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匕首

林美麗回來前,我已經掛斷電話,心裡是亂七八糟一片,雖然我媽已經解釋的足夠清楚,但我心裡還是感到很不舒服,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或許這種欺騙充滿了善意,但告訴我我不更容易處事嗎?關鍵是告訴我能令我更瞭解金山老祖以及皇陵。

反正我有一種感覺,皇陵可能遠非想像中的簡單,它還有許多我爸知道,而我不知道的秘密。

  心亂還因為其它兩個事,第一個是向飄飄的狀況,醫生還在急診室裡面,還沒有給出明確答覆,我不知道向飄飄的具體會如何。第二個是段盈盈的去處,她從密室的什麼地方離開?王印在哪?她人又在哪?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她的人的安全,而不是王印,畢竟王印沒了可以奪回來,人沒了問題只會更嚴重。

  林美麗回來以後,我和她商量讓她趕回村寨看看風兒怎麼找段盈盈,我自己在這看著向飄飄,找到段盈盈以後她第一時間出來通知我,她不是很樂意,不過沒有拒絕!

  我自己一個人抽著悶煙,繼續等待,大概三點鐘吧,醫生走出來告訴我我可以進去看看向飄飄。看醫生的臉色不錯,我想向飄飄應該問題不大,所以我沒有多問,道謝過以後,直接進去。

  急診室裡面的環境確實簡陋,床都很破,儀器很殘舊,如果是做點什麼大手術,絕對要去縣城,像向飄飄這樣失血過多,一身是傷的還勉強可以處理。

  向飄飄仍然處於昏迷當中,不過儀器顯示她沒有生命危險,我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至於她大腿上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被醫生處理好上了藥包紮了起來,他道:「腿上的傷沒什麼事,但好了會留下一大塊疤痕,所以我能給你的建議是,等人醒過來了趕緊轉去大醫院……」

  腿傷向飄飄自己能處理,只要人還有一口氣,她還是她,當然這種奇事我無法告訴醫生,我道:「謝謝醫生,現在她是先留在這裡麼?」

  「現在無法送,沒車,而且她情況不穩定,只能是暫時留在這裡。」

  「如果有其它受傷的人送來怎麼辦?」

  「這麼晚的時間應該是沒有,你留在這裡吧,但別亂碰東西,有事到走廊第一個辦公室找我。」

  我說好,先把醫生送出去,我再返回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略帶憂傷的觀察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一副憔悴得沒有人樣的向飄飄!

  真不知道向飄飄是不是命犯煞星,一次次傷痕纍纍,第一次是在金狼天寨,幾乎把命給丟掉,還不敢上醫院!第二次是在月斜敦寨,如果不是我把她招回來,她已經赴了黃泉!這次在苗源大寨,就死剩最後一口氣,如果不是我爸救我們,這一口氣都不存在。

  關鍵是這一次次都和我關係莫大,第一次她的慘是為救我爸;第二次她的慘是為向我證明身份;第三次她的慘是為救我們的命。我突然感覺我好像欠她許多許多,不知道該用什麼東西來償還才能還清。或許,第一次救我爸她是有私心,這第三次絕對沒有,什麼我活著能救她妹,她自己都已經絕望,所以其實是救我。

  看著看著,我有點迷糊起來,最後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吵雜聲,我剛打算出去看一眼,一名護士慌慌張張的衝進來,幾乎和我撞在一起,幸好我閃的快,最後她拍了拍胸口對我道:「我整理一下急診室,外面有病人……」

  我嗯了一聲,護士立刻開始整理,多加一張手術床,然後做各種做手術準備,剛做好醫生就走進來。跟著醫生的是幾個穿著民族服飾的男人,他們抬著一個很新的擔架,擔架上面躺著一個女人,竟然是段盈盈!她的左肩插著一把匕首,血染紅了胸前的一整片衣服。

  風兒就跟在後面,還有林美麗,醫生沒讓她們進來,同時把我轟了出去。

  急診室外面,我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問風兒:「怎麼回事?在哪找到的段盈盈?」

  風兒道:「族堂後山的茶園。」

  「密室有那麼大?」

  「我不知道!」

  「現場還發現了什麼?」

  「沒有。」

  「她身上有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

  一問三不知,真把我給急死,我真想立刻到現場看看,但我又不敢走開,向飄飄情況固然已經很穩定,但段盈盈呢?

  我沒有再問風兒,她看上去心神不寧,肯定問不出什麼事情來。我就在旁邊坐著、等待著,這一等就是兩個小時,到了天濛濛亮急診室的門才打開,醫生帶著一臉疲憊走出來對我們道:「傷口不深,人暫時沒事,不過我看你們還是把她轉到縣醫院吧,這裡設施不好,有個什麼意外,情況會很嚴重。」

  我道:「是不是你們負責安排車?」

  「對,大概九點鐘,你們先商量商量。」醫生說完往外面走,接著護士出來,沒有說話,跟著醫生走。

  我們三個人走進病房,看了一眼,雖然已經打掃乾淨,不過仍然能從許多痕跡看出來,剛剛這裡面經過一場搏鬥。段盈盈就躺在新加的病床上,身上和向飄飄一樣掛著幾包點滴,她臉色看上去和向飄飄也幾乎一樣,稍微好一些些吧,也不怎麼樂觀。

  風兒問我:「要不要送去縣醫院?」

  我道:「當然要送,匕首拿回來,這事風兒你負責,我要回一趟村寨,林美麗你跟我走,風兒你叫外面的人分兩個出來帶我去你們找到段盈盈的現場。」

  風兒嗯了一聲和我們一起出去,吩咐了兩個寨民,我們四個人一起離開鎮醫院,返回村寨。

  到了找到段盈盈的現場,天色已經大亮,到處都能看的非常清楚。而我看見的整個現場環境,密密麻麻都是腳印,以及被壓得混亂不堪的茶樹,還有香腳和燃燒靈符殘留下來的灰燼。很顯然這裡曾經作過法,當時我們在密室,有人就在這裡作法控制的段盈盈。

  不過無論我怎麼想,都覺得事情特別的奇怪。

  主要有三點,第一點,茶山這裡和段盈盈家的距離直線超過兩百米,當然我們在密道下面彎彎曲曲走了好久,可能最後地下的距離縮短到幾十米都不一定。即便是這樣,問題還是相同的問題,就是作法這個人很瞭解環境,他為何如此瞭解環境?這說明什麼問題?他不是外人?

  第二,段盈盈十二點前已經離開密室,來找控制她的人交王印,對方殺她,有那麼高的能力何需用匕首殺?即便用匕首殺,應該十二點前已經刺進去。而段盈盈被送到醫院是三點多,就算她兩點鐘左右被寨民發現也已經流了兩個多小時血,可我看見地上的血跡並沒有那麼明顯,而且看她當時傷口的狀態,不像已經被刺傷那麼久。

  第三,匕首插進去的位置很不對勁,刀鋒向著段盈盈的外臂,那樣的效果絕對不會是打鬥中段盈盈站著被插的匕首,而是她躺在地上,插匕首的人可能是蹲在她旁邊插的,所以角度才反了過來。

  我思考著,忽然蹲在一顆茶樹旁的林美麗叫道:「雨哥你來看看這東西。」

  我連忙走過來,蹲在林美麗的傍邊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我看見一個用草做出來的人像。我連忙伸手就把它拿了出來,翻了翻、看了看,這東西很特別,裡面是草,外面是黃顏色的靈符,胸前畫著符咒,背後寫著生辰八字,那就是段盈盈的生辰八字。

  林美麗道:「這東西怎麼跟電影裡面,那些做法用來控制人的東西一樣啊?」

  我道:「你想多了,這是兇手的障眼法,是人殺了人,但要誤導我們,讓我們認為是鬼殺了人。」

  「是嗎?」

  「是。」

  林美麗哦了一聲去別處繼續勘查,我抹了抹一額的冷汗,這借口夠白癡,就林美麗會相信。其實對於王芸安排林美麗過來長順,我很是費解,既然王芸做那麼秘密的任務為何不找個腦力更好的人幫忙?所以有時候我會在想,可能是王芸騙我,亦可能是林美麗騙我。

  把草人收起來,我去檢查其它線索,已經找不到,不過這個草人已經足夠,上面有畫符咒,雖然我看不明白,但向飄飄能看明白,只要她醒過來看一看,大概就能知道兇手的身份!我總感覺這個兇手可能不是向飄飄的師伯,很簡單的道理,秦雁回在追著他,他有空來這裡做惡?另外就是,他不太可能如此瞭解這裡的環境。

  下了茶山,我沒有和林美麗在村寨做多逗留,回段盈盈家收拾好我和向飄飄的東西就又出了村寨,直奔鎮醫院。

  我們回到醫院是八點半多,接送車早已經安排好,就等著我們回來,立刻把段盈盈和向飄飄抬上車,我和林美麗、風兒跟車直接去縣城醫院。而因為風兒已經聯繫好他們村寨在縣城的人,我們剛到就有人負責忙裡忙外,很快就在最好的醫院安排好醫生給段盈盈和向飄飄做詳細檢查,我們跟來的人則被安排在醫院隔壁的招待所。
《鬼探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