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4、回到現實

    「為什麼?」江樂樂看著我,神色平靜,問道。我卻是感覺到她的平靜裡蘊含著一種怒氣。顯然,江樂樂對我這個樣子很不滿意,她需要我的一個解釋。

    「他只是一個孩子。還不懂事,何必殺他。」殺那些婦女的時候,我心裡就已經有些不安了。而在殺這個孩子的時候,我的不安越來越強烈起來。我的心頭難得出現了一絲清醒明淨。

    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我,不能殺,不能殺。似乎殺了,便是有什麼東西再也無法挽回了一般。

    「孩子又怎麼樣?」江樂樂的表情還是那般的平靜,說出的話卻是冷酷無比,「孩子終究有長大的一天,他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思維,就會有仇恨,到時候,我們就會被殺死!」

    我看著江樂樂,跟她爭執:「不會的,我們只要封鎖了消息,真的不會的。又何必殺他,他真的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江樂樂哈哈笑了起來:「殺一個人是殺,殺一百個也是殺。殺成年人是殺,殺孩子也是殺。我不明白,你都殺了這麼多人了,為什麼還要在乎這個?難道少殺了一個人,你就心裡安寧了?」

    江樂樂看了我一眼,說道:「殺了吧。」

    這個聲音在我的心頭一蕩,然後,越來越強烈。我腦海裡就充斥著一個聲音,殺了吧,殺了吧,這聲音越來越響亮。當我身子一顫,勉強清醒了的時候,我卻是發現,我的手裡居然已經多了一個匕首。我緊緊握住了這個匕首,匕首的頂端距離這個孩子,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我的手在顫抖著,我告訴自己,不能殺,絕對不能殺。

    江樂樂看了我一眼,目光之中露出了幾分不屑。

    然後,她在我身上一用力,我的手立刻就朝前面刺了出去。我的匕首直接就刺入到了那嬰兒身上。頓時,啼哭聲音戛然而止,一抹鮮血從我的匕首前端逸出……

    我腦袋頓時懵了。我居然殺了他,我真的殺了他。我簡直要發瘋了。我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我看著江樂樂,表情很是猙獰,很是氣憤的問她:「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要幫我殺人?」

    「是我在幫你麼?是你自己殺的。」江樂樂說了一句,直接就走了。

    我站在那裡,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茫然。我心裡真的是很憤怒,江樂樂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我被怒火燒灼,整個人完全都要失控了。

    我站在那裡,站在一片死人中間,心思不寧。這個嬰兒讓我的心裡出現了一絲縫隙。我站在那裡,這些年的事情就像是走馬燈一般,直接就在我的心頭閃過。那一幕幕場景,此刻回想起來,簡直讓我要發瘋。覺今是而昨非,這些時光宛若一夢。我的心靈充滿了污垢,染滿了塵埃,此刻,卻是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我拂過了那些塵埃,看見了自己的內心。終於,我徹徹底底的從這種瘋魔狀態之中甦醒了過來。我覺得很是可怕。不自覺間,我居然就入魔了。我居然做了如此多的罪孽。我感覺到很惶恐,我不知道我做了這麼多事情,我是不是還能破夢而出。也許,我因為罪孽深重,永遠都要在這樣的時空之中沉淪下去。

    我站在那裡,表情很是凝重,我想了很多,很多。

    月上中天,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我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木頭人,好像死了一般。終於,我動了起來。我直接就快步朝外面走了過去。我身形掠過,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一個小時之後,我出現在了一個地方。看到我出現,那些人警惕的神色頓時放鬆了下來。他們很是恭敬的說道:「您回來了。」

    「嗯。」我點了點頭。這裡是我跟江樂樂住的地方。有些人成為聖山,有些人卻是稱之為這裡是魔山。

    我朝前面走,很快,就來到了江樂樂的住處。看到我過來,江樂樂的侍女攔住了我,她淡漠說道:「主上已經睡了,你不要驚擾了主上。」

    我冷笑起來:「你敢攔我?」

    這個小侍女神色間很是不屑:「我為什麼不敢攔你?我只聽主上的。你再不止步,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聽到這個小侍女的話,我冷笑了起來。我直接就走了上去,小侍女臉色一變,就想要對我動手。不過,一抹寒光閃過,這個小侍女直接就被我給殺了。

    我根本不管她,直接就快步走了進去。

    裡面江樂樂已經聽到了動靜。她半坐在那裡,看著我,表情清冷。她身上衣衫半露,若隱若現間,無限誘惑。她就這樣看著我,無悲無喜。

    「你來了。」江樂樂淡淡說道。她甚至不問我為什麼殺了那個小侍女。

    我看到她這個樣子,卻是越發的惱火起來。我問江樂樂:「你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不肯留下那個嬰兒的性命。」

    江樂樂很是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她胸前嫣紅在我面前跳躍著,她輕輕笑了起來:「你不覺得這個時候對這樣一個美女說這樣的話,有些太煞風景了嗎?」

    我微微一笑,說道:「是啊。不過,有些問題我得不到答案,我心裡是不肯甘心的。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幫我解惑答疑。」

    「殺了就殺了,哪有那麼多廢話。難道你想因為一個嬰兒跟我翻臉?」江樂樂表情很是不善的說道,「那好。你真要是這樣想,那我就償命了。你來殺我啊。」

    江樂樂一副吃定我的樣子,她料定我不會出手。

    我站在那裡,表情陰晴不定,似乎有些憤怒,又似乎被逼上了牆角。我直接就抽出了一把劍,看著江樂樂說道:「你真讓我殺你?」

    江樂樂微微笑著,表情顯得很是嬌媚:「你捨得,你便來殺我。又何必這麼多廢話。」

    我嗯了一聲:「那好,我就來殺你。」

    說著話,我就開始動手了。

    江樂樂還是笑著,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不過,我的劍緩緩刺了出去。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殺人。不過,到了跟前的時候,我的速度卻是驟然加快。去死!我猙獰著大喝了一聲,然後,就狠狠的刺在了江樂樂的身上。江樂樂似乎不敢相信的樣子,在我快要殺到了他跟前的時候,她才想著要迴避。不過,卻是有些遲了。

    一抹劍光直接就飄逸而出,就像是溫柔的風,拂過了江樂樂的脖子。然後,江樂樂直接就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江樂樂的表情很是痛苦,一副茫然的樣子。她太自信了,到死都不相信是我殺了她。

    我臉色卻很是平靜。我斬殺了江樂樂,就像是斬盡了過去的塵緣。江樂樂是我的心頭魔障,不殺了她,我難以從這魔障之中破出,更無法破夢。

    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則是冷笑了起來,然後,用長劍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的抹了一下。然後,我的靈魂也飛了起來。這一次,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我這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究竟能不能成,便是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要麼死,要麼就是破夢而出,回到現實。

    這一次,依然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夢。不過,這個夢,卻是有些奇特,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在這樣的夢境之中,載浮載沉,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終於,我幽幽醒來。這一次我感覺到身上無一處不痛,我睜開眼睛,看著周圍,我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狂喜神色。我,終於破夢而出了!
《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