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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著道:「有些明白了。」
  那中年人站了起來,道:「你一定要問我,為甚麼將你請到這裡來的了?」
  我道:「我沒有問,是你在等待我的發問。」
  那中年人伸出手來,道:「我們之間,應該消除敵意才是。我叫梅希達。」我仍然不站起來,只是坐著和他握握手,道:「我知道,你是希臘抗納粹的地下英雄,你是一個親王,是不是?」
  這「七君子黨」七個人的履歷,不但掌握在警方的手中,許多報紙也曾報導過,是以我一聽他講出了名字,便知道他是出名的希臘貴族,梅希達親王了。
  梅希達道:「想不到我還是個成名人物!」他又坐了下來,道:「我們受了一個人的委託,這個人是肩負著人類一項極其神聖的任務的,我們必須幫助他,以完成他的理想。」
  我立即反問道:「這和我又有甚麼關係呢?」
  梅希達道:「有,因為你在不斷地麻煩他,而且,做著許多對他不利的事情。我們請你放棄對他的糾纏,別再碰他。」
  梅希達的語言,聽來仍是十分有教養,十分柔和,但是他的口氣,卻已十分強硬。
  如今,我正在人家的掌握之中,自然談不上反對梅希達的話,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所說的是甚麼人,我的確想不起我曾經麻煩過一個「負著人類偉大的任務」的人來。我望著他,道:「你或者有些誤會了。」
  梅希達道:「並不,你以不十分高明的手段,偷去了他身上的物事,而其中有些,是有關一個大國的高度機密的!」
  我「哦」地一聲,叫了出來。
  我已經知道他所指的是甚麼人了。他說的那人,正是方天!不錯,我曾給方天以極度的麻煩。
  但,方天也幾乎令我死去兩次!
  我還要找方天,因為佐佐木博士之死,和季子的失縱,他也脫不了干係!
  當我和方天最後一次會面,分手之際,我曾要方天來找我,卻不料方天並不來找我,而不知以甚麼方法,和出名的「七君子黨」取得了聯繫!
  我笑了一笑,道:「我想起你的委託人是甚麼人來了。」梅希達道:「我……那麼我們可不可以訂立一個君子協定呢?」
  我搖了搖頭,道:「不能。」
  梅希達歎了一口氣,道:「對於你,我們早就十分注意了,我們還十分佩服你,但你硬要將自己放在和我們敵對的地位上……」
  他講到這裡,無限惋惜地搖了搖頭。
  我聳了聳肩,道:「如果必須要和你們處在敵對的地位,我也感到十分遺憾,但是我首先要請問一句,你們對你們的委託人,知道多少?」
  梅希達的神態,十分激動,道:「他的身份,絕不容懷疑,他是當代最偉大的科學家,也是某一大國征服土星計劃,實際上的主持人。」
  我追問道:「你們還知道些甚麼?」
  梅希達道:「這還不夠麼?這樣的人物,來委託我們做事,我們感到十分光榮,一定要盡一切可能,將事情做到。」
  我聽到這裡,心中猛地一動,立即問道:「那麼,搶奪那只硬金屬箱子,也是出於他的委託了?」梅希達道:「是的。」
  我道:「他編造了一個甚麼故事呢?」
  梅希達道:「故事,甚麼意思?」
  我道:「例如說,箱子中的是甚麼,他為甚麼要取回它。先生,我希望你和我說實話。」
  梅希達的面上,開始露出了懷疑之色,道:「他說那是一件機密儀器,被他所服務的機構中的叛徒偷出去,賣給另一個敵對的國家的。」
  我好半響沒有說話,腦中只覺得烘烘作響。
  納爾遜先生的推斷證實了,方天和那只硬金屬箱子,的確是有關係的。
  而我自己的推斷,也快要證實了:方天既然和「天外來物」有著那樣密切的關係,那麼他當真是「天外來人」了?
  梅希達還在等著我的回答。我呆了好一會:「我要和你們的委託人,作直接的談判,而且,絕不能有第三者在場!」
  梅希達道:「可以,但是我們絕不輕易向人發出請求,發出請求之後,也絕不收回的,希望你明白這一點。」我只是道:「你快請他來。」
  梅希達以十分優雅的步伐,向外走了出去。
  我在屋中,緊張地等待著。想著我即將和一個可能是來自其他星球的人會面時,我實在是抑制不住那股奇異的感覺。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門被緩緩地推了開來,方天出現了,站在門口。
  他的面色,仍然是那種異樣的蒼白。
  我望著他,他也望著我,我們兩人,對望了有一分鐘之久,他才將門關上,向前慢慢地走了過來,在我的對面坐下。
  我們又對望了片刻,還是我先開口,道:「方天,想不到你這樣卑鄙。」方天震動了一下,我立即道:「季子在哪裡?」
  方天蒼白的面色,變得更青,道:「我為甚麼要見你?我就是要向你問她的下落!」
  我不禁呆了半晌,我一直以為害死佐佐木博士,帶走季子的是方天。但如今從他的情形看來,那顯然不是他了。如果不是他的話,嫌疑便轉移到了月神會的身上。因為我從博士家中出來不久,便為月神會的人所伏擊了。
  我呆了半晌之後,揮了揮手,道:「這個問題,暫時不去討論它了。」方天像是想提反對,但我已經壓低了聲音:「方天,你是從哪一個星球上來的?」
《回歸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