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高翔的聲音,十分軟弱,他在叫道:「蘭花,蘭花!」
  高翔的聲音一傳人穆秀珍的耳中,連忙抬起頭來,他看到高翔正在慢慢地抬起頭來,穆秀珍怪叫道:「高翔,你醒了。」
  高翔乍一聽到穆秀珍的聲音,身子陡地一震。
  這一下因為驚異而發生的震動,反倒令得他的精神,在剎那之下,清醒了不少,他失聲道:「秀珍:是你,你怎麼也會來了?」
  穆秀珍撐著身子,準備再站起來。
  這時候,木蘭花也已漸漸地清醒了,她緩慢地抬起頭來,同時,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等到他們三個人,全都精神恢復,可以如常地交談,只不過仍覺得四肢相當酸軟之時,已是半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木蘭花在這時,正用中指在輕叩著艙壁,發出輕輕的「錚錚」的一聲,然後,她緊皺著心眉,轉過身來,什麼話也不說。
  「蘭花姐,究竟怎樣啊?」秀珍問。
  高翔雖然沒有出聲,但是,從他焦急等待著的臉色上,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心中,正也存著同樣的疑問,在等候木蘭花的回答。
  木蘭花又靜默了片刻才道:「我也下知道究竟怎樣,但我們是在艘潛艇之中,這艘潛艇,正以相當高的速度在前駛,這卻是可以肯定的事了。」
  木蘭花的話剛一停口,只聽得「砰」地一聲,艙門突然打了開來,一個衣著整齊,持著手杖的中年人,突然出現在門口。
  那中年人,正是王大通。
  一看到了王大通,木蘭花和高翔兩人未曾見過他,可是穆秀珍卻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她立即怪叫了起來,罵道:「老賊,原來是你!」
  「別激動,你完全講錯了!」王大通揮著手,「第一,我不是賊,第二,我也並不老,三位,你們說是麼?」
  木蘭花和穆秀珍,早已在過去的半小時中,將自己的遭遇交談過了,是以秀珍這樣一罵,木蘭花也立時可知那人是王大通了。
  當下,她冷冷一笑道:「你不但是賊,而且,實在也很老醜了!」
  木蘭花這樣回答王大通,那倒頗出乎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的意料之外,因為木蘭花一直不是喜在口舌上和別人爭勝的人!
  王大通卻一點也不怒,他只是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道:「既然連木蘭花小姐也這樣說法,那我也無可奈何了,但是我卻願意告訴三位一件事。」
  「什麼事啊?」
  「三位,如今正是在六百尺深的水底,且在一艘性能十分好的潛艇之中航行,這種航行雖然不怎自由,但也可以算別開生面!」
  木蘭花面帶笑容,向前走了幾步。
  王大通立時笑道:「蘭花小姐,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只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就算打死了我,也沒有用的。」
  木蘭花向前走去,本來的確是想將他制住的。
  可是,王大通既然這樣講,木蘭花自然也不立即下手,她只是冷笑一聲,道:「王博士,你也不必太客氣了,你是無名小卒?」
  「是的,可以這樣說,因為,在一個大人物的領導之下,像我這樣的人,在全世界各地,一共有兩百多個,你說,我是不是微不足道呢?」
  「是麼?」木蘭花回答,「那你們是一個大組織了?」
  「何以這樣說,但要三位多多幫忙。」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互望了一眼,因為他們三人,在一時之間,全部並不明白王大通這樣講法,是什麼意思。
  「你是說——」木蘭花反問。
  「三位,你們被請到這裡來,從事這一次旅行,這一切。全是一位極偉大的人物策劃的結果。」王大通一面講,一面揮著手杖,「蓄水湖接到的勒索信等等事件,都只不過是這些計劃中的一部分而已,沒有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是不容易引起木蘭花小姐興趣的是不是?」
  「哼!」木蘭花冷笑了一聲。
  「但這個計劃在實行之際,也不是毫無阻礙的,例如蘭花小姐竟出乎我們意料之外地,懷疑起那個工程師來,這就不得不使我們將他炸死了!」
  「那麼,要我們三人從事這種莫名其妙的旅行,究竟是為了什麼?」高翔向前踏出了兩步,和木蘭花並肩而立,他們一面講話一面互使眼色。可是王大通也十分機警,他立時後退出了一步,一面急匆匆地道:「很簡單,因為那位偉大的人物,久仰三位大名,想和你們談談!」
  他話一完,不等高翔和木蘭花兩人出手,便又退出了半步,「砰」地一聲,將艙門關上,但是隨著的「砰」地一聲,卻又傳來了「拍」地一聲響,那門上,有一個小小的圓門,被打了開來,那小圓門的直徑只有半尺,但是王大通的聲音,已足可以通過這個小圓門傳進來了。
  只聽他道:「你們的食物,將由這裡送進來,你們有什麼要求,也不妨大聲叫,抱歉得很,由於在潛艇中,你們只好屈就在這樣的一個小艙房之中,但好在艙房附有浴室的。這次的旅行,大概需要七天,你們的情緒必須鎮定,否則,是很難度過寂寞的七天的,這是我的忠告!」
  他的話剛講完,穆秀珍已然行到門前,拿起小鐵錘,向那圓門之外,陡地拋了出去,但是這一拋卻未曾拋中!
  他們都聽到十分清脆的,「鏘」然之聲,那柄小鐵錘,摔在對面的鋼牆上,又跌了下來,穆秀珍仍高聲罵道:「老賊!」
  她自然不是罵了一聲肯息的人,她不斷地罵著,直到本蘭花用力將她拉了回來,「你沒有聽見麼?我們將有七天的旅程,你能接連罵他七日七夜麼?」
  「哼,」穆秀珍不服氣,「他說是七大,就真是七天,就真是七天麼?」
  王大通說他們有七天的航程,當真是七天,一天也不少,在潛艇的那個狹小的艙房中,他們三人,本來是無法知道日夜的。
  但是,一天三次,有人從那個小圓洞中替他們送食物來,每次,送食物的人都會告訴他們時間,是以他們才知道,的確是過了七天。
  這七天之中,除了他們一直屈居在這個小艙房之中,無法自由行動之外,別的倒是沒有什麼,尤其是食物,更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精美。
  開始幾天,他們曾經計劃過衝出去。
  但一則,他們發覺到如今在一艘潛艇之中,就算真的衝出了這艙門,也沒有多大的用途;二則,這艙門也十分堅固,根本無法衝出去的。
  這七天之中,他們三人自然討論了這些事,但是他們卻沒法去定出一個確切的方針來,因為他們究竟將到什麼地方去,去會見什麼人,那人要會見他們,又是為什麼,他們全不知道!
  所以,他們商量的結果,只有見機行事!
  可怕的七大過去了,艙門再度被打開。
  在艙門破打開之前,王大通通過那個小圓洞,向他們道:「三位,我們已快到目的地了,我們將離開潛艇。去會見那大人物。三位的確是被當作客人,由那位偉大的人物誠實請來的,如果三位肯合作。哪麼,我想最好不要有武裝人員來解押。」
  木蘭花冷冷地道:「可以的。」
《連環毒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