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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艙中,換好了衣服,白勇大口地喝著酒:「現在沒有話好說了,我看,一切可能完全是幻覺。」
  我冷冷地道:「將一切歸諸幻覺,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白勇攤了攤手:「那麼……」
  我立時打斷了他的話頭:「別向我問問題,我甚麼都答不上來,但是有一點,卻是我能夠絕對肯定的,那就是:我曾經經歷的一切,決非幻覺。」
  白素道:「好了,不必爭了,我們現在怎麼樣,是回去,還是繼續?」
  我在那一剎間,只感到無比的沮喪:「當然回去,還等甚麼?」
  白素也歎了一聲,我們沒有再說甚麼,就啟程回去,當我們到達岸邊之際,還有不少記者在等我們,白勇去見記者,他張著手臂,大聲道:「我們失敗了,失敗者,是無可奉告的!」
  他總算憑著一句話而將記者支走了,而我們也立時離開。白勇回印度去,我和白素,一起回家。
  在歸家途中,白素盡量不和我提起這件事來,我也不說,因為,實在沒有甚麼可說的了,我一千遍,一萬遍,回想我當時的經歷,無論如何,那不是幻覺,這是我可以肯定的事!
  但是,大規模的搜索,結果既然是如此,還有甚麼可說的呢?
  回家之後,在我身上發生的事,由於十分轟動之故,是以有不少人來向我問長問短,漸漸地,這些經歷,變成我最不願提起的事,有幾個不識趣的人,好像一定要問出一個道理來,我甚至和他們反了臉。
  又過了幾個月,我當然沒有忘記那些經歷,因為那是我一生之中,最最難忘的經歷,但是,向我提起的人,卻少得多了。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參加了那個宴會的話,那麼,這些經歷,就可能和世界上其它許多古怪而不可思議的事一樣,永遠不了了之了。
  但是,卻有了那樣的一個宴會。
  宴會是在一個英國朋友的家中舉行的,參加的人,大約有二十個,全是外交人員,或是外國的商務代表,我之所以會參加這個宴會,是因為在會後有一項節目,是請人來發表關於「外來人」的問題。所謂「外來人」,就是地球之外,其他星球人到達地球的問題。我被邀請,作為主要發言人和解答各種問題,由於我堅信其他星球上,有著具有高度智慧的高級生物。
  宴會也沒有甚麼可以描寫的,每一個人都彬彬有禮,事實上,女賓的華美衣服和男賓漿得發硬的襯衣領,也使人無法不彬彬有禮。
  等到最後的一個節目,在愉快的氣氛中結束,大家告辭的時候,我和一個個子很高,有著一頭黑髮、兩道濃眉和一雙十分精明的眼睛的年輕人,在門口的時候,他道:「衛先生,我想對你說幾句話!」
  當時,我很尷尬,自然,主人曾逐個介紹過所有的來賓,但是我當然無法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我只好道:「好好,閣下有甚麼指教?」
  那年輕人諒解地笑了笑:「我叫雲林,雲林狄加度,自西班牙來。」
  在他未曾說出「自西班牙來」之前,我對他這個名字,還起不了絲毫的印象。
《沉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