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刑訊

    獄警A,姑且稱他為A吧,他推了我一把,道:「別問那麼多,走快點兒。」

    獄警B道:「不要磨磨蹭蹭,找『抽』呢!」

    我知道在監獄裡警員最大,於是乖乖的沒吭聲,但緊接著,我被帶到了一片『操』場,應該是平時犯人們放風的地方,『操』場周圍有一些建築物,還有圖書館,現在的監獄還算人『性』化,犯人有看書學文化的時間,但他們不是帶我去圖書館,而是去了圖書館旁邊,一排低矮『陰』暗的平房裡,房『門』打開後,兩人沒有進來,而是直接帶上了『門』。

    我立刻發現,這是一間審訊室,只不過比我之前所待的那一間要大的多,正對面是一條長桌子,桌子前面坐了一個身穿黑『色』軍服的人。

    是老熟人,鬼魂陳。

    說實話,我不確定他身上穿的是不是軍裝,但肯定是某種制服,原本鬼魂陳給人的感覺,是有些懶懶散散,如同遊魂似的,但穿上這身形如軍裝的制服後,他整個人顯得很筆『挺』而冰冷,同樣,他所帶給人的感覺,也是很冰冷的。

    我雖然早懷疑是他在搞鬼,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見面,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他指了指審訊桌前的椅子,依舊輕飄飄而冷淡的說道:「坐。」

    我還帶著手銬,這樣站在他面前,我其實覺得很沒面子,於是一屁股坐下,也不客氣,直接道:「這事兒是你抖出了的?」

    「是。」鬼魂陳直言不諱的說道:「我想幹什麼,你應該也明白。」

    從他一『露』面,我心中就已經瞭然了,不就是老把戲嗎?

    當年陳炎懷疑是我爺爺拿了轉魂鏡,於是找了個借口,將我爺爺拷留起來,整整刑訊了一個多月,害的我爺爺回家就『病』死了,而如今,鬼魂陳同樣懷疑轉魂鏡在我或者是小黃狗手上。

    相比小黃狗,他自然是先挑我這個軟柿子下手。

    不,確切的來說,他抓我,也是為了對付大伯。他知道大伯老『奸』巨猾,不容易對付,但我卻是孫家的軟肋,自然想以此要挾,想到此處,我只盼著大伯千萬別上當,但換過來一想,如果大伯真的不上當,那我豈不是要步爺爺的後塵,被活活折磨死?

    這年月,有錢有勢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我在這地方,想怎麼著還不是鬼魂陳一句話說了算?

    想到這人,我心裡有些慌,任何人遇到現在的情況,一想到接下來可能有的遭遇,估計都淡定不起來,我沒吭聲,緊接著,鬼魂陳敲了敲桌子,道:「東西在哪裡?」

    果然是為了這事兒。

    我道:「之前我們已經討論的很明白了,龐夏古城的東西,是被一個神秘人拿走了,更何況那個神秘人你也見過不是嗎?你為什麼非得懷疑我?」

    鬼魂陳眼神很冷淡,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聲音不冷不熱的說道:「就算龐夏古城的東西不是你們孫家拿走的,那麼當年秦嶺的東西呢?」

    說到這個我就來氣,忍不住道:「你老爹當年把我爺爺折磨的半死不活都沒有問出下落,你難道還認為那東西在我們孫家手裡?當時去的人有三個,黃家,還有消失的烏財,你為什麼不懷疑黃家,不懷疑烏財?姓陳的,你除了會找我這個軟柿子捏,您能不能捏一捏硬的?有本事你把烏財找出來,有本事你把黃天逮進來。」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小黃狗,我的好兄弟,哥們兒我對不起你。

    鬼魂陳依舊一幅不冷不淡的神情,我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似乎根本不對他起作用,他道:「凡是有你嫌疑的人,我會一個一個慢慢收拾,不用你教我怎麼做?我沒有耐心,給你三天的時候,這三天我會讓人好好招待你。「說最後一句話時,鬼魂陳淡漠的神情上,浮現出了一個比較詭異的微笑。

    我勒個去,他不會真的動刑吧?

    我忍不住道:「等等,現在可是法制社會,你不能這麼無法無天。」

    鬼魂陳起身,似乎打算出去,但看他的樣子,好像並不打算讓我也走出這間屋子,我說完,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我,一字一頓道:「你是個很討厭的人。但是我並不打算要你的命。有時候,人的一生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雖然我不想要你的命,並且對你受刑時的慘叫也沒有任何興趣。但是,有些人卻是需要的。」

    我第一次聽鬼魂陳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頓時有些錯愕,他說完,突然冷笑一聲,似乎是在對我說,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道:「好自為之。」

    緊接著他便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心知接下來不會發生什麼好事,立刻就想往外衝,但『門』已經被反鎖了,僅僅片刻,一個穿著囚犯衣服的光頭壯漢走了進來,他臉上有一條刀疤,捏了捏手指,神『色』充滿同情的說道:「小子,你惹到了不起的人了,像你這種小白臉,我還真怕把你打死了。」

    讓犯人來毆打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一拳撂翻在地,由於我的手是被反剪在身後拷起來的,因此根本無法反抗,直接被揍的昏天黑地,期間,我也發狂過,既然雙手不能用,就用頭頂,用腳踹,用牙齒咬,這半年來,我的凶『性』被『激』發了不少,那犯人偶爾也被我揍的嗷嗷直叫,但由於手銬的缺陷,我還是吃虧的那一個,到最後,我完全被打趴下了,渾身沒有一處不同,兩隻眼睛也被揍了,看東西模模糊糊,全是重影兒,最嚴重的時候,我完全爬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任人踹,緊接著,那犯人似乎說了一句差不多了,便停止了毆打,接著,我眼前出現了閃爍的刺目白光。

    我反應過來,這是在拍照。

    這些照片最後的用途我幾乎可以料到,拿去威脅大伯,或者順帶送一份到小黃狗家裡,以是提醒。

    緊接著我便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裡,當然不是正規醫院,而是監獄的醫務室,經過一夜的治療,我的生命沒有什麼危險,一醒過來,我又被壓到了那間刑訊室,這次不是鬼魂陳,而是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人,穿著和鬼魂陳一樣的衣服,他道:「我們老大不願意親自審問你,如果你想起了什麼線索,可以立刻告訴我,昨天的只是開胃菜,你應該明白,在監獄『弄』死個把人很容易,我們老大讓我帶句話給你,那個張易霄,你們關係是不是很好?」

    我心裡一驚,吃力的睜開眼皮,道:「有什麼事兒衝我來,不要傷及無辜。」

    說實話,我視線是朦朧的,中年人具體長什麼樣子我都看不清楚,但他一說張易霄我就知道,他們這是要拿別人開刀,借此給我施加壓力。

    我和張易霄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這人聰明睿智,而且古道熱腸,是一位正直的好警察,不應該為了我的破事兒被連累。

    我說完,那中年人冷笑道:「要想不傷及無辜,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我道:「我說了,這事兒跟我們孫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叫姓陳的來見我。」

    中年人沉默了,戌時,他突然拽著我的頭髮,道:「果然是顆難拔的釘子。你知道老大今天為什麼不親自來嗎?」問完,他又自顧自的解說道:「因為老大對你其實算是比較心軟的,接下來可不是人工動手了,咱們中國的老祖宗,最擅長使用工具。」

    這時,我才發現,之前空『蕩』『蕩』的房間裡,不知何時,靠牆的地方,竟然擺了一排東西,由於我眼睛受到損害,那些東西具體是什麼造型我也看不清楚,但我腦海裡,瞬間就想起了電視劇裡受刑的場面,什麼燒紅的烙鐵、什麼佔了鹽水的皮鞭、什麼卸關節……這走馬燈一樣的場景在腦海裡一過,我原本就虛軟的雙『腿』,更是站都站不起來了。

    說實話,我現在渾身都還痛,只可惜昨天雙手被捆住了,沒能將那光頭孫子多揍幾拳,實在是一大憾事。

    緊接著,中年人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提溜起來,他把我拽到牆角,拿出了其中一個東西,那是一根半米來長,僅有小手指頭粗的鐵棍,鐵棍的尖端呈鉤狀。

    中年人道:「知道這是幹嘛的嗎?」

    我搖頭,道:「不知道,我也沒興趣知道,大哥,你們把我玩死了,還怎麼問消息,你看我渾身是傷,先讓我休息些日子,再繼續問成不?」

    中年人嗤了一聲,將那東西在我眼前一晃,道:「這個鉤子,從人的屁眼裡捅進去,然後往下一拉,唰,腸子就被勾出來了。」

    我一個踉蹌,只覺得菊『花』一緊,連哭的心都有了。

    我勒個去,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接著,中年人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當然,這個容易威脅到生命,暫時還不想你死,所以咱們不用它,來兄弟,看看這個。」

    去你媽的,誰是你兄弟,有你這麼對兄弟的嗎!

    這一刻,我有一種想背叛大伯的衝動。
《邪靈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