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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逕自走到黃絹面前,彎腰行禮,並且輕輕抬起黃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
  黃絹的神情激動。語氣更是真摯:「年先生,你是人間罕有的情聖!」
  年輕人轉動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嗎?我倒不覺得,只是我實在太想她,與其空空洞洞地想,倒不如實實在在做些什麼!」
  黃絹揚眉:「既然你獨力無法完成,那就必須接受朋友的幫助!」
  年輕人笑得意態極豪:「你一定已經知道一切,朋友如何能幫助呢?」
  他說到最後,豪意消失,神情變得落寞之極。他俊美的外型,再加上這種情形,真足以使得異性心碎,黃絹看了,也覺得一陣心酸。
  原振俠沉聲:「幾個人商議,總比一個人好!」
  年輕人作了一個無可無不可的手勢,沙漠已急急道:「我們可沒說錯什麼!」
  原振俠笑了一下:「關於秘密通道,你又補充了一句,那是欲蓋彌彰!我們都知道年輕人有極堅強的鬥志,不會在爆炸中自殺,而且爆炸是你們引發的,怎會讓他受傷害?自然身已離開,而黃絹有八個人監視著他的住所,未見有人出入--」
  瓣壁苦笑:「真冤枉,我們怎麼知道會有人監視?」
  原振俠吁了一口氣:「年輕人自然躲在你們這裡,他只不過不想見我而已!」
  沙漠爭著說:「我們並不贊成他躲起來不見人!」
  年輕人自己,這時反倒像是置身事外的人一樣,坐了下來,舒服地蹺起腿,轉動酒杯,大口吞著酒:「好了,沒有人同意我躲起來,現在我在各位面前,對事情又有什麼幫助!」
  瓣壁、沙漠和原振俠,不禁都無話可說。
  是啊,他現身了,有什麼幫助,誰能給他實際上的幫助,使他能和公主的靈魂相聚?
  黃絹在幾秒鐘之後,打破沈寂:「朋友可以勸你拋開原來不切實際的想法,世上任何相愛的男女,都有生離死別,未必見得人人都要殉情!」
  年輕人挺了挺身子,又喝了一口酒:「我們的情形不同,公主是被一股邪靈的力量拘走的,我一定要盡我一切力量去救她!」
  黃絹的話毫不留情:「已經盡了力,仍然無法可施,那就得實在些,放棄原來的想法。折磨自己,並不能減輕痛苦!」
  年輕人忽然笑了起來,當他笑的時候,他眼角的皺紋,使他的笑容看來更有淒然的意味:「我並沒有盡力,至少,我還有一個行動可以採取!」
  黃絹的聲音低沉:「就算你的靈魂離開了肉體,也一樣於事無補!」
  年輕人悠然道:「誰知道?誰能肯定?這是一種那麼不可測的境界!」
  原振俠和戈壁、沙漠,再也想不到黃絹接下來竟會講出這樣的話並且有了那樣的行動,所以一時間,氣氛僵凝到了人人可以聽到別人的心跳聲!
  黃絹一揚手,伸手掠了掠發當她發現自己的短髮並不需要掠時,她就用力一揮手,提高了聲音:「對,這是你唯一可做的事了,總比你不死不活,整天泡在酒精裡好。自殺,其實極容易--」
  她說到這裡,突然站起,走向年輕人,手上不知什麼時候起,已拈了一個藥囊,直來到了年輕人面前,鬆開手指,藥囊跌進了酒杯中,迅速溶化。
  年輕人坐著,一動不動,盯著酒杯看。黃絹面對年輕人,向後退,一面退一面道:「這是劇毒的毒藥,現在你杯中的酒:一CC就可以在十秒鐘之內毒死一頭河馬,使你死亡的時間,不會超過一秒鐘--滴答!一秒鐘!願你的靈魂能如你所願,舉起杯來,喝吧!」
  黃絹講這一番話的時間相當長,可是由於她的行動太出人意料,是以戈壁、沙漠呆愣得不知如何才好,原振俠離年輕人不是很遠,他已執住了另一隻杯子,估計年輕人如果一有行動,就可以把杯子拋過去。
  雖然那十分冒險,因為這杯毒酒的毒性如此之烈,就算他舐上一舐,也難以活命。
  可是原振俠又認為值得冒險,因為他同意黃絹的說法:年輕人這樣在痛苦中折磨自己,要是不便他徹底覺醒,他會一直痛苦下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年輕人的身上。年輕人則盯著酒杯,整個人如同石像,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他握著酒杯的手才動了一下--使得戈壁、沙漠發出了一下可怕的驚呼聲。
  年輕人緩緩抬頭,向黃絹望來:「在事情還有萬萬分之一希望之前,我不會放棄努力,真的絕望了,我會借重你這杯酒。」
  黃絹的神情也極其緊張:「說得好,從各方面努力,努力爭取!」
  原振俠也忙道:「我們已經知道了許多,知道公主靈魂的情形,知道黑紗正在盡一切力量幫助,知道有兩個幽冥使者也肯出力,比起對當年的死亡一無所知好了不知多少!」
  瓣壁、沙漠到這時才緩過氣來,戈壁走過去,自年輕人手中接過那只酒杯來,小心翼翼移開去,年輕人道:「請把它密封起來,我想,總會有用到它的時候--靈魂和肉體,在一秒鐘之內就分離,真刺激!」
  瓣壁忙答應著,找出一隻玻璃盒子來,連杯帶酒放了進去。
  原振俠在這時,用眼色望向黃絹,詢問她放進酒杯去的,是不是真正的毒藥,黃絹十分認真地點頭,也就在同時,她神色略變:「對不起,有重要的訊息,我必須接收一下。」
  她說著,取出了一具小型--半包香煙大小--的無線電話來。這種電話如今已被普遍使用,但體積如此微型的,自然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
《黑暗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