梅繼續向山頂攀登。

    下午三點左右到達了山頂,由於霧氣很重看不到遠處的景物,所以沒有任何美景可言。

    白霧茫茫,視線無法及遠,還好有了老林的指點,我們沒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井洞的入口。洞口很不起眼,高度只有一米左右,必須要用爬進去,但進去後就變寬大了許多,再前行數米,突然變成一個垂直向下的豎洞,大體呈圓形,直徑約三米,難怪老林要把它叫成「井洞」了。

    我撿了一塊小石頭拋向豎洞中央,凝神細聽,隱約聽到了兩次碰撞聲。兩次聲音間隔較長,第二次聲響非常模糊,不知是否觸底了,但可以確定這個洞並不是完全垂直向下的,至少有一次較大的拐彎。

    井洞並不冷,也感應不到什麼危險,我立即開始行動,把三根百米長的尼龍繩仔細對接起來,一頭固定在突出的巖壁上,另一頭綁了一塊小石頭慢慢往下放。最終繩索完全放下去了,但這可能是繩子本身的重量往下垂造成的,未必洞穴會深達三百米,為了安全起見,我還帶上了兩捆繩子。

    「大哥,讓我先下去吧,我身體輕。」林梅抓住了我手中的繩索。

    「不,還是我下去,你在上面接應我。」我拒絕了她,雖說有繩索助力,這麼陡直的洞上下是很耗體力的,而且下面可能有危險,我不能讓林梅衝在前面。

    林梅有些擔憂地問:「若是太深,我聽不到你的話怎麼辦?」

    我想了想:「這個洞很直,應該可以聽到聲音,我到達底部並安全之後,會用石塊敲擊洞壁三下,然後你再下來;如果我遇到危險需要你的幫助,會重重敲擊五次石壁。」

    林梅點了點頭,我戴上紗手套防滑,手電筒固定在腰間,另外腰間還掛著小尖鎬和毒刺匕首,口袋裡有應急的符菉,桃木劍和施法用的東西都背在背上,也算是全副武裝了。我對林梅笑了笑,讓她不用緊張,然後抓緊繩子繞了半圈,開始往下爬。

    尼龍繩較細也很滑,所以我必須每次都用手掌纏住繩子轉半圈以防滑手,等到另一隻手握緊了才能鬆開,不能有任何疏忽。洞穴幾乎是垂直向下的,洞壁長滿苔痕,又濕又滑,很少有可以踏腳休息的地方,換了普通人可能下滑十米就要耗盡體力了。

    我換了妖狐英魄之後,身手遠比普通人敏捷,修習陰陽訣之後這種天賦更加明顯,下降得很輕鬆。另外我良好的夜視能力也派上了大用場,讓我可以在黑暗中很快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每一次下滑之前都看好了位置,這樣有計劃地行動不僅節省了體力,也加快了速度。

    下降了二十多米後,洞穴已經不再是圓形,空間也變大了,看起來像是山體裡面的一條大裂縫,一邊還是垂直向下,另一邊有些倒傾。這個洞直上直下,壓抑感比冷洞更強,有一種強烈的即將被巨獸吞噬的感覺。

    再下降數十米後,我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兒確實是兩塊山體合成「入」字形的空腔,一側山體是垂直的,另一側山體是傾斜的。

    第一根繩子到頭的時候,我發現石壁變傾斜了,對面的石壁則由傾斜變得近似垂直,一次神奇的轉折。到了這兒我感覺空氣濕度明顯提高,也許離洞底已經不遠,並且下面有水潭。看樣子這個洞沒有想像中那麼深,聽不到石塊落地聲音可能是掉進水裡,因為空間轉折聲音傳不到上面。

    我檢查了一下洞穴轉折的地方,邊沿不是太鋒利,繩子應該不至於刮蹭斷了,於是繼續向下。這一段石壁有些斜度,並且有不少浮凸的地方可以落腳,所以下降難度大幅降低,但我不敢因此大意了,因為從進來到現在,我還沒有遇到任何動物!

    雖說在如此漆黑的深洞內生存的動物原本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這麼安靜的原因可能與冷洞一樣,裡面有強大的生靈存在,一般的小動物不敢進入!

    「小雪,這個洞裡面有妖怪嗎?」

    小雪有些慵懶地說:「我也不知道,這個洞有些古怪,我好像感覺特別黑,什麼都看不到。」

    特別黑?我有些疑惑,深洞裡面都是絕對的黑暗,沒有特別黑的道理,而且我腰間還有手電光呢。我也沒多想,再下降約二十米,我突然感應到下方陰邪之氣大盛,急忙看準下方一個小凸台急速滑落,腳一站穩就用左手前臂纏住了繩子,右手探向背後拿桃木劍。不料那股陰氣來得奇快無比,瞬間就到了面前,我可以感應到是一個人形靈體,一爪向我臉部抓來。
《狐狸精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