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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用力一掙,掙脫了原振俠抓住他手臂的手,道:「沒有什麼,我不想嚇你們,流點血,不算什麼,我實在不需要醫生!」
  他說著,又向外走去。當他來到門口之際,原振俠道:「附近沒有醫院,你這樣一直滴著血走出去,任何人都不會讓你離去!」
  那人震動了一下,突然解開了領帶,抽下來,然後把手杖夾在脅下,俯身,用十分熟練的動作,把領帶緊緊地綁在他的左腿膝蓋上大約二十公分處。
  然後,他又直起身子來,神情依然冷漠,望也不望原振俠一下,就走向門口,推門走出去。
  那女職員神情駭然地望著原振俠,顫聲道:「先生,這……這……」原振俠望著地上的血痕,雖然他是一個醫生,也有怵目驚心之感。他急於想追出去看那個人,所以他道:「如果你不是太怕血的話,把它們抹乾淨!」
  那女職員現出害怕之極的神情來,道:「怕,怕,我……很怕血!」
  原振俠道:「那等我來抹!」
  他說著,就待去拉開門,可是那女職員卻抓住了他的手臂,現出十分害怕的神情來。原振俠歎了一聲,道:「小姐,別怕,那人不會是什麼吸血殭屍──」他本來是想說說笑話,令得氣氛變得輕鬆一點的。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那女職員剛才所受的驚恐實在太甚了,她一聽得原振俠這樣講,心中的驚恐更甚,又發出了一下尖叫聲。
  原振俠不禁啼笑皆非,忙道:「等我回來再抹,我要出去看看那人!」
  女職員連忙道:「我不敢一個人留在這,我和你……一起去!」
  原振俠無法可施,只好任由那女職員跟著他,一起向外走去。當他走出目錄室之際,看過去,走廊中一個人也沒有,他急急走向大堂,那女職員緊緊地跟著他。大堂也沒有人,顯得分外空蕩。原振俠急步走出大堂,看到那個職員,正一臉不以為然的神色,原振俠道:「那穿黑西裝的人──」那職員「哼」地一聲,道:「才走,哼,他不是來看書的,一下子就走了!」
  原振俠忙轉身向那女職員揮了揮手,拔腳向外面就奔。當他跳下石階之際,他看到一輛車子,正亮著燈,自原來停著的地方倒退出來。
  雨勢雖小了,但還是在下雨,天色十分黑暗,原振俠只可以依稀看到,駕車的就是那個人。
  他連忙打開自己的車門,就在這時,那輛車已發出「轟」的一聲響,速度陡地加快,向前疾駛出去。
  原振俠一聽得那輛車子引擎所發出的聲響,心頭便已涼了半截。他沒有看清那是什麼車子,但是這一下聲響已告訴他,那輛車子的引擎性能是超卓的,也就是說,那輛車子,絕不是他駕駛的那種普通小房車所能追趕得上的。原振俠苦笑了一下,放棄了追逐的念頭。
  原振俠本來是想駕車追上去,再堅持看顧那人的傷勢。但知道追不上,而且對方拒絕的神態,又是如此堅決,他也只好放棄了。
  他目送著那輛車子發出的燈光,迅速遠去,轉身走上石階,再進入圖書館,看到女職員正和門口的那個職員,在說著目錄室中發生的事。
  原振俠對那個人的行動,也感到十分怪異,但是看到驚怖的情緒正在蔓延,他就道:「別太緊張,很多人受了傷,是不願意接受別人幫助的。」
  那女職員欲語又止,指著目錄室的那個方向。原振俠向門口那職員道:「對了,我看需要一條抹布,和一些水,把那些血跡──」那個職員連連點頭,神情十分感激。
  二十分鐘後,目錄室的血跡已被抹乾淨,看來就像任何事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可是那女職員,卻再也不敢獨自留在目錄室中,走到門口,和那個職員坐在一起。
  原振俠也來到了門口,道:「剛才那位先生,進來的時候,當然也辦過登記手續的?」
  他是想知道那個人的名字和身份,來滿足一下好奇心。可是那職員卻搖頭道:「沒有!」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原振俠意料之外的,他「哦」地一聲,道:「我不知道小寶圖書館,可以允許沒有閱讀證的人進來!」
  那職員忙道:「不,他有閱讀證。不過他有的那種證,是特別的,是發給地位十分高,身份極特別的貴賓的。」
  原振俠揚了揚眉,他並不知道小寶圖書館有這樣的制度。自然,小寶圖書館純粹是私人創辦的,愛訂立什麼古怪的制度,旁人完全無法干涉。他問:「例如什麼樣的人,才有成為特別貴賓的資格?」
  那職員道:「例如每年各項諾貝爾獎金的得獎人。」
  原振俠無話可說,可是剛才那個人,看來不過三十歲左右。若不是他的神情看來,給人以一種陰森怪異之感,這個人實在是一個年輕人。
  這樣的一個年輕人,有可能在學術上已有了極高的成就嗎?當然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世界上既然有十三歲的博士,自然也可以有三十歲的天才科學家。但是問題是,如果有這樣的成就,那麼這個人的知名度一定極高,他的照片出現在公眾前的次數也不會少,可是原振俠卻從來也沒有見過這個人。
《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