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女王

  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無比震驚難以反應,包括風兒亦包括我在內!

  剛剛的煙霧瀰漫,我完全看不清發生過什麼事,明明是風兒的六哥用匕首挾持了段盈盈,為何轉眼間風兒的六哥被斬成兩截?實在匪夷所思!風兒的六哥可是高手中的高手,轉眼間就被滅掉說明什麼?說明附近有更厲害的高手存在,他是誰?我觀察著牛頭鍘的附近,最近距離的是穿紅褲衩戴牛皮面具的鬼手。

  再遠點是四個赤膊漢子,不過四個赤膊漢子都是清一色的震驚神色,看上就不是高手,高手一般都臨危不亂,如向飄飄,泰山壓頂而臉不改色。戴面具的鬼手我不知道,看不見他的臉,但我認為是他的機會更大些,可他為何要幫段盈盈?為何又有能力幫段盈盈?我可從來沒聽段盈盈說過,村裡裡還隱藏著別的高手。

  我還在思索,風兒已經從震驚和悲傷之中反應了過來,她大吼大叫道:「你們不要錢不要解藥了嗎?還不趕緊把他們給我通通都圍起來……」

  這幾千人頓時騷動起來,有幾百人走出來團團把一百多個披麻戴孝的人,以及牛頭鍘給圍了起來。

  風兒憤怒地轉過身,眼神帶著強烈的恨意剮著我,含著淚一字一句道:「你死定了、你死定了……」說完又對眾人吼道,「我是公主,你們選的公主,你們要相信我,不要被外人三言兩語就蒙蔽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我自然會向你們解釋清楚,如果我解釋不清楚,你們可以把我五馬分屍!但是現在,聽我指揮,弓箭手通通走出來,上閣樓,是全部一起上,把上面的那個狗娘養的給我射成馬蜂窩……」

  風兒這威脅的話有效果,她剛說完,原本圍著弓箭手的人頓時全部退開,弓箭手快步往族堂裡面走。我在上面了是無處可躲,悲劇啊,我選了這樣一個地方固然是能監控全場,但同時亦把自己充分暴露了出去,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聽見後面逐漸傳來聲音的時候,我甚至是有點絕望……

  不過,等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心裡的絕望剎那間又煙消雲散,因為來的不是弓箭手,而是向飄飄,她快步走到我跟前,我感覺她帥呆了、酷斃了,她就是我的大救星!

  激動了好幾秒我才恢復冷靜道:「怎麼一個人?段盈盈的爸爸呢?」

  向飄飄聲音很低:「沒來。」

  「沒來?」我吃驚道,「不對啊,人沒來你為何放信號?」

  「這邊唱歌我聽到了,是殺人的前奏,已經殺人,等來也是遲到,我放信號是讓你放心救。」

  這不是坑我麼?我有點氣憤,不過想起剛剛救段盈盈的人,我又冷靜了下來,或許這是變戲法,或許人早就已經到了現場。

  我道:「後面的人呢?」

  「已經被我搞定,他們的弓箭只會對準風兒,而且我已經給躺在棺材裡的所有人吃過解藥,大概五分鐘他們就能醒過來。」

  我嗯了一聲,已經能看見原本走進族堂的弓箭手返回頭逼近風兒,拉起弓把她圍在中間,鋒利的箭對準她身上各個要命的部位,她的目光在那一刻很絕望,她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我哈哈大笑:「丫鬟就是丫鬟、護衛就是護衛,永遠上不了檯面,當不上公主。還有你,段柏德,你想逃嗎?你再走一步試試,我保證讓你變成燒豬……」說著我快速從包裡掏出一張靈符,這傢伙看見事情不對路竟想混進人群裡逃走,有那麼便宜的事情嗎?他要血債血債!

  向飄飄念了一句咒語,拿弓箭的人立刻分出兩個,走到段柏德的身邊,拉起弓箭對準段柏德,他們表情很冷漠,時刻傳遞都一種信息,那就是隨時可能放箭。所以段柏德只能投降,舉起雙手道:「不要亂來,這只是一場誤會,我是被逼無奈才這麼做的,你那麼聰明,那麼會推理,你肯定能推出我的心理,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打斷道:「不,你還能選擇隱性埋名,你有錢,你仍然可以風流快活的活下去,你完全不需要回來害自己的主子,所以你死了一點都不冤枉,你是自己害死自己。」

  段柏德一臉痛苦:「我比你要瞭解盈盈,我活不成。」

  段柏德說的不無道理,雖然我沒親口聽見段盈盈要殺段柏德,但段盈盈亦沒親口和我說不殺段柏德!我道:「我不和你理論,你的命和我無關,怎麼處理你等你的主子發話,放了她,讓她出來……」說完我才小聲對向飄飄道,「看見外面那個人沒有?赤膊、穿紅褲衩、頭戴面具,身上掛著眼鏡蛇那個,剛剛他還在段盈盈身後,現在他要走,你幫我抓住他,不要讓他離開村寨的範圍,帶去肥料屋吧!」

  向飄飄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道:「那是什麼人?」

  「有可能是段盈盈的爸爸,剛剛下面一直有人在幫我,給我扔武器以及打掉風兒六哥手裡的刀,是用蒜頭打,力度非常嚇人,你不用靈力肯定打不出那樣的力度。」

  「他有靈力?」

  「是。」

  事態嚴重,我們弄到如此驚險就因為要找到他,所以義不容辭,向飄飄立刻轉身就往後面走,不過走了幾步又走回來,告訴我控制弓箭手的咒語!

  我繼續對大家道:「你們不要動,我立刻把族老救醒過來。」

  風兒立刻道:「大家不要相信他,趕緊去把族老的屍體都保護起來,殺了他,他這人連屍體都不放過,你們希望族老死無全屍嗎?不希望就聽我命令。」

  「垂死掙扎,明明自己白癡,卻以為別人跟你一樣白癡。」

  「我說實話,你們不相信我,肯定要後悔一輩子。」

  「風兒你鬧夠了嗎?」段盈盈的聲音響了起來,「到了這種地步你認為你還能贏?你大勢已去。」

  我已經不用再和風兒理論,段盈盈已經被放掉,她就夠風兒吃不了兜著走!

  我轉身從閣樓下族堂,從側門出去,先去族堂後面找回飛掉的血祭刀,才返回頭從正門走出族堂。那會段盈盈站在牛頭架的最高處,整個人高出在場所有人一米多,真正居高臨下。她臉色凜然地和幾個人爭論著,這幾個人說的是為什麼他們要相信她的話?

  段盈盈憤怒著道:「混賬東西,不信我的話你們信風兒的話?風兒不是三幾句就把你們煽動起來?搞清楚狀況,我才是真正的公主,我即便做錯了事情我一樣還是公主,況且誰說我做錯了事情?我不說話就代表我做錯了事情嗎?我在做什麼你們知道嗎?你們不知道。如果你們眼裡還有我,立刻給我跪下來,我可以恕你們無罪,否則休怪我把你們通通開出族譜……」

  現場一片寂靜,許多人都猶豫不決,不知如何選擇!

  段盈盈看見這樣的情況,聲音增加了幾分威嚴繼續道:「我說跪下來,沒有人聽見嗎?」

  立刻的,披麻戴孝的那群人先跪下來,然後才陸陸續續到其他人,最後辟辟啪啪一片,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全部跪在了地上,那場面很震撼,如果他們高呼起萬歲來,就段盈盈此時此刻的威嚴氣勢,我會以為她是武則天轉世。

  段盈盈滿意地掃視了一眼,目光轉投到風兒身上道:「風兒,這才是威勢,知道不知道是威勢什麼東西?她是祖上留下來的東西,不是你三言兩語能騙能哄的知道嗎?你輸了……」

  風兒咬牙切齒道:「對,我輸在中午沒有殺掉你。」

  「錯。」我靠近風兒,晃著手裡的寶刀道,「你的錯主要有五點,第一,不夠小心謹慎,你認為我和向飄飄已經被毒死,如果我是你我就算自己不進密道看一眼,都會派其他人去證實。」

  「第二,血祭儀式的現場佈置有問題,你應該把制高點控制起來,這些弓箭手不應該在人群裡,而應該在各個制高點負責監控全場,這樣無論我用什麼方式出現都會在說話前被射殺。你學我,腦子不好使就不要學,只學皮毛害人害己知道不知道?我當時把人派去守入口和現在的情況不一樣,當時我是在族堂裡面對段中和,人山人海把門堵住,外人不可能出現,你看看你這個現場能一樣嗎?」

  風兒臉如死灰,而這時候我身後有了動靜,一片咳嗽聲傳出來,大家隨即都伸長脖子往裡面看。

  「大家不用看,是族老們醒了過來,很快就會走出來,等眼下的麻煩解決掉,他們會告訴大家到底發生什麼事。」我剛說完,已經有兩位族老率先走出去,他們都是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鬍子已經發白。他們看見外面的所有人都跪成一堆,疑惑了幾秒,遲疑了幾秒,隨即亦跪了下來,後面出來的則有樣學樣,辟辟啪啪在族堂門口跪成一排,方向都對著段盈盈。

  「第三錯,你沒有殺死這些族老,你就該殺了他們才能成功。你是因為不夠狠心嗎?不,你是因為不夠智商,你就是武夫,你的智商上不了檯面,如此的你竟然敢玩政變,真是貽笑大方。」我瞪了一眼段柏德,「還有你,你想不到嗎?還是怕族老死後冤魂會去找你?」

  段柏德道:「我想到,但這種事我不能做,我只想自保,沒想殺人。」

  「殺段盈盈不算?」

  「殺她是自保。」

  「錯,你是真的想不到,如果你想到了你肯定會告訴風兒,讓風兒找人動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的小九九,你回來那天其實是想開車撞我,而不是看不見……」不顧現場一片哇然,我繼續道,「你和段中和雖然不是合作夥伴,但你們就是一丘之貉,你一樣想控制村寨,只是你用的方法相比起段中和來顯得更加陰險。最後你看見段中和的淒慘下場害怕了所以才收手,你就膽小如鼠,半途而廢可恥可悲可恨……」

  我又把目光投到風兒的身上:「第四錯,中午你不能殺段盈盈,但你可以用藥或者用其它辦法來控制她,讓她神志不清,不會辯解,甚至面對所有人親口交代莫須有的罪行……」

  「第五錯,你沒有立刻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沒有立刻選出屬於自己的族老,讓他們來協助你取得所有族人的支持,你想自己一手抓,你能抓得過來嗎?你能力不行,你抓不過來,所以導致最終沒有人聽命於你,等有起事來這些人搖擺不定。從這一點來看,你就不配做一名領導,你更不配當一名公主,你永遠只能當護衛,你就這個質量。」

  風兒被我說的臉紅耳赤牙根癢癢,她露出想殺我的目光,死心不息大聲對所有人道:「有件事你們不知道,我爸是被奶奶所殺,還有其他幾個一起做生意的人,海叔,甘伯,以及輝哥,都是被奶奶所殺,而不是奶奶說的失蹤,她故意讓大家白白找了幾年。」

  現場瞬間就轟動了起來,好幾個人問出同樣的問題,就是奶奶為何殺人?風兒繼續道:「他們當時做生意失敗,把全村寨的資產都幾乎敗光,於是心生歹念進古墓偷東西,最後被奶奶發現,但奶奶只殺了其他三個人,卻沒殺自己兒子,你們覺得這事情公平嗎?為何只放走自己的兒子?」

  在大家有反應前,我連忙道:「首先,做生意有賺有虧很正常,他們賺了整個村寨享福,他們虧了就自己承擔責任你們覺得這又很公平?而且這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大家的生活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受到任何的影響。我就想問一句,如果你們是白頭婆婆,你們會如何選擇?你們會把自己兒子殺掉?虎毒不食兒人之常情吧?你們都不會吧?既然你們都不會,白頭婆婆放走自己的兒子有錯?」

  大家紛紛耳語,但僅僅是耳語,並沒有對我的話提出質疑和反對,他們不敢,因為那等同於反白頭婆婆,而白頭婆婆為他們勞碌了一輩子,到死的一天還請他們吃飯。

  風兒看大家這副反應,知道形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她大聲吼道:「我只是為父報仇這又有錯嗎?」

  果然她是為父報仇,我沒有推理錯,她的反叛是因為她爸。

  「你想活埋這些族老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有錯,你明知道他們沒死,你大可救醒他們編個故事策反,故事多容易編,比如段盈盈騙了他們,所謂的計劃只是欺騙他們,一切都是謊言,送他們上斷頭台的謊言。如果讓我來編這樣的故事,我能把他們說相信十次,你想學我你學得像嗎?」我搖了搖頭,冷笑道,「真是可悲可歎,至少有十種辦法可以成功奪位,而你卻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你該死,殺段盈盈你是背主,殺族老你是背村,按族法被腰斬的應該是你……」

  「是,就是她……」

  「斬了她。」

  「斬了……」

  「鬼手呢?出來斬了她……」

  聽眾人這麼說,段盈盈才往身邊看了一眼,沒有了鬼手,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給我做手勢讓我去追,我搖了搖頭,做了一個沒有問題的手勢。

  沒找到鬼手,人群裡有人自告奮勇道:「我來斬。」

  「我來。」

  「讓我來。」

  很顯然,這些人都想藉機表現自己的忠心,推卸原來同意殺段盈盈的責任。

  到此,整個事情完全被逆轉了過來,大家都能接受,畢竟族們老沒死是一件很令人高興的事情,是村寨的福氣。

  而族老們沒死,同時證明了段盈盈無罪,殺段中和算什麼?那是他們的家事,確實段中和該死。當然如果風兒把段盈盈指派她殺胖族老的事情說出來,段盈盈會很麻煩,但首先風兒亦有麻煩,風兒估計很後悔殺胖族老,很可惜當時她並沒有反心,如果她當時就有反心,段盈盈不會有那麼容易脫身。

  在大家強烈呼喊的要求下,段盈盈總算發了話,但不是肯定的話,反而是與大家的所求相反的話:「剛剛斬的六哥是最後一人,從此以後族法裡沒有血祭這一項……」

  一片寂靜,大家都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的在後面,段盈盈對風兒道:「風兒,念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念你們家保護了我們家那麼多年,我放你一馬,你現在馬上離開村寨,以後請你珍惜自己,你好自為之吧!」

  風兒瞪大眼睛,好久才反應過來道:「你不怕我找你報仇?」

  「冤冤相報,我能放你走又何必怕?」

  「你確定你要放我走?」風兒的潛台詞是問段盈盈會不會說一套做一套?

  段盈盈冷冷道:「我不想跟你廢話,我更不想看見你的嘴臉,趁我沒改變主意,立刻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

  我念動咒語,弓箭手恢復意識,看見那麼多人跪著,立刻都跪了下來,而失去威脅的風兒,倉皇而逃。

  段盈盈轉向段柏德:「德哥,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嗎?我不怪你的小人之心,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把屬於村寨的資產兌現成現金轉到村寨的賬戶,記住,一分不少,少一分,天涯海角都要你人頭落地,滾……」

  我又念了咒語讓兩個弓箭手恢復意識,他們退遠跪下,段柏德和風兒一樣,倉皇而逃。

  段盈盈這時候才全場掃了一眼,對大家道:「剛剛風兒說的關於奶奶那一段都是實話,奶奶或許有做錯,但她已經負了責,她不欠任何人。都起來吧,這兩天的事就當是沒有發生,從明天開始連續三天擺宴席,一級宴席。此後,如若還有人包藏禍心試圖奪位以及做些損害村寨的事情,就兩個字,砍頭。其它話由族老跟你們說,這個架子盡快拆掉……」

  段盈盈說完快速跳下牛頭鍘向我走來,她剛剛那發號施令的口吻,真像一個女王,不過大擺宴席恰當嗎?畢竟有個族老失去生命,還有風兒的六哥,雖然死有餘辜死不足惜,但畢竟還是要舉葬。當然這跟我沒關係,我不需要理會,我只要享受劫後餘生,享受勝利所帶來的愉悅就好……
《鬼探實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