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曾保縮回手來,道:「雲四風,我問你,木蘭花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她們在那幅晝上,得到了什麼啟示,你照實說!」
  雲四風聳了聳肩,舒服地在椅背上靠了下來,並且還翹起了腿,將他的鞋底,在曾保的眼前晃著,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曾保冷笑道:「為了你的妻子不願做寡婦!」
  雲四風道:「我連遺言也說了還擔心什麼?」
  曾保又露出了他自森森的牙齒來,道:「雲四風,我可以立即按掣,放出毒氣,將你毒死的,你別以為我沒有辦法對付你!」
  「你自然有辦法對付我,但是你不能從一個死人的口中,問出木蘭花到什麼地方去了。」雲四風的說話越來越是輕鬆,「我不妨告訴你,木蘭花已知道了晝中的秘密,她現在,已經啟程去取那批寶藏了,那是無數的黃金和無數的珍寶!」
  曾保面部的肌肉抽搐著:「我有辦法令你講出來的!」
  雲四風笑著,道:「不妨講出來研究一下。」
  曾保厲聲道:「你出不了這車子,我可以餓死你,等你餓到受不了之時,你自然會講出來了!」
  雲四風故意現出十分吃驚的神色來,「哎喲」一聲,道:「這真是好辦法,可是瞎子,你知道,一個人可以餓多久麼?」
  「看你能忍多久!」曾保狠狠地說。
  雲四風一本正經地道:「算是餓上五天吧,瞎臭蟲,五天之後,木蘭花已經找到那寶藏回來了,你什麼也得不到,臭瞎子!」
  曾保真的被雲四風激怒了,他又揚起手來,但是這一次,他卻並沒有向雲四風擊來,他只是陡地轉過身去,發動引擎。
  車子向後疾退而出,退進了車房之中,曾保打開了前面的車門,走出了車子,他氣沖沖地走出車房,拉下了車房的鐵門。
  雲四風的眼前,立時一片黑暗,車房外的情形如何,他完全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曾保準備如何對付自己。
  他知道,曾保將他留在車中,而自行離去,一定是想冷靜一下,然後設法來對付他,如果自己能在這一段時間內逃出去的話……
  雲四風想到這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吸進一口氣,聞到了車房中特有的那股汽油味之際,他知道,車廂中至少還有一點地方,是可以和外界相通的。
  他也立即找到了那和外面相通的地方。
  那是兩排氣孔,這兩排氣孔,在靠近車後面的旁邊,連手指也伸不出去,他自然無法從那麼小的孔中離開車廂的。
  他忙又轉過身來,翻下了座位的背墊。
  在背墊之後,是平整的鋼板,那自然是一輛特製的汽車,將人困在後面的車廂中之後,可以令得被困的人,無法脫身。
  雲四風再去扳動車門掣,車門掣一動也不動,他又用槍柄用力地敲著車門的玻璃,可是玻璃上卻連裂痕也未曾起一條。
  雲四風破困在一個不到六十立方尺的空間之中,他完全沒有辦法脫身,他完全陷進了困境之中了,他雙手托著頭,不斷地在問自己:「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這時候,木蘭花、穆秀珍和安妮三人,正在大海中航行,海面十分平靜,她們坐在「兄弟姐妹號」的甲板上,穩得和坐在家中的陽台上一樣。
  木蘭花剛和高翔通了一個無線電話,問高翔可有什麼意外發生,高翔的回答是,「一切正常,絕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但是,在高翔放下了電話之後,不到十分鐘,他辦公桌上另一隻電話,卻又響了起來,高翔拿起了電話,道:「特別工作組。」
  那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道:「高主任?」
  斑翔怔了一怔,道:「是的,你是--」「我姓曾,我叫曾保。」
  斑翔立時意識到,有意外發生了,但是他還是「嗯」地一聲,道:「原來是瞎子曾保,希望你不在本市,你是不受歡迎的!」
  「我正在貴市,」曾保回答說,「而且,還有一個極不受歡迎的消息要告訴你,如果你不想穆秀珍做寡婦,你就得耐心聽我說!」
  斑翔的心中立時叫著:雲四風!
  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道:「曾保,你這種幼稚的威嚇,用在我的身上,未免太不適合了,還是換一些話題吧!」
  「聽下去,你就會有興趣了,高主任,雲四風現在在我的手中!」曾保的聲音,十分陰沉,「現在,你有興趣聽下去了麼?」
  斑翔冷冷地追:「如果你所說的是事實,那你是在自討苦吃,在本城犯罪,你絕不能逃脫法網的,你告訴我這消息,是為了什麼?」
  「向你提出一個交換條件,你提供我一些消息,我就釋放雲四風,而且立刻離開,你不妨好好的考慮一下,我要的是那幅畫中的秘密。」
  斑翔笑了起來,道:「曾保,如果雲四風在你的手中,你為什麼不去問他?我知道的事情,他也一定知道的,是不是?」
  「我當然問過他,但是他不說!」
  斑翔迅速地在轉念著,曾保又道:「他可以拚著一死,不告訴我那幅晝的秘密,但是你是不能見死不救的,是不是?」
  斑翔又呆了片刻,他並不懷疑曾保的話。
  因為像曾保那樣,度過了數十載犯罪生涯的人,是絕不會用一個幼稚謊言,來騙自己而達到他的目的。
  斑翔相信雲四風已在他的手中。
  同時,高翔的心中,也很同意曾保的話,雲四風自己可以拚著一死,不說出那幅畫的秘密來,然而他卻不能見死不救的。
  但是,高翔更知道,自己如果不說出那幅怪畫中的秘密,雲四風一定更安全,否則,曾保一知道了秘密,如何可以希望他守信用,放出雲四風來?
  斑翔已經有了決定,他要盡量拖延時間!
  是以他冷笑著,道:「曾保,在未能確切地證明雲四風的確是在你手中之際,我不會聽信你的任何花言巧語,再會!」
  「別忙,」曾保忙說,「我的一個手下,會帶幾張照片來給你看看,在那幾張照片中,你可以看到雲四風目前的處境。」
  斑翔立時應道:「我不信你有那麼大膽的手下!」
  「任何人都有這樣的膽子,高主任,別忘記雲四風在我們的手中,你不想雲四風有什麼意外的,所以我的手下也絕對安全。」
  斑翔呆了一呆,心中暗忖,曾保能在南洋一帶,橫行如此之久,果然有他的厲害之處,高翔道:「好的,我在辦公室等他。」
  「唔」地一聲響,曾保已掛上了電話。
  在車房中的雲四風,這時,又聽到了卷鐵門被推起的聲音,有人持著相機,來到了車前,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隨即將相片抽了出來。
  那人望著相片,說道:「不錯,要不要再來一張!」
《魔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