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罐頭啤酒喝起來很爽口。
    一切都顯得很順利。黑鬚的心躁動著。要將一千五百萬元取回來。早晨他打了電話,問巖井車站有沒有收到過一隻黑皮包,對方回答說收到過。接著只要去一趟巖井車站,辦一個簡單的手續,內裝驚人巨款的包就是自己的了,只要付10%的酬謝就行了。他真想合起雙手感謝那個撿到包上交的人。
    掉了巨款,為什麼不馬上來領取?對方一定會追問這個問題。對此,黑鬚已經想好了一個很恰當的回答。
    老家的父親去年去世了。父親原來很喜歡繪畫,在他的收藏中還有春草和玉堂的作品。我將那些藏品賣掉了以後得到了這一千五百萬元。我是瞞著母親偷偷地出售的,所以我一時不敢來領取。他打算這樣回答。賣畫是事實,不過是令畫商們一笑了之的粗陋的贗品,不值幾個錢……
    關於帶著巨款去巖井一帶的事,黑鬚也準備好了回話。朋友籐田提出要共同經營養老金,說這是共同辦理養老金的資金。養老金的事確實提起過,那不過是夢話……
    連理由都找到了,領取失物,就是這麼一些話。一千五百萬元就是我的了。這準是好運。
    黑鬚拚命地克制著臉上洋溢出來的笑容。
    列車到達巖井車站。有三四名乘客下車,黑鬚最後走出檢票口。在小小的候車室裡,只有一對中年夫婦等著上車。
    「我來領取失物?」黑鬚向窗口的站台員說道。
    「你的失物是什麼?」
    「是一隻包。黑色的皮包。我在電話裡說過要來領的。」
    年輕的站台員頻頻地打量著黑鬚的臉,說了一句「請等一下」,便起身離開,與另一個站長似的男人商量著什麼。看得見站長拿起電話聽筒的背影。等得簡直快要不耐煩了,年輕的站台員才回來了。
    「請進。」他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你遺失的包是這個嗎?」
    站台員請黑鬚在椅子上坐下以後,從帶鎖的櫥櫃裡取出包放在桌子上。看上去很眼熟,是大北的包。
    「是的。」黑鬚重重地點點頭。他無法掩飾湧上臉來的喜悅。
    「沒有錯嗎?」站台員叮囑著問。
    「是的,真是這個。」
    站台員拿出失物領取登記表。黑鬚在印刷的欄目中填寫著,按上了印章。
    「對不起,你帶著什麼證件嗎?」站台員問。
    黑鬚拿出了駕駛證。站台員拿著駕駛證,看著上面的照片打量著他,這時進來四名男子。令人吃驚的是,其中一人是水谷刑警。
    「黑鬚先生,你跟我們到警署去一趟吧!」水谷拍拍黑鬚的肩膀。
    「為什麼?」黑鬚皺起了眉頭。
    「你在殺害大北先生的18日那天,來過這裡吧!」
    「我沒有來過。18日那天……」
    「那麼,這個包是你丟失的嗎?有位婦人來上交這個包,說是18日撿到的。」
    「胡說!」黑領猛地站起身來。
    「要是18日那天,我有不在現場證明!
    「胡說!你是下午2點以後拜訪了你的朋友。因為12點左右離這裡,所以時間正好呀!」
    「而且,在這個包的口袋裡,還有大北先生夫人的照片。嘿!你跟我來!」
    「你理解我嗎?」
    「什麼?」浩一的腳上綁著石膏,好像有些發癢。他撫摩著腳,抬起頭來。
    「我把包交還給車站時,謊說是18日撿到的。若是說16日的話,就超過了二十四小時,就會失去領取酬金的權利啊!」
    「上交失物本身是一種誠實的舉動,所以……上帝也會原諒你的吧!」
    志津子笑了。

《候車室裡撿到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