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絕三陰

  凌晨三點鐘,我家裡的客廳,我和程懷火兩個人抽著煙,喝著茶,交談著。很奇怪為什麼沒有小馬是吧?因為計劃有變,小馬和陳小春一起回了省城,明天帶化驗報告以及帶一個德高望重的大仙進來幫忙看地。

  程懷火道:「根據剛剛四個目擊者的口供,你覺得是不是能並案?」

  我搖頭道:「應該不是同一起案件,雖說犯案手法大致相同,但細節差別很大,主要有兩點,第一,同樣開膛破肚,林偉業林大仙被開膛破肚的凶器是不明物體,張潔被開膛破肚卻是普通利器所造成;第二,林偉業沒有中毒,而張潔中了毒。我覺得這更像是一起嫁禍案,殺害張潔的兇手想把罪名推到殺林偉業的兇手身上,這種想法更合理。」

  程懷火不太同意我的觀點,他道:「四個目擊者都看見老太太怎麼解釋?四個目擊者都看錯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反問道:「你看見過鬼魂沒有?那為什麼四個目擊者能看見?你好好想想。」

  「你意思是裝的?兇手耍的鬼把戲?」

  「有可能是這樣,兇手想的倒是好,但就因為想太好而露出了破綻。」

  「那是不是說兇手是女人?」

  「不確定,我們找到的煙灰先不管化驗結果,據我所知村寨裡抽煙的女人不超過三個,而且都是老年人,看他們形容老太太走路的步伐,應該是年輕人,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一起犯案,就是說兇手至少是兩個。」

  「你也是猜測而已,為毛你的猜測你覺得可能,我的猜測你就覺得不可能?」

  「因為我們是警察,首先我們就不能那麼猜測,你那麼猜測案件還需要查下去?國家要你幹嘛?」

  「這種事確實存在,我們要承認。」

  「我不否認,而是常規思維邏輯幫助不到破案,我們才打破思維邏輯,不能剛開始就把自己弄亂明白吧?」

  「行行行,你放個屁都香,我說不過你。」程懷火整個人顯得很鬱悶,猛猛抽了幾口煙才又道,「就按你的思維方式整理整理這個兇案,你覺得是共同犯案,而兇手至少是兩個人人,最可能是一男一女,男的抽煙。從現場留下的痕跡看,兇手應該是預先潛伏在死者家裡,等死者睡過去了才動的手,是這樣吧?」看我點頭,程懷火繼續道,「就說我們現在的調查方向主要有兩點,一,從死者身邊展開調查,死者得罪過誰?和誰結過仇?誰想她死?她的死對誰最有利?逐個排查作案時間、作案條件、作案動機。二,尋找毒藥來源,但你還沒告訴我村寨裡有沒有對應的下毒的人。」

  我苦笑道:「我剛剛沒回答你是因為對應的擅長用毒,既瞭解蛇的習性又能捕捉到蛇的人村寨裡一抓一大把。」

  「靠,你們這兒蛇鄉呢?」

  「還真的是,尤其十多年前,蛇隨處可見,所以基本上村寨的每個人都具備捕蛇的技能。」

  「草藥製毒呢?」

  「山裡人草藥應用深入吧?被什麼類型的蛇咬傷要用什麼類型的草藥醫治,什麼類型的草藥有什麼效果,毒性如何、藥性如何,苗藥舉國聞名,別以為只是噱頭,這都是從各個苗寨收集到的古方,根據不同病情病理和病類研製出來的療效藥。反正我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村寨裡有正規醫生,村寨裡有人生病就不去外面看,都是自己搞定居多,我爸生病都是自己熬藥,我以前生病就他給我熬。」

  「你們這鬼地方真的很邪門。」

  「沒辦法,邊遠山區,貧窮,身染疾患無錢醫治,除了就地取材之外別無它法,以身試毒、嘗遍百草別以為是開玩笑,是真事。」

  「那到底誰最厲害?你們這總有自己的醫生吧?」

  「以前叫藥師,不叫醫生,沒醫生,只有藥,以前的病要簡單些,基本看就能看個大概,既然能看出個大概就知道基本的用藥。」我把已經抽到頭的煙掐滅,拍了拍有點疼痛的額頭又繼續道,「至於誰最厲害,如果論對毒性的瞭解,我只能說我媽認第二就不敢有人認第一。」

  程懷火愣住:「你媽這麼厲害?那她對蛇的習性……別誤會,我不是說你媽犯案,她不是在山裡嗎?沒有作案時間,但她能幫到我們忙,她估計知道中的什麼毒。」

  「先不說了,睡覺,你睡我房間,我睡我妹房間,這案件越來越大,估計明天領導又會給我們壓力,我們要有個好的精神狀態才能應付。」

  程懷火臉色古怪道:「我看見你們這的房子心裡就直發毛?要不一起睡吧!」

  「你基佬呢?」

  「我是真的怕,我看你房間挺大,要不你把椅子搬進去睡椅子?」

  「你爸當初怎麼不把你射牆上?生的你如此膽小。」

  總歸,我還是睡進了自己的房間,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在我自己房間我還得睡椅子,但我想說幸好是這樣,否則我的命運或許會是另外一番模樣。

  第二天九點鐘,我起床推開窗,發現外面沒再下雨,還隱約有陽光,心情別提多舒爽。

  我洗漱完做了兩份早餐才把程懷火叫醒,這傢伙精神狀態特別差,吃早餐都沒有什麼胃口,隨便吃了點就機械地跟著我出門去金族長家。金族長已經把人員集中起來,一百多個壯丁,各自手裡都拿著棍子鋤頭鐮刀等等農具準備出發去找老太太的屍體,還有金十八的屍體,我們只能假設金十八已經遇害。

  這一百多號壯丁分成四個隊伍,每個隊伍由一名派出所警察帶領,分別負責尋找四個不同方向。而因為村寨三面都是山,而且都是比較原始的大山,工作難度真的很大,所以他們需要背上乾糧出發。沒辦法的事情,工作就要這樣進行,金族長亦想盡快破案,讓村寨歸於安寧,這是他的責任,並不是程懷火說的是給我面子才同意組織寨民提供幫助。

  四個尋找隊出發以後,小馬剛好從縣城趕來,不但帶來毒藥化驗結果,還有各種證物的化驗結果,還帶來一位姓鐵的大仙。鐵大仙有六十歲的年紀,穿民族服飾,頭巾上面插著一株綠油油的野草,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測。詭秘的是,剛下車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在程懷火身上,在程懷火身邊打轉,觀察。

  程懷火茫然道:「大仙,我有什麼不妥嗎?」

  鐵大仙道:「左手伸出來。」

  程懷火機械地伸出左手,鐵大仙在他手腕位置捏了幾把,然後在他背上推了起來。

  我們都很疑惑的看著,不知道鐵大仙玩什麼把戲?嚇人的是他剛抽回手,程懷火就一口黑血狂噴出來,接著一頭栽倒在地。我問他把程懷火怎麼了?他說天機不可洩露,啥跟啥?太嚇人了吧?我沒時間問清楚,忙碌著把程懷火弄醒,然而一切的努力都徒勞無功,我甚至不知道如何描繪他的狀態,他到底是清醒還是不清醒?說不清醒吧,他嘴裡一直在念叨,說清醒吧,念叨的內容完全聽不懂。

  最後我們只能選擇送程懷火上鎮醫院,是小馬和張子辰負責送,我要和鐵大仙去研究竹林那塊地,不是我不管程懷火的生死,而是鐵大仙時間有限,不樂意等到我們搞定程懷火才給我們看地,我只能搞定這邊的事情再去匯合他們。

  看警車開遠了,我連忙帶著鐵大仙往西頭的竹林走,路上我繼續追問鐵大仙程懷火到底怎麼了?鐵大仙還是做出相同的回答,天機不可洩露。這種神秘感讓甚感不安,因為我想到兩個可能性,詛咒和巫蠱,只有這兩種東西才會讓他們行內人忌憚,或者更正確的說,這種忌憚其實是一種規矩,看得懂象的人一定對天地萬物都畢恭畢敬,因為知道得越多越知道敬畏,越知道敬畏就越不敢發言。

  帶著一份亂七八糟的心情來到竹林邊,我道:「鐵大仙,就是這塊地,你給看看,實話實說。」

  鐵大仙早已經在看,他目光主要落在墳坑四周,良久才轉移到整片竹林,然後隨手在地上挖起一把泥土,看了看、嗅了嗅,搖頭晃腦的神色令人心裡發毛,他說話口吻都不是平常的節拍,顯得極其的詭異:「你確定要我實話實說?」

  我嚴肅的點頭道:「確定,其實我亦對這方面有點研究,只是研究不深,怕看錯,所以才請德高望重的你老來一趟。」

  「那你看見什麼?」

  「極陰。」

  「你沒看錯,此地東、中、西三面環山有三峰,背陰而向,在風水上稱三絕三陰之地,而以中峰最陰,此處恰好處於中峰之下,向北看群山成弧形,弧口朝南,往山勢緩緩下降至這裡,此為玄武噬月。東北山中有水流出,蜿蜒盤旋,宛如開屏之羽,水位陰之物,彙集成湖,風水中這被稱為朱雀飲黃泉。東面,山脈往南延伸為多座小山,綿延不斷,此為龍殤,實則是風水中所說的青龍避日。西面的那條山脊地勢低是虎嘯,風水中為白虎嘯天,此地雖然四象俱全,可皆為絕陰之地,左右護砂,環抱拱衛,溪水分流,陰氣蘊集於此終年不散,以至於土黑髮臭,實乃大大的不詳之地,人葬於此不出三代斷然滅絕。」
《鬼探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