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轉機

    片刻後,我心存僥倖的說道:「或許那個堪輿的,已經搬救兵去了。」

    鬼魂陳繼續打擊我,淡淡道:「我死了,這次活動就終止了,很多人求之不得。」我哭喪著臉道:「那你的人際關係也太差了。」

    鬼魂陳面無表情,道:「人際關係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我已經懶得跟他爭辯了,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好,你是大爺,你牛『逼』,不過,沒準兒會有奇跡。」

    鬼魂陳道:「我不相信奇跡。」

    我怒道:「你閉嘴,從現在起,你可以不說話了。」

    鬼魂陳嘴角一抿,移開視線,坐在樹幹上,瞇著眼看著對岸的山脊,似乎真的打算自生自滅了。

    我幾乎要抓狂了,揪著頭髮心驚膽戰。我期盼那個堪輿的能有點兒良心,畢竟我們還是盟友,至少回去叫幾個人帶根兒繩子來救我們。

    但緊接著我就想到,從山『洞』到這個地方,至少要五十分鐘,來回就是接近兩小時,而我們屁股下的這顆老樹,能支持那麼久嗎?

    在分析完所有的情況後,我終於意識到,這一次真的不可能有人來救我們了,即便來救我們,也是在我們死了之後,那時候一切都晚了。

    連鬼魂陳都覺得沒辦法了。

    我呆了呆,片刻後,苦笑道:「剛才你應該學一學那根瘦竹竿,滑坡的時候自己跑就行了,還拽我幹嘛,這下好了,咱們都得死翹翹了。」

    鬼魂陳依舊沒搭理我。

    說實話,這一刻,我心裡其實是很感動的,至少我現在還活著,還有思想,如果剛才沒有拽的那一下,我早就成為一具屍體,被掉下去的石頭砸個稀巴爛了。

    但一想到他現在被我連累,要一起死,我就覺得『挺』對不住他,什麼刑訊,什麼壓迫,什麼立場,都暫時忘到腦後了。

    我們再樹幹上坐了大約五分鐘,樹幹的震動越來越強烈,最後,我聽到了一種吱呀聲,是樹幹內部結構受損是發出的聲音,或許下一刻,這顆老樹就會攔腰截斷。

    我嚥了嚥口水,道:「我要向你坦白錯誤。」

    鬼魂陳看了我一眼,瞇著眼道:「地圖是假的?」

    「不。」我道:「我沒想到你是這麼夠義氣的人,我以前,不該趁你昏『迷』的時候扇你耳光,也不該故意在你受傷得時候壓你的傷口睡覺,抱歉,如果還有來生……」我想了想,又道:「還是不要有來生了,你上次叫的那個囚犯,揍的我太他媽疼了。」

    鬼魂陳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吩咐過他,不能『弄』殘,已經手下留情了。」

    我啞然,道:「知道。」

    緊接著便是一陣沉默。

    須臾,我道:「都要死了,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鬼魂陳淡淡道:「名字很重要嗎?」

    我道:「大多數的時候不重要,但等他們給咱兩收屍立牌位的時候就很重要了,總不能寫:陳XX之靈位吧?」

    鬼魂陳突然笑了笑,頓時閃瞎了我的近視眼,讓我大驚失『色』,這哥們兒受刺『激』了。

    緊接著,鬼魂陳便道:「想給我立靈位,找死。」我還沒反應過來,就鬼魂陳突然將我腰一摟,幾乎是把我整個人夾在他的腋下,就『露』出了一個頭,我驚道:「你想幹嘛?難道要用胳肢窩把我給勒死嗎?換個方法,讓我安樂死行不行?」

    「閉嘴。」

    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鬼魂陳帶著往下跳,天吶……

    在下墜的過程中,我的心臟都騰空了,腦海裡一片空白,許久之後,迎接我的,不是死亡時的疼痛和黑暗,而是整片冰涼的水,入水的一瞬間,我整個人一個『激』靈,立刻反應過來,得救了。

    我立刻浮著水往上冒,但沒浮兩下,有人的手便拽住了我的衣服,跟本不讓我往上游,反而是拽著我往後退。

    不用想我也知道是鬼魂陳,他是想淹死我嗎?

    片刻後,他終於不拽我了,我得以浮出水面,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是在一條河的中央位置,而之前我落水的地方,則有無數的石頭在往下砸,如果我當時冒頭,絕對會被砸的腦袋開『花』。

    姓陳的又救了我一命。

    我心有餘悸的轉頭,發現鬼魂陳果然在我身後,我忍不住問道:「你知道這下面有河?」

    鬼魂陳淡淡道:「一開始不知道,但後來我發現下面霧氣分佈不均勻,所以估計下面有水,想要我的命,還早的很。」

    我嘶了口涼氣,最後只能豎起手指,道:「你牛『逼』,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小弟,求陳老大多照應。」

    鬼魂陳沒搭理我,開始往上游游水,我們游過滑坡帶,哆哆嗦嗦的上岸。

    這個地方水平落差極大,要想爬回我們紮營的地方,沒有一天是辦不到的,但現在我們兩人衣衫濕透,這大冬天的,再不想辦法,不是凍死就是病死了。

    好在冬季有很多枯葉,我們聚集了一些準備點火,但我發現自己的打火機已經遺失了,我看向鬼魂陳,他皺了皺眉,在自己身上『摸』索片刻,緊接著,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包,看樣子是防水材質的,緊接著,他從包裡掏出一張黃紙,上面有朱紅『色』的符文。

    我還沒反應過來,鬼魂陳嘴裡默念了句什麼,隨後手一抖,符紙自己就著了。

    自己著了!

    我立刻撲過去,道:「陳老大,老大、老大,教教我吧……」鬼魂陳用符紙點燃篝火,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道:「想學?」

    我忙點頭,這可是電視劇裡才有的特技啊,學會了多拉風啊。

    鬼魂陳慢吞吞的說道:「這是招魂符,點燃的同時,周圍的鬼魂會被招過來。」

    「你是說,會有鬼過來。」

    他點了點頭,面無表情道:「如果你有點火的辦法,我不會用它。」此刻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谷底更顯的『陰』暗,鬼魂陳說完,我便覺得周圍涼氣更甚,並且四周的枯樹,居然無風自動。

    我幾乎要哭了,道:「你招鬼一般都是幹嘛用的?」

    「做事。」

    我想起了民國小姐,道:「你就是用這種方法,驅使鬼為你服務的?」

    「可以這麼說。」

    我道:「那現在你可不可以讓它們離開?我感覺的到,有東西在我後面,還在『舔』我的脖子。」靠,為什麼鬼都喜歡『舔』脖子!

    鬼魂陳一愣,盯著我身後,道:「確實在你後面,但不是鬼,別動!」

    緊接著,他手中出現了一支銀『色』的小飛刀。我記得,凡是攻擊鬼物時,鬼魂陳用的是木製的飛刀,而只有在攻擊有實體的東西時,他才會用銀『色』的飛刀。

    難道『舔』我脖子的,不是鬼?

    這個念頭剛一轉過,我眼前銀光一閃,緊接著,便感覺一道熱液噴濺在我的脖子上,我側頭一看,發現只見『舔』我的,竟然是一條黃金蛇。

    這是高原蛇種,被列入瀕危動物名單中,我曾經在動物園見過一天,但動物園那條由於環境原因,表皮暗淡,但我背後這條死蛇卻很有光澤,一柄銀『色』的小飛刀,直直『插』著它的額頭中央。

    我下意識的說道:「保護動物,你殺了國家瀕危保護動物。」

    鬼魂陳沒搭理我,他皺了皺眉,道:「怎麼會有這種蛇?」緊接著,他似乎查看什麼,繞著附近轉了一圈兒,大約是沒什麼發現,回到火堆旁,他用腳將蛇勾起來,隨後就著附近的江水洗剝乾淨,開始架火燒烤。

    我靠,這好歹是瀕危保護動物,您怎麼烤的一點兒心理障礙都沒有。

    我這邊幾乎要抓狂了,鬼魂陳慢吞吞的烤蛇『肉』,我想起當初去納衣寨時烤臘『肉』的情景,忍不住說道:「你不是吃素嗎?」

    鬼魂陳沒有搭理我,片刻後,蛇『肉』烤好了,沒有之前那麼噁心,看起來油滋滋的,味道不錯,我的心理障礙頓時消失了,正準備去分『肉』吃,鬼魂陳慢吞吞的說道:「我的東西,別碰。」

    什麼意思?打算吃獨食?

    大概是他連續救我幾次的舉動,讓我下意識的忘了鬼魂陳的狠厲,所以我伸手去搶,結果被他一腳踹開了。

    **!

    半晌,我知道自己是分不到了,一條蛇沒有多少『肉』,姓陳的自己還吃不飽,怎麼會分給我?想了想,我決定趁著天還沒黑下來,自己去找些吃的。

    現在我們大部分的衣服都正架在火旁邊烤,再加上日頭將落,肯定要在這個地方留宿一晚了,明天還要爬山,不補充食物是不可能的,我趁著夕陽的餘輝鑽到附近的林子裡,準備看看能不能掏一窩鳥蛋什麼的,不知不覺間,走的便有些遠,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升起的火堆早就看不見了。

    但我白天由於生病沒怎麼吃東西,這麼一番折騰下來,胃裡早餓的火燒火燎,雖然知道離開鬼魂陳這顆大樹並不安全,但對食物的渴望,迫使我不得不離開。

    但現在是冬天,根本不是鳥類繁殖的季節,別說鳥蛋,鳥窩都看不到幾個,而且裡面除了一堆羽『毛』,不知不覺間,太陽便落山了,林子裡顯得十分『陰』暗,我心中一驚,手頭又沒有光源,便想著乾脆忍一晚,於是連忙掉頭,結果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藏族服飾的人背對著我站著。
《邪靈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