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意外之喜

    寶翁是朝他的房子跑過去的。他是三間房帶一個廚房的格局。很快,寶翁就進入了堂屋到了臥室裡面。我看著寶翁消失,心裡也有些不太放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江樂跟了上去。

    一進入到寶翁的房間裡,我就感覺到有些陰森森的,心裡很不舒服。而他房間裡佈置的一些東西,更是給我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好像自己恍然間置身於另外一個時空,彷彿這個身體也是游離飄蕩不屬於自己了一般。

    而進入了臥室裡,就看到寶翁正在那邊忙碌著。他感覺到我們進來,狠狠瞪了我們一眼,不過,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依舊在那邊忙一個沒完沒了。他在照顧一個看上去很瘦弱的孩子。那個孩子簡直就是皮包骨頭了,看上去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痛苦哀嚎。寶翁用了什麼東西朝那孩子的嘴裡送去,那孩子立刻就大口大口的吞食了起來,然後,臉上的氣色慢慢變好。

    我在旁邊看得傻眼了,江樂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看出了什麼。

    那孩子安靜了之後,立刻就又躺到了床上。然後寶翁才走了出來,他很是凶狠的看著我們:「誰讓你們進來的?」

    我沒想到寶翁居然又翻臉了,頓時有些吃驚,一時間都發蒙了。

    江樂卻是神色平靜:「你覺得這個樣子真的好嗎?生老病死,算是人之常情,他壽命已經到了,你卻是用這種法子給他續命,這真的好嗎?」

    續命?我眨了兩下眼睛,我想起了我跟殭屍有個約會這部片子裡,好像就有著這樣的情節啊。難道這個小孩已經是處於死亡邊緣了?或者說已經是死人了?我覺得自己遍體森寒,這種事情,想想就讓人覺得心裡恐怖。

    寶翁哼了一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慮,你沒資格說我什麼。換做是你,如果你有能力,可以讓你的親人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難道你就願意看著他離去?」

    聽到寶翁的話,我跟江樂都默然了。是啊,有些事情你知道了是一回事,但是,具體到自己頭上了又是一回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是聖人。我們都是吃五穀雜糧的,有些私心雜念,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似乎,我們也無需從道德標準上去批判別人。

    我看著寶翁,臉上露出了幾分感動:「說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這麼多年來,你這麼堅持下來肯定很不容易。」

    一句話似乎就說道了寶翁的心頭柔軟處,他頓時有些動容起來。他背轉過身子,不讓我們看到他的臉色。不過,我知道,這一刻,悲傷就像是潮水一樣朝他湧來。他此刻的心情肯定非常的複雜。那些艱辛,那一路走來的痛楚,那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的複雜情感,都會在這裡徹底的爆發出來。

    我跟江樂都沒有說話,安靜的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寶翁才終於又抬起頭,看著我們。他的臉上少了幾分提防,多了幾分親近:「謝謝。很少有人會理解我,哪怕是我的一些朋友。他們都說天道輪迴。生就是生,死就是死。說我這樣是在抗衡天道,遲早會遭報應的。對於這一點,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可是,我真的是無法割舍下那種情感。哪怕他很痛苦,哪怕我知道死去可能是最好的解脫。不過,我卻還是不希望他就這樣死了。」

    「也許用靈魂的方法存在更好一點。」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出了一個建議。

    寶翁看了我一眼:「用靈魂存在著,那還是他嗎?而且,那是有違天道的。我現在這麼做,是我在強行的抗衡天道,就算有什麼報應,那都會報應到我頭上來。如果,我對他那樣做了,把他變成了特殊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那就是他在違背天道,他與這個世界所不容。報應,就會降臨在他的身上了。」

    我跟江樂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歎了一口氣。愛之深,所以都魔障了。我們無法去評判寶翁的對錯,因為,我們不是當事人,我們沒有這樣的資格。我看著寶翁說道:「如果沒有猜測錯誤的話,你想要上品級的惡鬼,就是為了幫他續命吧?」

    寶翁點了點頭:「不錯。低品級的惡鬼對他來說完全沒是什麼作用了。中品級的功效也很差了。這個時候,我只能用高品級的惡鬼來續命了。」

    江樂皺了皺眉:「可是,一個高品級的惡鬼也是堅持不了多長時間的吧,你這樣投入真的值得嗎?」

    「沒什麼值得不值得的。我所要的,只是讓他活下去而已。能多活一分鐘,我就多一分鐘的滿足。」寶翁的神色很是堅定。

    我看著寶翁,歎了一口氣:「好吧,我有兩隻高品級的惡鬼,本來我還想著敲詐你一筆的。不過,我看到你這個樣子,真的被你的這種慈愛之心感動了。所以,我願意用兩隻上品級的惡鬼,換你一根養神木。當然了,我還需要一些不值錢的材料,你有了給我的話,就更好了。」

    寶翁聽到我的話,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激動:「真的麼?兩隻上品級的惡鬼,好,真是太好了!這下子好了,我的兒可以少受很多苦頭了,太好了,太好了。什麼時候可以交易?」

    我看到寶翁這麼急切的樣子,只能說立刻就去拿了。我跟江樂顧不得疲憊,又直接返回了n市。好在n市跟y市不是太遠,一來一回,也就三個多小時。

    傍晚的時候,我們又到了寶翁住的地方。然後,我就把兩個裝了上品級惡鬼的葫蘆交給了他。他查看了一下,非常滿意,就把一個古樸盒子交給了我。我對養神木不怎麼瞭解,就讓江樂看了一下。

    江樂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然後裡面有黃布包裹著,她打開黃布看了一下,點了點頭:「不錯,這是上品的養神木,很是珍貴。」

    我看了過去,看到那木頭似乎平淡無奇的樣子,要是扔在路上,我八成是不會撿的。不過,既然江樂已經認證了,我當然不會有異議。

    除了這一段養神木之外,寶翁還提供了不少材料,我發現他的家底真的很殷實。那麼多雜七雜八的材料,他好像都有。現在我也將靈鬼所需材料準備了大半,主要的材料都有了,就欠缺一個至陽之血了。不過,我倒是沒有多貪心,還指望著寶翁幫我補全了。

    我們將材料收拾好了之後,也不耽擱,連夜就要趕回y市。寶翁家裡有這麼一個隨時需要他擔心的人,當然不可能去參加什麼鬼市了。不過,他對我們倒是挺有興趣的,說以後再有上品級的惡鬼可以直接跟他來交易,他不會虧待我們的。

    我頓時苦笑,那玩意,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不過,我還是答應了他。我對寶翁真的是有些佩服,也有些為他感到心酸。反正我留一點希望給他,也許他可以更加堅決一點。這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我跟江樂就準備離開了。這個時候,寶翁卻是忽然間下定了決心一般,讓我們等一下。然後,他直接就去了自己房間,片刻之後,急匆匆的就出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直接就塞到了我的手上。

    我一怔,這是什麼?寶翁就微微一笑,說了一個名字。然後告訴我,這個東西給我了。我頓時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這可真是意外驚喜啊。
《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