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啊一希太路」

週五的時候,談書墨打電話過來說去在市區開會,可能回不回來了。趙水光只有自己背著她的大包包往車站挪。

週五下午,正是大學城車站的高峰期,趙水光排著隊,看著那麼多人,怨到習慣真是可怕,她已經習慣每個週末坐談書墨的車子一起回市區了,這樣擠著站隊似乎是很久遠的事了,想著想著又想到談書墨,兩人說的好笑的話,那人的每一個表情,就是身處這樣擁擠嘈雜的環境,她都渾然不覺,心中一陣甜蜜。

「啪」的一聲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是滕楊,趙水光真是覺得陰魂不散,滕楊已經先說出口:「趙水光,你也在這等車,真巧!」

趙水光回頭,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人滕楊待她無任何異樣,她也知道接過去說:「

恩,我回家。」

籐楊說:「正好,我去阿姨家吃飯。」看了看趙水光的,又說:「你行不行啊,要不要我幫你背一段。」

趙水光說:「沒事,沒那麼重。」就不再多說。

兩人是被擠著上去的,上了車,手機震起來,趙水光摸了好半天才把手機掏出來。

「路上小心,晚上打電話」談書墨

趙水光笑得齜牙咧嘴,騰出手來,五指連彈:「嗯,沒事的,沒事的,回去再說,你忙吧。」

那時,談書墨正坐在窗明几淨的會議室裡,掏出手機,看見短信,這孩子老愛說沒事,他都能想像她現在擠在車上掙扎著回短信的光景了,心裡的笑意一路蔓延到眼中。

趙水光在車上可叫夠嗆,快到夏天,車上味道不大好,隨著人流擺來擺去,還有個不願面對的人,幸好碰到個系裡認識的女生,一路轉移下注意力。

到了市區,車上的人流開始疏鬆起來,到站,趙水光下車準備換地鐵,籐楊也跟著下來,看她臉通紅,汗直流的樣子,伸過手去拿她的包,說:「還是我來吧。」

趙水光就快翻白眼了,這人一路跟下來,她才叫難過呢,都說得那麼清楚了,還是回身說:「我就快到家了,估計不順路,你也趕快走吧。」

她明白既然不接受人家,那是一點點希望都不能給的,現在狠心以後對大家都痛快。

這樣想著就被人喊了聲:「趙水光」,趙水光心裡一驚,轉身果然是談書墨,深咖色的絲絨西裝,一手插兜裡,一手拎燙金,馬球標誌徽章的手提袋,站在旁邊大樓的大廳樓梯口,一身的精明幹練氣質。

趙水光頭皮發麻,看看滕楊,一路小跑過去,籐楊也看見談書墨了。奇怪這老師居然會當街喊學生的,但還是跟過去了。

趙水光喊:「談老師好」,籐楊正好走過去,也喊了句:「談老師好」,談書墨看了眼趙水光,瞇了眼,頷首。

「談老師,你也在這,今天真巧,我剛好還在車上遇見滕楊。」一句話先交代清楚,講完後又想抽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這時,大廳的自動門開了,走下幾個也是穿西服的男男女女,一個四十幾歲的男人走過來,一臉的熱情,對談書墨說:「談先生,剛快完會,你就先下來了,今晚我做東,別客氣啊。」講了會才發現有人,說:「這兩位?」

談書墨收回目光說:「這兩位是我院裡的學生。」,

何總打量了兩個學生,想不到寫出那種犀利透徹的計劃案的談書墨真是個教書匠,連忙誇到:「談先生的學生也看起來機靈得很,真是什麼樣的老師教出什麼樣的學生,要不,今晚一起去?」

他估是老師都喜歡別人說自己學生好的,誰知談書墨是堅決不吃這套的,還有對東方這種商業飯局之類的也是深惡痛絕。

談書墨說:「何總的心意我領了,今晚上正好有點事情,下次吧,以後還有合作機會的。」

何總心想年輕人週末晚上到底是忙些,一聽他說以後還有合作機會自是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說:「那好,那好。」

談書墨回身說:「往哪走?我送你。」

趙水光一聽他說我送你,還不是我送你們,抖和一下,說:「談老師,您忙吧,我快到家了,走了,再見。」

回頭和滕楊說:「我和你不順路,先走了,拜拜。」

趕緊走人。

籐楊硬是覺得有什麼不對,看看那談水墨,站在那兒,撥弄著鑰匙,像沉思著什麼,看似漫不經心,卻又感到他週身的寒意。

滕楊還是硬著頭皮說:「談老師,那我也先走了,再見。」自是知道談書墨那等人多半不會應他的,也就轉身走了。

談書墨往停車場走,想,剛才她喊什麼來著,「您」這個詞是多久不曾聽到了,故意拉開距離啊,這孩子是真的皮癢了。

趙水光回家,晚上在床上滾來滾去,打開電話撥了又按掉,想想還是打了,響了幾聲,那人「喂」一聲,冷冷的從電話裡傳過來。

趙水光坐直身子,說:「嘿嘿,今天真巧啊。」

談書墨剛洗完澡,擦了頭髮,說:「嗯,正談完一個項目。」能想到她嬉皮笑臉的樣子

趙水光想估計又是什麼IPO,私人募資之類的融資計劃,她向來對那不感興趣,但知道今天自己不對,還是興沖沖問他關於工作的事,談他的話題。

談書墨知道她的小心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捺著性子說話,看她賣什麼關子,但讓人聽得覺著既沒有不生氣也沒有開心的,硬是把趙水光懸在那。

趙水光奮力自救,努力說些好玩的,例如今日在家鬧得笑話之類的,最後說到,最近被楊楊拉著看動畫,一頭就栽入日劇的環抱了。

趙水光窩被子裡,問:「談老師,你知道日語早上好怎麼說嗎?」

談書墨一向歐式作風又極少看日本電視電影,哪會留意,他也不說:我不知道,只淡淡地問:「怎麼說?」

趙水光趕緊狗腿地說:「叫『喔哈喲』!」小小得意下,也有談書墨不知道的

又說:「嘻,知道「對不起」怎麼說嗎?」

談書墨從冰箱拿了飲料出來,「啪」一聲開了口,不知道這孩子在打什麼主意,他也很有耐心「恩」了下:「怎麼說?」

趙水光的諾諾聲音就從那邊傳過來:「宮門納賽,宮門納賽」語氣甚是認真。

談書墨本是仰頭喝水的,聽到她的語氣,停下動作,好笑極了,這小妮子是在說對不起呢!

本是有點惱她的,給她這麼機靈地一鬧,氣也消了大半。

趙水光窩在被子了,等了一會,說:「知道啦?」語氣幾近討好,又說:「啊一希太路!」

談書墨放了瓶子,說:「什麼?再說一遍?」

趙水光怪移動的信號也太差了吧,又說了遍「啊一希太路」說:「不知道吧!」小人得志了。

談書墨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眼神迷離動人說:「嗯,什麼意思?」細聽之下帶了誘哄。

趙水光只顧自己得意,說:「就知道你不知道,不說啦,我睡了,困。」

談書墨好笑說:「嗯,睡吧。」

趙水光說:「好,晚安」

談書墨還說:「趙水光,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帶了溫柔的笑語,趙水光「啊?」了聲,只聽他說「晚安」,在這樣的寂靜的夜裡,柔和了聲線就像說在了枕邊,一下子融化了月光。

趙水光掛了話,把頭埋子被子裡半天,想真是丟了人了,丟死人了,這談書墨居然知道「啊一希太路」是「我愛你「的意思,自己居然還說了兩遍,「啊」地一聲在悶被子裡叫個痛快!不想活了!!

另一邊,某個得意的人,支著頭,閒適地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機,不符合形象地笑了良久,良久!

女生宿舍夜話都會聊些私密至極的話題,趙水光她們宿舍討論過某一日圍繞「捉姦在床」這個話題,展開過熱烈的談論。

彭曉曉說:「太噁心了,我肯定打包走人離婚!」

楊楊說:「你也太便宜狗男女啦,要我上去抽他們個幾十大巴掌才洩恨,要真很愛他,去廚房拿把菜刀,切了剁了,同歸於盡了!」

大家對這瘋子,實在無語,趙水光說:「不能,你老公那時肯定是對你愧疚得不得了,恨不得你打他,打了,反而不難過了,就好一了白了!你打『小三』他肯定是護著,自己都沒面子。」

楊楊一想是啊,說:「那怎麼辦?」

趙水光一個激動,坐起身來,說:「掏手機拍照啊,到時愛怎麼辦,怎麼辦,發網上去,多流行啊,要不他領導那人手一份!」講完後想想要談書墨知道她這兩面派背地裡講這話,還不得給她頭扭下來!

許瑩說:「那還污染我眼睛呢,拍照是要的,還要財產,當場畫押,照片做為長久威脅!」

原來最狠的在這啊!!許瑩同學,將來您老公幸苦了!

這日,趙水光奉命陪希妙同學逛街,天太熱了,硬是在太陽下晾著。

趙水光正喝著珍珠奶茶呢,抬頭一看,對面的日本料理店裡,那不正是談書墨,誰讓談書墨那麼好認呢,隔了條街,車水馬龍的,還能看到,還有他身邊的美女。

希妙問:「怎麼啦?」趙水光左顧右盼,當做沒看到說:「沒,人太多了。」心裡卻想到「捉姦在床」的討論,心下好笑起來。

還在幻想自己的勇猛呢,一會小新的聲音就傳出來了,趙水光拿了手機,一看「墨」的大字,再看看旁邊希妙擠眉弄眼的怪樣子,苦笑著接了電話。

「喂」字還沒說出口,那人就說:「趙水光,你剛看到我了?」

趙水光知道騙不過他,他能這麼問,自是知道她假裝看不到的,談書墨說:「你過來」

趙水光喊:「我在陪同學逛街!」

希妙忒不給面子,高著聲音說了句:「小光,我想起來了,等下約了單陽,不和你逛了,去約會啦。」扭了身子走遠了。

趙水光很是無奈,那人放低了聲音說:「過來吧,過馬路小心點」

《你是我學生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