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不忍

  回到村寨,寨口已經沒有人,案發現場已經沒有人,白白被帶走,我感覺應該是帶到了段盈盈家,就快速跑上去看。果然,白白就被放在我住的左邊屋客廳的地板上,她的臉已經沒有什麼血色,嘴唇發黑,身上蓋著一張藍色床單,而且床單還有點髒,看上去顯得很淒涼,我心一酸又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向飄飄坐在一旁的竹椅裡,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所以竹椅四周的範圍濕漉漉一片水跡,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哭過,眼睛稍微有幾分紅。風兒站在一旁,她沒有什麼感覺,不認識白白,外加彷彿見習慣了死人。白頭婆婆不在,段中和亦不在,跟著我回來的段柏德看了一眼則走了開去。

  我蹲在白白的屍體和向飄飄的中間,愣愣看著白白,向飄飄忽然用腳碰了碰我,然後給我一個古怪的眼神,再看了看風兒,我有點亂,好久才反應過來對風兒道:「風兒你出去,我需要安靜。」

  風兒有點遲疑,但沒有反對,說了一聲是就快步走了出去,就這時候向飄飄從口袋拿出一張折疊得很奇怪的紅紙遞給我道:「裡面是白白的鬼靈,她能維持一年時間不用當鬼,不用被洗記憶輪迴……」

  我不是很明白向飄飄的意思,遲疑了好久才接過來道:「這樣做是不是有什麼辦法復活?」

  「有,但機會很小,你要處理三個問題,第一,找個女法師的人靈鎖起來,用女法師的人靈和白白的鬼靈作法結合。第二,找到適合的女法師前,白白的屍體必須要保證不出事。第三,必須找個陰氣盛濕氣重的地方才能作法結合,而且不一定成功。」

  我內心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破滅成泡影,我真的寧願沒聽過!

  這有可能辦到嗎?就算能找到女法師,要殺另一個人來救白白,這是救還是害?最困難的還是找到法師前保證白白的屍體不出事,比如不腐爛不發臭不被細菌吃掉或者其它,白白只是我的同事,她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姐妹,而且此刻她父母已經知道,我搶走屍體想辦法把屍體保存起來麼?

  所以,這種希望,如其說是希望,倒不如說是安慰。

  看我不說話,向飄飄又道:「你還可以用法師的血作法讓她變成不死不滅的厲鬼,你沒有技能,而且你的技能再練三十年都對付不了誰。當然我說的這種人為變厲鬼,只要封印,不需要招,練口訣她就會出來,你再念口訣她就會回去,只需一個盒子就能封起來,隨招隨用不傷害陽壽。」

  我忽然想起在月斜族堂的事情:「段盈盈就有這樣一個盒子,當時她被上身就是盒子裡跳出來的東西幫了她,你這個……」

  「可能是秦雁回給她護身的東西,她不懂道法,所以對付普通人卓卓有餘,對付有道法的人只能不堪一擊。你其實可以想好再做決定,但不要想太久,因為如果你選擇前者,我晚上還是要出去找秦雁回,我帶她去讓秦雁回幫忙,屍體應該不會有問題,其它的你自己想辦法,我只能幫你到這份上。」

  「不用想,我不能讓白白變成厲鬼,一年如果做不到那可能是命,我希望能做到!我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解釋她的屍體失蹤以及你如何讓她失蹤。」

  「這你不用管,我有辦法讓她跟我走,就選在晚上十點。」

  行屍走肉嗎?不知道,不想問!

  和向飄飄談完以後我去了正殿,裡面好多人,白髮婆婆、段中和、段柏德、風兒,以及兩個不認識的男人,他們坐在一起在說些什麼話,看見我進來才停止。

  我走到白頭婆婆面前道:「婆婆,我要見段盈盈以及兩個警察。」

  白頭婆婆拒絕道:「盈盈不方便見你,她需要休息,兩個警察也不方便見你。」

  「那我什麼時候能見他們?」

  「能的時候自然會通知你,不通知你的時候別問。」

  「我感覺你在故意刁難我。」

  「放肆。」白髮婆婆用力拍桌子,整個人憤怒起來,那雙白色眼顯得很恐怖,「你以為段盈盈誰想見就能亂見?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可以任由你撒野,請自重,做好客人的本分。」

  真是忍無可忍,現在死了人,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竟然無動於衷,我怒道:「不見就不見,看誰後悔,告辭。」

  白頭奶奶道:「你在威脅我嗎?攔住他。」

  兩個男人立刻離開椅子來拉我,是毫不猶豫的,連段中和都一樣,只有段柏德在猶豫。

  欺人太甚,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我選擇了先下手為強,迎上去用最強的力度,最快的速度把這三個要抓我的人狠狠的打倒在地,期間傢俱都砸壞了不少,稀里嘩啦一片亂響,鮮血亂飛,他們慘叫不已!而看他們吃虧,白頭婆婆不知向我扔什麼東西,我感覺她手一晃一顆黑色的東西就向我飛來,我剛準備拉起段中和來擋,就這時門外飛來一張靈符,和黑色的東西撞在一起,彷彿碰撞的不是兩個小物體,而是兩顆恆星,瞬間發出巨大的震動,我一個站不穩摔在地上。

  等我回過神,發現風兒和段柏德也摔在了白髮婆婆的腳邊,只有白髮婆婆一個人穩如泰山,她臉上的皮肉不停在抽動,大聲對向飄飄道:「小女娃你知道道術被破是什麼滋味嗎?」

  香飄飄道:「我實在看不過眼你們這麼欺負人,如果這裡不是你們的地方你敢這樣?」

  「我沒有請你們來。」

  「我們來是因為送你孫女回來,如果不是我們……」

  「如果不是你們她就不會這樣。」原來她認為是我們害了段盈盈所以遷怒我們,不過她也是一個喜怒無常的人。

  我道:「既然不歡迎,我們走,懶得跟你廢話。」

  「你走得了嗎?」

  風兒從口袋拿出一片小竹子,尖銳的聲音吹響起來,比外面的雨聲大,這應該是通知大家的聲音,事實上不多久外面就來了很多年輕人,他們冒雨站立,一個個都像在等白頭婆婆下殺令。向飄飄把我拉起來,從包裡一次過拿出大疊靈符在戒備,白頭婆婆彷彿能看見似的,她道:「小女娃你確定要這樣做?」

  向飄飄看了我一眼才對白頭婆婆道:「我們一起來,你欺負她就是欺負我。」

  「我就欺負你如何?」白頭婆婆對外面大吼了起來,「還等什麼呢?弄死他們……」

  外面的人立刻瘋了似的往裡面衝,我下意識從向飄飄手裡拿過一部分靈符,毫不猶豫的往空中一撒,快速念動口訣,我要招魂,看誰弄死誰。然而我還沒念完,就已經被一個聲音喊了停,是段盈盈的聲音,從二層飄下來,她說停手,聲音有點虛弱,但聽的還算比較清晰。

  所有人都停了手,我抬頭往上看,看見段盈盈扶著護欄望著下面,她身體狀況不如何,但還是盡力支撐著說出第二句話,讓她奶奶不要亂來,讓我上去。

  我上二層,向飄飄留下,外面那些人在白頭婆婆哼的一聲下已經散退,風兒則去照料被我打成重傷的三個人。

  我剛走到段盈盈的身邊,還來不及說第一句話她就轉過身往裡面走,進了一個房間。房間的面積很大,有一排紅色的老櫃子,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應該很重要吧,因為都上了鎖,還是同時上兩把!而除了櫃子之外,窗戶邊還有一排紅色的花,芳香撲鼻,走進去就感覺很舒服。

  段盈盈坐在床上,盯著我,眼神很凶狠,不過其實我感覺她好像變的比較溫柔,不是病態的溫柔,而是回到這個地方的她和在外面的她整個感覺都不一樣,連凶狠的眼神都溫柔了許多:「你要做什麼?」

  我道:「白白死了。」

  「誰?」段盈盈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你同事白白?」

  「她追兇犯追到你們村寨,兇犯是你們村寨的人,我和他照過面。」

  段盈盈非常吃驚:「怎麼會這樣?你看清楚確實是我的人沒有?這不可能,他們為何殺白白?」

  「我有證據,他對地形非常熟識,包括你們山下的墳墓機關都知道,外人不可能知道吧?至於為何殺白白我暫時還不知道,我只能說,和長順半年多前發生的無頭女鬼案有關。」我估計白白已經查的很清楚,她辦事很靠譜,從不亂來,只是因為當時的環境,她才沒和我多說太多,「還有一個事,我追兇手追到另一面山的大路,碰見了段柏德。」

  段盈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竟然怎麼回來啦?誰通知的他?」

  「不如你告訴我他是你什麼人?他在長順僅僅是個巧合?」

  「他是我表哥,我出生他就在長順,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無頭女鬼案可能和他有關,這案子不是原來我們結案的結果,白白懷疑是邪術和巫術,知道這說明一個什麼問題嗎?說明或許從半年多開始,邪術巫術已經出現在長順!而一般連續殺幾個人,根據我的經驗,有幾種可能,最大一種是這幾個人同時見到一些不應該見到的東西,聽見一些不應該聽見的話,還有就是拿了一些不該拿的東西。」
《鬼探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