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局

  說話間,我們已經上到七樓,進了屋,打開燈能看見屋裡狼藉一片。

白白四周查看了一圈道:「這個房子不怎麼住人。」

  我就感覺古怪了,段柏德的房子,鑰匙給了段盈盈,而段盈盈又不是住這,他們都姓段是不是有什麼密切關係?如果沒有,段盈盈怎可能在審問室跟我說段柏德沒問題?我顯然怕白白追問這些,所以我道:「是壓根就不住人,先不管這些,你去門衛處打電話叫些同事來,看能不能找到痕跡,你們一起去吧,這樣安全點。」

  白白轉身走出去,林美麗跟著,我看她們下了樓梯,連忙找出一塊布把廚房和房間所有我摸過的東西都擦了一遍,當然還有客廳的地板,尤其已經砸碎的桌子四周,通通都擦過一遍。

  半小時以後,許多值班的同事都陸續趕到來,其中就有法證何輝,他們在屋子裡展開工作,用了半個多小時才搞定,把覺得可疑的東西通通帶回去化驗。房子就派了一個派出所警看守了起來,我們一行人回到辦公室,原本林美麗建議我上醫院檢查檢查,我拒絕了,因為我要掌握實時情況,實時進展。

  何輝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做完了化驗,然而結果卻很不好,在屋子裡面找到的有可疑的東西,沒有一件屬於和我交手的那個男人。不過金佛確實是剛剛出土沒多久,上面有黃誠和段盈盈的指紋,這證明了段盈盈並沒有說假話。

  白白看完報告顯然很失望,讓我拚個兇手的頭像圖出來,我根本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實在拼不出來,所以她更失望。不過在查了從羅素寧手裡拿回來的號碼以後,白白卻又露出了神經質的笑容,這號碼,其中三個是黃誠給金若若家裡打的,另一個黃誠打去了金煌大酒店段盈盈住的房間,應該就是那時候叫段盈盈去收賬的。

  其實,更應該笑的是我,現在這樣事情就合理了,我有信心能讓段盈盈擺脫困局。

  只是,我沒有想到事情會那麼順利,來的那麼快,第二天大早上明輝就告訴看守的人,他有事情要向我們交代,等我和白白進去審,第一句話他就說他就是殺黃誠和金若若的兇手,然後一咕嚕把許多秘密都告訴了我們。比如怎麼換的段盈盈的話梅,怎麼放的內褲進段盈盈的旅行袋,怎麼殺的黃誠,怎麼逃離的現場,為什麼黃誠全身赤裸,金佛從哪兒得來。他又為何要殺掉金若若,怎麼殺的金若若,割她胸部的意圖,等等等等,全部都很詳細地交代了一遍,而且還毫無破綻,和我們手裡掌握的初步證據,全部都能對照到一起。

  我吃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裡無盡的擔憂,通常我們見到的犯人都是各種找借口逃避責任,主動交代得如此仔細的幾乎沒有,而且明輝在這個時間點交代,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場陰謀。可以肯定,明輝絕對不是兇手,但他絕對知道兇手是誰,白白的想法應該和我一樣,但我不會主動說出來,因為這樣對段盈盈有利,我主要是弄她出來,找兇手那是以後的事情。

  我不明白的一點是,兇手設計了段盈盈,然後又幫助段盈盈脫困,到底為什麼?據我推測大概是目的已經達到,至於是什麼目的,可能只有天知道。

  更奇怪的是白白的態度,她理應想到有問題,卻沒有提出來,和我去審段盈盈時,她問的問題怎麼聽都感覺幫助段盈盈脫困的感覺更多。然後錄完口供,雷厲風行的寫報告,聯合簽名上交,順理成章就把段盈盈釋放了出去。一切都快得出奇,這就不是她一向的風格,她一直都比我還小心求證,不太可能慫恿我馬馬虎虎向上匯報,除非有秘密。

  最令我無法接受的是,就在旁晚,明輝送往看守所的途中,竟然在車裡猝死了,陳小春檢驗過他的屍體,給出一個死因不明的結果。我接到消息的當時真感覺有點五雷轟頂的意味,局,這絕對是一個很大的局,牽涉的人比誰想像中的都要多,而且幕後的黑手絕對實力超群。

  下班前開小會,小馬感覺案件已經結束,林美麗想多了一點,她說如果明輝是兇手,昨晚和我交手的男人到底是誰?難道我們誤會了?程懷火則整個過程都沒有說話,白白就說了一句,她說的是:這個案子可能不是我們應該往下深究的,反正報告已經交上去,就交給上頭決定吧,如果上頭說繼續查,那我們就繼續查,如果上頭說不查,那我們就省省力氣。

  散會以後我和白白一起走,我道:「白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白白道:「早上王隊來宿舍敲門說請我吃早餐,在吃早餐的時候,她給過我暗示。剛剛我在會議室說的就是她的原話,她到底知道些什麼我沒多問,我只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我們這個小地方經不起這種折騰。」

  「你覺得這是好事?」我搞不懂自己,按理說這樣的結果是我一天前夢寐以求的結果,可真正到來的時候我又覺得有問題,是我犯賤嗎?不,我希望段盈盈沒事,那是因為她不是兇手,現在這樣搞,真正的兇手都能逍遙法外,我有點無法接受。況且找不到兇手始終是一種危險,設那麼大一個局,兇手的目的何在?只是為了吃小魚?絕對不是,這明顯撒的是撈大魚的網,到時候這個小地方別說折騰,恐怕在折騰起來前就已經覆滅,孰輕孰重?反正我覺得不是好事。

  「不,這已經違背了我的原則,但我已經重新在審視自己的原則,我以為只靠科學就能破案,但這次這個鎖魂陣讓我很絕望。所以就這樣了吧,我不跟你說了,我拿了兩天假回家一趟。」

  「不是,白白,你聽我說完,我覺得現在這樣更……」

  「不要說了好不好?停,不要跟著我,就這樣,我們大後天見。」白白走的飛快,瞬間消失在人潮當中,我從來沒見過她如此失落。不過我能理解,違背自己的原則,以及信仰的破滅,確實會很打擊人,我剛開始知道這個世界和我們想像的不一樣的時候,我的失落絲毫不比白白少。

  現在我能怎麼辦?原本從明輝身上能得到兇手的信息,現在明輝已死,線索隨之中斷。我唯一知道的是兇手會太極拳,很能打,反正我感覺這個就是兇手,而不是只是進屋裡盜竊的竊賊,至於他進去做什麼,我猜最有可能是看看乾屍還在不在,或者想拿走金佛,又或者找段盈盈放在垃圾桶的盒子。

  我漫無目的在大街上逛了一圈,心裡想的還是這莫名其妙的一天,發生的莫名其妙的事情。這到底是兇手厲害,兇手隻手遮天,還是上頭想隱瞞一些什麼事?除了這兩個原因,我真的想不到其它。

  一個人吃完飯,我找了一個公話亭給父母打電話,告訴他們我這邊的結果,同時問皇陵有沒有出問題?皇陵他們說沒問題,而聽了我這邊的情況,他們都有點害怕,用我媽的話說,這是暴風雨的前夕,暴風雨來臨前天氣總會變幻莫測。用我爸的話說,可能我們自欺欺人,皇陵的秘密已經暴露了更多,只是對於掌握著秘密的人來說,還不是最佳的下手時機。

  最後,我媽讓我盡快確定段盈盈的身份,以及找向飄飄問問她懂不懂破鬼約?想到段盈盈剛出來,肯定只想先好好睡上一覺,我就沒有先去找她,而是先去找向飄飄,之前程懷火告訴過我她住的酒店的地址,我希望她還沒走……
《鬼探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