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耿耿於懷

    歐陽玉兒等聽到桑瓊呼喝,才驚詫地睜開眼睛,正看見桑瓊被黃光平踢中,凌空滾跌下來,三人又驚又喜,急急上前扶住,歐陽玉兒迫不及待先看看他頭臉衣衫,毫無著火痕跡,仍然不放心地問道:「桑哥哥,你沒有受傷吧?」

    桑瓊搖頭道:「不要緊,只被那狗賊端了一腳,但他也中了我一劍,傷得必然不輕,咱們快追,還來得及!」說著,作勢騰身欲起。

    歐陽玉兒連忙攔住道:「桑哥哥,窮寇莫追,賊子們的毒火噴筒實在太霸道,何況秀珠傷勢很重,羅少使也下落不明,必須趕快去查尋……」

    桑瓊心頭一震,道:「秀珠和天奇怎麼樣了?」

    歐陽玉兒道:「羅少俠情形不明,他跟梁金虎恐怕已經遭了毒手,我們趕到這兒的時候,正碰見秀珠滿臉鮮血,抱著一個人從樓頂滾落下來。」

    桑瓊低頭掀開被褥,果見秀珠滿臉是血,氣若游絲,傷勢十分嚴重,但她抱著春梅的兩手,卻仍未放鬆。一桑瓊目睹此狀,心如刀割,頓足長歎道:「是我的錯。她已經暗示我今夜將有變故,我就不該再去鎮上耽誤了許久。」

    接著,又對歐陽王兒和墨黃雙燕拱手道:「玉妹,二位姑娘,恕我失禮,請你們暫留園中,代為守護秀珠和春梅,我與金豪立即去尋天奇跟金虎,一切詳情,稍等再述吧!」

    正要領著梁金豪離去,忽然有人朗聲接道:「楊幫主不必枉駕了,趙某接應來遲,特送兩位傷者同來莊中領罪。」

    隨著話聲,牆外閃出一片燈球火把,人影聯翩,越過高牆,竟達三四十人之眾。

    來人個個勁裝疾服,攜帶兵刃,其中十餘人更穿著水衣水靠,火光照耀下,走在最前面的,競是龍船幫幫主鐵臂蒼龍趙公亮,緊跟趙公亮身後,是兩名剽悍壯漢,分別背負著羅天奇和梁金虎……

    桑瓊初黨一怔,繼之才恍然而悟。想起鐵臂蒼龍趙公亮曾因爭奪「武庫藏珍圖」,跟自己在淮陽萬梅山莊與邛崍落鳳峽兩度相識,尤其落鳳峽同過患難,從此已化敵為友,趙公亮身為「龍船幫」幫主,總舵可不正是設在巢湖麼?唉!颶尺比鄰,自己怎麼竟把他忘了?

    早如想到借重「龍船幫」怎會有今夜這場變故?

    桑瓊追悔莫名;連忙迎上前去,惶然致歉道:「在下魯鈍,竟未想到此地原是趙老當家轄境,既疏禮候,反累老當家星夜操勞,義賜援手,實感惶恐……」

    趙公亮抱拳正色道:「楊幫主,自己人別來客套,你要這麼說,趙某更汗顏無地自容了。」

    桑瓊道:「援手之德,是應該道謝的。但不知趙老當家何以預知在下今夜將遇變故?」

    趙公亮搖頭笑道:「說來慚愧,此地與敝幫近在咫尺,曾有凶宅之名,原本是座空園,前幾天忽然接報有人遷人居住。據稱是兄妹四人借園養病,當時不知竟是楊幫主,恰巧另有點瑣事離開總舵了幾日,是以並未在意,只叫孩兒們暗中監視動靜,直到昨日返舵,才知道附近竟有武林高人行動,趙某接報,決心一查究竟,想不到今晚又獲報,謂有高手在湖濱激戰,匆匆趕來,可惜遲了一步,羅梁二位已經負傷墮湖,由他們兩位,始悉借住空園的就是九靈幫楊幫主……」

    桑瓊黯然歎息道:「陰差陽錯,或許這是天意注定,復仇之期未至,才使賊徒漏網……」

    趙公亮詫道:「楊幫主有何深仇?」

    桑瓊道:「此事一言難盡,在下實不姓楊,承趙老當家不棄慨賜援手,且請入室稍息,容在下詳陳。」

    趙公亮點頭答應,吩咐手下留守園中擔任警戒,自己僅率四名舵主,跟隨桑瓊進入樓下客室,又命人代為生火煮茶,整治酒餚,好在龍船幫人手眾多,一呼百諾,剎時齊備,桑瓊雖是主人,倒被客人招待了。

    大家先檢視傷者,其中以秀珠傷勢最重,秀珠不僅滿臉傷痕,容貌全毀,又受了灰衣蒙面女子凌空一掌,內腑也受傷不輕,羅天奇和羅金虎都被重手法震傷墮落巢湖,也昏迷未醒。只有春梅毫髮無損,猶在酣睡。

    桑瓊分別替三人渡力療傷,安頓停當,由梁金豪負責守護,然後回到客室,為趙公亮引介北宮三燕。

    最後,才將自己身世姓名,坦然告訴趙公亮。

    趙公亮簡直做夢也沒想到九靈幫主楊天仇,原來竟是東莊莊主,而且,眼前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名滿天下的北宮三燕,他自問出身黑道草莽,雖然雄霸一方,但與當今武林四大世家的東莊和北宮相較,終屬正邪殊途,難免身漸形穢,當時驚得臉色全變,連忙避席立起,說什麼也不敢再坐下來。

    後經桑瓊執意堅請,並以道義相交互勵,才勉強答應側身坐了下首末位,又命屬下四名舵主重新行過大禮,肅容說道:「前據江湖傳聞,只知東莊遭遇變故,是毀在天山五魔之手。迄今始知五魔不過受命而行,,尚有幕後主使之人,縱觀前因後果,那幕後主使的元兇,其意不僅在打擊四大世家,更有獨霸武林,君臨天下的野心,但不知桑少俠已經查出那人的身份沒有?」

    桑瓊搖頭道:「那人行事詭密狡詐,難獲線索,我原想趁今夜能擒住一二名賊黨,逼取口供,藉以偵察那幕後元兇,誰料一著之差,終被免脫逃去了。」

    趙公亮奮然道:「少俠的意思,是說今夜動手的人,與東莊變故有關麼?」

    桑瓊道:「正是如此,否則他們何至煞費苦心,必欲殺害春梅意圖滅口!」

    趙公亮道:「假若果真如此,趙某倒可提供一個追查的線索。」

    桑瓊驚道:「趙老當家莫非知道他們來歷?」

    趙公亮道:「雖然尚未全知他們來歷,但趙某在趕到湖濱的時候,曾見那兩名與羅梁二位激戰之人,其中一人,頗為面熟,趙某剛出聲招呼,不料他卻匆匆撕下一片布巾掩住面部,倉皇遁走了………」

    歐陽王兒聽得心中一動,急急接口道:「不錯,就是那兩名引誘羅少俠離開的男子,後來他們匆匆趕回,其中一個光頭鹼人曾對艷琴賤婢說:「大師兄露了像,碰見熟人,或許會惹下大麻煩……。」兩名賤婢聽了這話,才急忙脫身逃去的。」

    桑瓊驚喜交集,急問道:「老當家認出那人是誰?」

    趙公亮道:「是個穿古銅色儒衫的中年人,大約四十歲左右桑瓊脫口道:「就是那假冒神醫來替春梅診病的『竹林逸士』黃光平。」

    趙公亮微詫道:「他說他是黃光平?」

    桑瓊點頭道:「是啊……」

    趙公亮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好小子,連名姓都改了,真難為他想得出來。」

    桑瓊催促道:「究竟怎麼一回事?老當家請快說!」

    趙公亮笑道:「竹林逸士黃光平乃皖中名醫,確有其人,但他今年已經八十高齡,而且現在就住在巢湖姥山龍船幫總舵,擔任幫中『神龍舵』名譽舵主的職務。」

    桑瓊點頭道:「他們假冒神醫之名,目的全為加害春梅,這是顯而易見的事,老當家所認出那人的真實姓名又叫什麼呢?」

    鐵臂蒼龍趙公亮笑道:「那人也姓黃,名叫黃文彬,二十年前,也算在黑道中頗有幾分名氣,非但精於土木消息,更巧制各種噴筒暗器,所以,有個綽號,叫做『神手郎君』……」

    桑瓊忽然岔口道:「他慣常使用的暗器,有哪幾種?』『趙公亮道:「最負盛名的,是一筒特製『犀骨天狼釘』。」

    桑瓊探手人懷,摸出那枚從張得勝屍體上取得的狼頭長釘,問道:「是這個嗎?」

    趙公亮軒眉道:「一點不錯,正是這東西,由此足證趙某決未認錯,他果然就是當年的神手郎君黃文彬。」

    桑瓊重又收天狼釘,道:「老當家說的是二十年前,可知那黃文彬近年行蹤?以及他的師承來歷?」

    趙金亮道:「黃文彬出道雖在二十年前,但在江湖中走動並不太久,前後不足十年,師承來歷鮮有人知,不過,後來聽說他已經投身在一位武林高人門下,並且被那位高人收為義子,從此絕跡江湖,無人再看見過他……」

    桑瓊矍然問道:「那位收容他的武林高人是誰?」

    趙公亮笑道:「提起那位武林高人,少俠和三位姑娘應該都非常熟悉才對!」

    桑瓊和三燕同感一怔,齊聲道:「當真?他是誰?」

    趙公亮正要說出那人名號,突然被一陣呼叱之聲打斷,叱喝聲來自荒園中,顯系龍船幫擔任警戒守望的弟子所發。

    眾人聞聲變色,剛欲按劍而起,一個船幫弟子已飛步奔進客室,向鐵臂蒼龍趙公亮躬身陳報道:「稟幫主,有人持強闖入莊園。」

    趕公亮臉色一沉,道:「共有多少人?」

    那名弟子答道:「只有一人。」

    趙公亮勃然震怒,叱道:「一個人你們也奈何不了?他娘的,你們這批酒囊飯袋,還有臉貓跳狗叫的,給咱們龍船幫增光?」

    那名弟子訥訥道:「回幫主的話,來人是個老頭子,武功高強,小的們攔他不住,已經被打傷了七八個了………」

    桑瓊霍地站起,道:「既是強敵,原怪不得兄弟們,老當家請寬坐,我出去看看。」

    歐陽玉兒接口道:「桑哥哥,我跟你一塊兒去!」

    趙公亮拂袖而起,大聲道:「不如大家一起去,且看是個什麼樣的老匹夫……」一語未畢,窗外突然傳來幾聲問哼,更挾著一連串兵刃墮地聲響。

    一個冷傲不屑的嗓音在窗外接道:「趙公亮,你也太放肆了,就憑這『老匹夫』三個字,夠你頸上人頭作抵,滾出來吧!」

    趙公亮怒眉一剔,翻腕拔出肩後那柄重達八十一斤的金背砍山刀,一聲虎吼,穿宙飛出。

    桑瓊和三燕也不怠慢,各撤兵刃,一齊掠出窗外。

    園中橫七豎八躺滿了龍船幫負責警戒的弟子,三十多人盡被制住穴道,刀劍兵刃,撒了一地。(以下原書缺5頁)

    桑瓊失聲道:「你說的是西堡?」

    趙公亮道:「正是。西堡與東莊南谷北宮合稱武林四大世家,但璇璣秀士天性孤僻驕傲,最喜歡鑽研各種機關消息,一向嚴禁門下涉足江湖,也不准武林中人進人神機堡,數十年來,武林同道都對西堡存著神秘的感覺,只是誰也不敢踏人西堡一步,更別說見到璇璣秀士了,那黃文彬不知怎的竟投人西堡,並且由璇璣秀士鄧玄收為義子,說起來,或許跟他性喜研製各種土木消息有關,因有同好,才會獲得鄧玄寵愛……」

    桑瓊一面傾聽,一面心念飛轉,回憶萬梅山莊爭奪藏珍圖,南谷二龍一鳳和北宮五燕都遠道趕至,唯獨西堡按兵不動;後來群雄齊集邛崍落鳳峽,西堡並未參與,卻派出師爺莫金榮佯為勸阻,暗探虛實。

    這些點點滴滴,當時誰也沒有在意,及今細想起來,竟然處處可疑,事事有因。

    不過,有一點使人費解的,神機堡主鄧玄為人孤僻,一向閉堡自守,不與武林中人交往,跟東莊南谷北宮沒有新仇舊恨,假如說那幕後主使魔頭是璇璣秀士鄧玄,未免令人難以置信。

    除非一個可能,那就是神手郎君黃文彬也跟艷琴潛伏天壽宮一樣,藉西堡隱身,另懷詭謀……

    桑瓊想到這裡,熱血沸騰,心弦震盪,岔口問道:「老當家跟黃文彬相識多久?交往如何?」

    趙公亮道嗖『他還沒有成名以前,便與趙某結識,且曾歃血盟誓,義訂金蘭,但是,後來因故反目,就沒有繼續往來,這雖是十年前的事,趙某卻敢說遠較任何人知他最深。」

    桑瓊略作沉吟,笑道:「我有幾點疑問,想詳細請教。其中或許有涉及私事之處,老當家能答則答,不能答也不必為難,倘有失禮冒昧的地方,老當家請多原諒。」

    趙公亮慨然道:「這是什麼話,能為少俠稍盡綿薄,固所欣願,少俠請問吧,趙公亮知無不言。」

    桑瓊先道了謝,於是含笑問道:「老當家適才提到曾跟黃文彬歃血盟誓,義訂金蘭,不知當時共有幾人結義?」

    這第一問,就把趙公亮問得一怔,臉上忽現苦笑。

    桑瓊忙道:「老當家不必為難,我已經說過,如果礙於隱私,老當家可以不必回答。」

    趙公亮尷尬一笑,道:「事隔十多年,趙某今年已經虛度六十了,還存什麼隱私。少俠既然問起,自當實說。當年結義訂交,一共是三個人。」

    桑瓊含笑又問:「另一位是什麼人呢?」

    趙公亮臉上微現紅暈,道:「是個女的,複姓慕容,單名芳,綽號『毒紅娘』,結義時趙某居長,毒紅娘第二,黃文彬是三弟。」

    桑瓊點點頭,笑道:「老當家曾說結義未久,便因故反目絕交,我再冒昧請問一事,所謂『因故』,是否牽涉到「情』字?」

    趙公亮大笑道:「不愧東莊少主,趙某就知道難逃高明法眼,索性直說了罷,二十年前,趙某年近四旬,毒紅娘慕容芳也三十一歲了,本與趙某夙有情誼,才入盟結拜,誰知那騷婆娘竟是個不顧廉恥的人,以長戀幼,愛上了年輕盟弟,冷淡了我這個半老頭兒的盟兄,趙某受不了那口窩囊氣,一怒之下,就把那張金蘭帖撕他娘的,從此斷了往來。」

    桑瓊道:「對這種寡情不義的人,撕得應該,事後黃文彬投身西堡,那毒紅娘慕容芳想必也去了?」

    趙公亮搖頭道:「這倒不知詳情,或許他們一時戀姦情熱,日久生厭,早已分手也未可知。」

    桑瓊想了想,又道:「那麼,黃文彬投身西堡的事,老當家是從何處聽到的呢?」

    趙公亮道:「這還是十年前,從一個黑道朋友口中傳出來的。」

    桑瓊注目道:「西堡一向閉關自守,隔絕武林,貴友消息從何而來?只怕未必可靠吧?」

    趙公亮笑道:「少俠放心,西堡雖然隔絕武林,趙某這個朋友卻常去堡中走動,也可以說是半個神機堡弟子,他的消息大約不會錯……」

    桑瓊驚問道:「此人是誰?」

    趙公亮道:「他本是蜀人,世居青城,人稱『飛虎辛東』。」

    桑瓊「啊」了一聲,道:「可是號稱西蜀辛家五虎中的一個?」

    趙公亮道:「飛虎辛東正是辛家五虎老大,少俠也認識他?」

    桑瓊搖頭道:「僅聞其名,並未見過,但辛家五虎中,有一個通臂猿辛博,上次前往落鳳峽時,倒見過一面。」

    趙公亮笑道:「那是五虎中老二。」

    桑瓊忽然肅答道:『為查黃文彬來歷,在下有意去一趟神機堡,老當家既與辛家五虎相稔,能否賜一介函,以備必要時借重他們出人神機堡的方便?』」

    趙公亮沉思有頃,道:「備一書函固然容易,但少俠務須謹慎,辛家兄弟出身黑道,又依賴西堡庇護,假如弄巧成拙,反受其害。」

    桑瓊笑道:「這一點我自會留意,老當家信中不必提我姓名身份,只寫上專函引介知友,希望他們照拂協助的話,至於如何運用,屆時再視情況決定就是。」

    趙公亮懇切地道:「論理趙某應該陪伴少俠同去,一則不易分身,二則黃文彬與我有此舊隙,我若同往西堡,不僅對少俠無益,反使黃文彬增高警覺,少俠如另有差遣,巢湖弟兄萬死不辭。」」

    桑瓊道:「能得老當家一席暢談,獲悉黃文彬如此珍貴線索,在下已經足感盛情,也許待在下動身時,這幾位負傷同門,還要借重老當家照拂。」

    趙公亮拍胸道:「不須少俠吩咐,趙某自當迎接諸位同返總舵,使他們舒舒服服調養治療,少俠別忘了,那位貨真價實的神醫黃光平,就住在巢湖龍船幫哩!」說罷,持須大笑不已。

    江湖草奔,最重『義」字,趙公亮感念桑瓊在落鳳峽拯危贈泉的恩惠,傾誠圖報,當時就提筆作書,並且詳細告訴了辛家兄弟住處。

    不久,天已大亮。

    桑瓊整理小樓臥房,親送春梅和秀珠登樓休息,卻在殘梁斷瓦中,發現了桌上那封遺書。

    那雖是一封尚未寫完的信,箋上好幾處更被墨汁塗污,但信中大意還可以憑臆測瞭解,桑瓊看罷,臉色微變,心裡駭然不已,他早就懷疑九靈幫中藏有內奸,卻萬萬想不到奸細竟會是自己視如同胞骨肉的秀珠。

    回憶合肥城中相逢,秀珠去而復返,突然出現在古墓中,以及後來羅天奇所發現秀珠常私自飲泣的異狀,他方始恍然而悟,原來秀珠躡蹤查到古墓之前,就已經被敵人收買了,難怪其後九靈幫一舉一動,處處落人預設的陷階:落鳳峽入伏;崇明島僱舟;以及最近秘笈的被竊,湖濱凶宅的……敵人對自己的動向,莫不瞭如指掌,否則,怎會預先派出素娥來莊中臥底?

    不過,他始終深信秀珠個性外柔內剛,決不會忘卻父親慘死太湖西洞庭山的血仇而靦顏事敵,必然是遭受了重大的威脅,她是怎樣墮人敵人圈套?受到什麼嚴重脅迫?為什麼不敢告訴出來?這些疑問,一時尚無法獲得解答。

    桑瓊略作沉吟,便把那封殘缺遺書扯碎揚棄,故作並未發覺,也沒有告訴趙公亮和梁金豪,仍然若無其事地為傷者敷藥療治。

    不多久,羅天奇和梁金虎先後清醒,羅天奇聽說秀珠重傷,春梅險遭毒手,頓感愧悔無限,自責未能善盡維護之責,辜負桑瓊付託,桑瓊反笑著安慰7一番。

    羅天奇又追問秀珠傷勢情形,桑瓊只淡淡說道:「內傷尚無大礙,幾處肌膚外傷,大約要較長時期休養才能復原,不過,她心靈所受的創傷,也許遠較身體有形的創痛更需要同情和安慰。」

    羅天奇急道:「大哥,能讓我看看她受傷的情形麼?」

    桑瓊搖搖頭道:「目前不必見她,等她情緒平靜之後,再見面也不遲。」。

    羅天奇頻頻以手擊額,含淚道:「是我害了她,她若有意外,我也不會再活了……」

    桑瓊寬慰一番,說道:「目下賊黨雖然逃去,此地已無法再住,愚兄之意,想叫金豪先護送你和金虎到金陵後以免幫中其他弟兄久候,同時由你代我籌備臥龍莊重建,你看如何?」

    羅天奇訝然道:「大哥怎不一同同去?」

    桑瓊道:「我還要照顧秀珠和春梅。一稍晚些時,等她們傷病復原了,自當往金陵會合。」

    天奇迷惑地又問:「咱自們一去,大哥獨自伴護她們,不是更不方便?」

    桑瓊笑道:「不妨,我自信可以應付,何況還有龍船幫趙老當家可為後援呢!」

    羅天奇默然良久,終於點頭答應,問道:「大哥要咱們什麼時候動身?」

    桑瓊想了想,道:「今天午後就走,等一會愚兄跟趙老當家商議一下,請他們派一艘船,由此經蕪湖直放金陵,不必再跋涉車馬了。」

    羅天奇和梁金虎兄弟顯然並不願意,但未便違拗,只得答應。

    桑瓊把這意思轉告了趙公亮,趙公亮自是滿口應允,卻不解地問道:「既然為了調息療傷,何必急回金陵,咱們巢湖總舵盡可安置!」

    桑瓊正色道:「他們因須籌備東莊復建中,故爾先往,在下愚意,是想讓春梅和秀珠暫住貴幫,借重老當家代為照顧,就便煩竹林逸士黃老夫子替春梅診治瘋症。…——」

    趙公亮沒有聽完,已將胸膛拍得震天公響,連聲道:「請放一百二十個心,包在趙公亮身上」

    桑瓊含笑道:「不過,有件事卻須先跟老當家言明。」

    趙公亮爽然道:「只要趙某辦得到,少使吩咐就是了。」

    桑瓊肅容道:「秀珠和春梅,都是對方必欲得之甘心的人,所以搬遷之事務必秘密進行,萬不能走漏風聲,一旦疏忽。不僅她們安全堪慮,恐怕立即會為龍船幫帶來滔天大禍,這決非在下危言聳聽,老當家尚請M思。」

    趙公亮霜眉一軒,道:「少俠盡請釋念,除非龍船幫全幫覆滅,趙公亮身首異處,誰也別想傷她們一肌一發。」

    桑瓊長揖道嗖『如此,桑瓊先謝老當家,今夜即送她們入湖,明日一早,便啟程前往神機堡。」

    趙公亮驚問道:「少俠準備一個人去?」

    桑瓊點頭道:「神機堡名列武林四大世家,在未獲確證之前,不宜興師動眾,在下獨自去就足夠了。」

    趙公亮卻搖頭道:「不是趙某出言不吉,神機堡可不比淮陽萬梅山莊,堡主鄧玄天性孤僻傲慢且不說它,單是堡中機關消息,外人寸步難行,假如失陷在堡中,連通風報訊的人都沒有,這事千萬鹵養不得,最好多帶幾個武功高的幫手同去,才有呼應。」

    桑瓊笑道:「老當家顧慮極是,在下決不會鹵莽從事,說不定今夜與北宮彩燕見面時,彼此商議同往……」

    趙公亮一拍手掌,脫口道:「好主意,如得劍魔甘道明和北宮三燕同行,就不怕鄧玄翻臉了……不過,少俠與劍魔之間……」

    桑瓊接口笑道:「咱們之間只有一點小小誤會,很容易解釋開的,何況他們志在追擒弒主婢女,彼此目的相同,自須合作。」

    趙公亮點頭道:「說的是,大敵當前,少不得先要化除開私隙,據趙某所知,那劍魔甘道明不過自大自傲一些,一對北宮卻耿忠無二,少俠如能以大局為重,口頭上讓他幾分,就容易相處了。」

    兩人又談論了一會關於安排羅天奇等啟程和秀珠、春梅秘密遷居巢湖總舵的細節,天色已經將近晌午,用罷午餐,趙公亮即率龍船幫門下先送羅天奇及雙煞登船,然後自返姥山總舵,準備秀珠和春梅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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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連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