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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三個人順序下去,一直到了管子的底部。局長的心中十分疑惑:「班登先生,你是西方人?怎麼會有這裡的藏寶的資料?」
  班登聳了聳肩:「百多年前的大動亂,有不少西方人參與其事,有的,頗受禮遇,也有的,弄了不少寶物走,混水摸魚。我的一個遠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我在幾年前,偶然發現了他留下的一些資料……這些資料,改變了我的一生。」
  局長實在很想問班登那些「留下來的資料」的詳細內容,但是三個人擠在直徑一公尺的圓管子的底部,無論如何不是作長篇敘述的好所在,所以他忍住了沒有出聲。
  齊白道:「資料中提到的管子就是這裡了。」
  班登點頭,「是。」他又望向局長,態度十分誠懇:「可是資料上沒有說如何才能進人這根圓管,要不是有那位老人告訴了你,秘密人口處是在一棵大樹中間,只怕再過幾百年,也不會有人發現。」
  局長已來不及客套,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你的意思是,藏寶處,真是由……這裡去的?」
  班登點了點頭,齊白這時,已經在忙碌地工作著,班登也著亮了照明的工具——局長看了班登使用的先進照明工具,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電筒,至少也明白了什麼叫做落後。齊白手中的工具相當小巧,也很怪,形狀無可形容,看來用途極多,而且隨著他手指的運作,那工具會變出許多部分來。
  齊白主要的工作是蹲在管子的底部——局長和班登必須攀上鐵索,騰出空間來,讓齊白可以蹲下身子來活動——用工具中的小錘子,不斷地敲著。
  齊白敲的時候,側耳聽著。局長自己也做過這種檢查功夫,此際又感到那位盜墓專家,也不過如此,他提醒了一句:「聽聲音,下面並沒有通道。」
  齊白「嗯」了一聲,忽然自他的工具,伸出了兩枝細長的金屬桿來。圓管的管身是鐵鑄的,管子的底部也是鐵鑄的,局長檢查過,嚴絲合縫,決無可能將之掀開。齊白的身子移動著,用手作尺,在圓形的底部量度著,一面抬頭,向拉住了鐵索、神情緊張的班登望了一眼,班登道:「太極圓的兩點。」
  齊白的工具,這時已經按在管底的鐵板上當作圓規來用,先找到了圓心,再用半徑的一半當半徑,畫了一個圓圈,自工具中伸出來的金屬桿,尖端十分尖銳,在鐵板上劃出了淺淺的痕跡。
  局長的雙手攀住了鐵索,向下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他又實在不知道齊白在做什麼。他一面疑惑,一面也有點不耐煩,他先於咳了一聲,才道:「你……在幹什麼?」
  齊白道:「找一個秘道的入口處。」
  局長苦笑:「秘道的入口處?我已找了不知多久了,可以肯定沒有什麼秘道人口處。」
  齊白絕不客氣地縱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在一個大圓管子之中,聽來格外的刺耳:「你肯定?你什麼也不能肯定,我一輩子和各種各樣的古墓打交道,我也不肯定任何事。」
  局長的尊嚴受到了打擊,他有點惱怒,還是班登對他比較客氣:「我得到的資料,提到了一個大圓管子的底部,說是只要能進人那大圓管子的話,就可以在它的底部,發現另一個秘密。」
  局長感到滿意,他更全神貫注看著齊白的每一個動作,像是齊白的手中,忽然會有大量的珍寶像泉水一樣湧出來。
  班登在解釋著:「我得到的資料,說圓管的底部,是一個無形的太極圓——」
  他頓了頓,望向局長,局長忙道:「我懂得什麼是太極圓。可是——」
  班登又道:「看不到有太極圓的圓紋,是不是?所以這才叫無形的太極圓,而找到太極圓上的黑、白兩點,那就是解開秘密的樞紐。」
  齊白悶哼了一聲,指著他畫出來的那個圓圈:「這兩點,一定是在這個圓周之上,因為太極圓的那兩點的位置是在半徑的一半上,現在要把這兩點找出來。」
  他一面說,一面把細鐵枝尖銳的一端,用力按在畫出的那個圓圈的圓周之上,緩緩移動。他這樣做,如果在圓周上有什麼機樞的話,就可以找得出來,自然,那還要憑他多年來尋找秘密機關的經驗和手上那種特別敏銳的感覺。
  他全神貫注,移動得十分緩慢,隔好久,才長長地吁一口氣,或是深深地吸一口氣,班登和局長兩人,也十分緊張。
  齊白一面還在哺哺自言自語:「我知道這裡一定有古怪,一定有。不論你藏得如何隱秘,我都會把你找出來,我是齊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隱藏秘密的發掘者。」
  各位聰明的讀友,看到這裡,當然已明白,我這所以會知道那一段經過,正是齊白事後向我講述了事情詳細的經過之故了。
  是的,一切全是齊白告訴我的,包括局長少年時期遇到了那個老人,向他說了藏寶處人口的秘密在內。
  照齊白的說法是:一切全是一種不可測的力量安排的,一環扣一環,其中只要有任何一個細小的環節不同,就不可能有日後的結果。
  環節包括:局長在少年時遇到了那個知道大柳樹中間是空的這個秘密的老人,以及在以後幾十年的滄海桑田的變化之中,當年的少年成了身份顯赫的局長,可以佔據了巨宅的一角;來發現這個秘密。
  環節自然也包括了班登偶然地發現了那些他祖上由中國帶回去的資料,也要班登相信資料所載的全屬可靠,使他毅然放棄了醫學,而轉向去研究中國歷史上的一件神秘的大事。
  (關於班登所獲得的資料,為何會使得班登那樣感興趣,當回不單是為了藏寶的傳說,而另有別的原因。)
  (這另外的原因,和這個故事的關係十分密切,也極其重要,所以會有一章來特別敘述,現在只是略提一提。)
  (單是藏寶、錢財,打動不了班登醫生的心,因為班登醫生,確如我所料,由於他早就在醫學上有十分卓越的成就,所以會被勒曼醫院所羅致。雖然他未曾打人勒曼醫院那些天才醫生的核心組織,可是大家都知道勒曼醫院是幹什麼的,錢財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成問題,他們可以說操縱著世上所有的財富,能引起班登醫生異常興趣的,自然是別的重大的原因。)
  (曾在「後備」這個故事中出現過的勒曼醫院,本來是在瑞士,在被我闖入了之後,他們就搬走了,在搬走的時候,並沒有通知醫院中的每一個人,班登也是未獲通知的人之一,但班登並不在乎,因為那時,正是他發現了資料、如癡如醉的時候。)
  (最近,才有一位奇異的朋友,寫了一封信給我,告訴我他和勒曼醫院打交道的經過,看得我膛目結舌,只覺得奇訝無比,這位奇異的朋友外號「亞洲之鷹」,他和勒曼醫院打交道的經過,記述在「蜂后」這個故事之中。)
  當齊白向我說起一切行事的經過,講到他在圓管的底部,一面想把秘密找出來,一面在喃喃自語,稱他為全世界最偉大的隱秘發掘者之際,我由衷地鼓掌,道:「是的,你是。」
《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