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人參果

    如今就是群龍無首的場面,再加上尋人之前的一些誤會,因此隊伍裡氣氛很緊張,有些人在等鬼魂陳醒來,自然還有一些別有用心的,希望他永遠醒不過來。

    如今又是日落時分,自然要耽誤一晚了,我躡手躡腳拔開鬼魂陳的睡袋,只見他臉『色』蒼白,顯然是失血過多,顯得很糟糕,大伯給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出去說話,片刻後,我們到了山『洞』右手邊的一個僻靜處。

    「你和他在下面,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我知道大伯的意思,搖了搖頭,道:「他想套我地圖的話,當然,你侄子我很聰明,一個字也沒有洩漏,不過……」

    「不過什麼?」

    我想了想,遲疑道:「如果不是他救我,我是活不到現在的,大伯,其實我在想,或許姓陳的,並不是那麼壞的一個人。」

    大伯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其實,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絕對的好人與壞人的,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而已。如果有一天我破產了,需要一筆錢救命,而你為了我去搶劫,那麼對於我來說,你是個孝順的孩子,但對於被搶劫的人來說,你就是該坐牢的惡棍。」

    立場不同。

    大伯的話點醒了我,從一開始,我一直糾結於好人和壞人,現在看來,不管是小黃狗還是鬼魂陳,他們都不是絕對的好人,但也不是絕對的壞人,就好比我自己,我對於小黃狗的背叛,一直感到很失望,甚至剛發現時,我都有種想宰了他的衝動,但現在,我知道,如果小黃狗哪一天真的遇到什麼危險,恐怕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救他。

    我估計,這也是為什麼小黃狗後來依然會救我的原因。

    人本來就沒有好壞之分的,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而已。

    那麼鬼魂陳的立場又是什麼呢?

    完成自己的目標?凡是阻擋這個目標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我想著想著,便想起了大伯提供的假地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道:「咱們隊伍裡有一個堪輿師,似乎有兩把刷子,或許,他可以找出正確的路線。」緊接著,我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又道:「大伯,真地圖在你那兒,那你肯定知道我們真正的目標地,是哪個地方?」

    大伯在我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即便小天那一份也沒有問題,加上我們的,也才兩份地圖而已,不可能『精』確定位,但根據我手中的地圖來講,東西應該就在第二層,不可能在冰川或者冰川的後面,咱們到了地方後,可以想個辦法,將真地圖的信息無意間透『露』出去。」

    大伯將無意間三個字刻意咬重了,我立刻明白過來,在心裡思忖:該怎麼無意,才能不惹人懷疑呢?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闖入了我們所在的地方,我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便緩了過來,因為來人不是別人,而是王哥。我剛想說王哥你怎麼神出鬼沒的,王哥便對大伯道:「師父,好像出事了。」

    大伯道:「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王哥道:「地圖不見了。」

    我和大伯對視一眼,立刻拔『腿』往回跑,等我們到地方的時候,山『洞』裡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坐著,而鬼魂陳也醒了過來,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看不出絲毫柔弱的姿態,漆黑的眼睛緩緩掃過眾人,冷冷道:「誰幹的?」

    我和大伯站在入口處,顯得很扎眼,這時,鷹嘴道:「反正這事跟我們沒關係。」

    鬼魂陳目光一收,問身旁的人:「我昏『迷』的時候,誰靠近過我。」

    那人是大『腿』,大『腿』手立刻指向我和大伯,說道:「他們,當時是這個老頭在替你處理傷口,然後這小子後來還扒過你的睡袋。」

    我忙道:「冤枉啊,我扒睡袋,就是想看一看他的情況而已。」

    鬼魂陳看起來還是很虛弱,他皺了皺眉,道:「地圖只有一個拓本,沒有其它備份。」

    那個一看就貪污的大胖子說道:「老大,那咱們還要不要繼續走下去了?」

    鬼魂陳抿著『唇』,道:「我記下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就靠你們倆了。」很顯然,鬼魂陳並不打算放棄這次行動。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有誰能從鬼魂陳的身上偷走東西?

    當然,在他昏『迷』的時候,扇他耳光都沒反應,偷東西自然也不成問題,但問題時,他一直是睡在山『洞』裡的,『洞』裡人來人往,又有誰能下手?

    這樣看來,一直誰在他旁邊的我,似乎確實很有嫌疑。

    這麼一想,卻發現鬼魂陳並沒有看我,彷彿是覺得我根本沒有那個膽量偷地圖一樣。

    再者,人人都知道這地圖半真半假,偷他有什麼用呢?

    阻止我們前進?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個引蜈蚣和引野人的傢伙,似乎從一開始,我們的隊伍裡,就一直有一個搗『亂』的傢伙,他究竟有什麼目的呢?實在令人費解。

    片刻後,鬼魂陳下達命令,示意眾人早點休息,明天凌晨開始趕路,我剛想問大伯,是不是你下的手,大伯便如同我肚子裡的蛔蟲一樣,低聲道:「別瞎想,不是我幹的。」

    王哥也道:「這事兒不對勁,我一直沒離開過『洞』裡,偶爾也會看一下他的情況,按理說,不該有人拿走地圖才對。」

    大伯皺著眉頭,片刻後,突然『露』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樣,眼神變得有些閃爍,我忙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只是一個猜測。」

    我道:「快說,憋著你不嫌慌啊。」

    大伯道:「這裡說話不方便,等有機會再跟你們講。」說完,竟然裹著睡袋,只給我留了個腦袋頂。

    第二天,鬼魂陳雖然傷勢未癒,當『精』神已經好了不少,再加上他身為老大,自己又會一些秘術,看起來竟然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這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要都像他這樣,天底下所有的醫生都該失業了,失業後幹嘛?改行當獸醫?

    緊接著,便又是高強度的前進,一行三十號人,路途也不算無聊,特別是鷹嘴,話題非常多,一個人也能吧嗒吧嗒說上大半天,我很懷疑,小黃狗是怎麼養出這麼奇葩的手下的。

    本來我一直是想問大伯,昨晚究竟想到了什麼,但小黃狗今天不知道『抽』了什麼風,離我們三人很近,使得我沒有詢問的機會,只能和大伯有一搭沒一搭的扯一些無聊話題打發時間。

    越往前走,地勢越低,回望前路時,只剩下參差不齊的山崖,我真懷疑,這一路我們是怎麼走下來的。

    不多時,我們眼前便出現了一條河,應該是雅魯贊布江的分支,由於地勢凹凸不平,因此河水雖然不深,但水勢十分湍急,橫亙在我們眼前,擋住了去路,小黃狗三兩下躍上了一塊河邊的巨石,朝著河流的下游張望,道:「沒辦法繞過去。」

    繞不過去就只有淌水了。

    我為自己沒有攜帶雨衣而深感後悔,誰也沒有料到,這次西藏之行,我們會和水解下不解之緣,一想到好不容易烘乾的鞋子又要泡冷水,我便覺得心情沮喪,於是乾脆挽起『褲』『腿』,脫了鞋襪。

    大多數人也學著我的模樣,做過河的準備,但河水湍急,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朝著對岸的一顆大樹,打出了一條流行繩,繩子緊緊的鉤住了樹幹,我們拽著繩子排成縱隊往對岸走。

    這水的衝擊力很大,如果不是事先鉤了一條繩子,估計一下水就會被沖趴下,一行人有驚無險的渡過水,我正擰著外套上的水,突然,鷹嘴倒『抽』了一口涼氣,說:「你們看,這棵樹上有果子。」

    樹上有果子,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我對於鷹嘴沒話找話說的本事佩服的五體投地,隨意往樹上瞟了一眼,然而,只看一眼,我就愣住了。

    那上面結著的是人參果。

    看過西遊記的人都知道,人參果長的像嬰兒,我們都知道這是假的,然而,現在貨真價實的人參果,真真切切的出現在我們眼前了。

    這顆樹樹幹很粗,像榕樹,即便已經到了冬天,也顯得枝繁葉茂,在這些繁茂的樹枝裡,赫然藏著一個個如同嬰兒般的青綠『色』果子,乍一看,還以為是樹上吊死了很多小孩兒,顯得十分滲人。

    仔細看,那些小孩兒五官模糊,四肢也模糊,徒有人形,顯然只是一些果子。

    我旁邊的王哥也驚的不輕,道:「這是什麼東西?」王哥在山裡住了十來年,見過的詭異物種不在少數,但很明顯,對於眼前的『人參果』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邪靈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