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梅花飯店坐落於普安市最為繁華的淮海西路南段,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北邊毗鄰市政府和主要商務區,南面距普安著名的購物圈也是咫尺之遙。飯店設計以金黃色為主色調,瀰漫著濃郁的地中海風情,更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建築裝飾,法國的青銅、意大利的音樂噴泉、法國的水晶燈、國際一流水準的寢室用品、加上金箔裝飾富麗堂皇的迴廊,由內及外無不彰顯皇室氣派,走進去就感覺融入到貴族奢華尊貴的生活。飯店後面就是一流的豪華俱樂部、西餐廳、日本料理、酒吧、娛樂中心、SPA、宴會廳、大型停車場和世界著名品牌精品店等一系列設施。
    飯店是市委人大政府政協的定點飯店,來客接待會議用餐都在這裡,就是每年一次的人大政協會議都是在梅花賓館召開,就這一項聽飯店的女老闆滿紅說就有上百萬的收入。
    滿紅在陳大龍和前老婆離婚單身的時候,兩個人曾經有過不尋常的關係,以致滿紅生的兒子很多人都認為是陳大龍的種。滿紅生孩子的那段時間,陳大龍也和黃瑤結婚了,婚後的陳大龍就再也沒有和滿紅那個方面來往過。
    做了領導後的陳大龍,更知道如何保護好自己,更知道男女關係對一個領導幹部成長的危害,所以雖然和滿紅關係一直很好,但是彼此都知道該了的都了了。只能是很好的朋友,不會再繼續那種情人的關係。
    中午,陳大龍打電話對滿紅說今晚想請人吃飯,對象是萬大松等領導,請她吩咐廚師們把最拿手的菜都上來。
    萬大松做處長的時候就知道陳大龍在外面有個相好,那時陳大龍和前妻李芳經常鬧矛盾,陳大龍的性生活是饑一頓飽一頓,作為男人萬大松知道單身男人的不易,也就沒有過問。
    後來陳大龍仕途慢慢順利的時候,萬大松曾經提醒過一次。陳大龍解釋說兩個人早就沒有了那個方面的來往,只是普通的朋友,不過請老領導關照滿紅飯店的生意,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
    萬大松知道滿紅雖然沒有和丈夫離婚,但是婚姻早就名存實亡,想一想陳大龍的話也有道理。萬大松到了浦和區做了區委書記後,有什麼重要的客人都讓下面的人安排在梅花飯店。下面辦事的人都是人精,知道書記這麼安排意味什麼,都是等著書記賞飯吃的能不知道怎麼辦,接待辦的主任就把這裡也作為浦和區接待的定點飯店。不知道原因的人私下都偷偷議論說萬大松這麼做肯定是看好了老闆滿紅,想和滿紅髮生點什麼,真實的原因只有陳大龍和萬大松等人知道。
    陳大龍和周武說了聚餐的地點後和周武告別,出了政府辦公大樓,就讓司機把自己送到體育館。上午和郝部長約好,下午去健身房健身。郝部長說下午常委會過後,自己就到健身館。
    自從到縣裡任職,陳大龍十天半個月的能和郝部長碰面一次,每次碰面後兩個人就是健身房,一邊健身一邊談話。
    陳大龍在發展改革局被貶到鄉下掛職的那段時間無所事事,在同學牛偉的推薦下到體育館健身房做過健身教練混日子的時候,和黑道出生的健身房老闆劉金虎關係很和諧。
    陳大龍後來崛起後,健身房的老闆劉金虎就給陳大龍辦理了三張VIP金卡,讓陳大龍送給一些需要幫助的關鍵的人。
    有了金卡就等於在這裡健身吃飯終身免費,在普安享受金卡服務的不會超過20個人。一般的人到此健身都是辦的月卡,辦年卡的都是別人送的。普通年卡收費是3999元,銀卡帶游泳的7999元,VIP銀卡14999元,普通金卡就要29999元。由此可見,陳大龍和劉金虎的關係。
    陳大龍把金卡給了郝部長一張,他知道郝部長經常和自己在一起健身談話,說明沒有把自己看成外人,那是郝部長看得起自己,否則以他現在的職務,許多人擠破腦袋想陪他,想盡了任何辦法都找不到機會。郝部長主動給自己接近的機會,怎麼能放棄官場上的許多事,都希望郝部長能給自己打招呼,能罩著自己。
    陳大龍堅持鍛煉身體從小就開始,身上的肌肉線條比電視上介紹的什麼健美明星隆起得多,鍛煉多了陳大龍對鍛煉也就有自己的看法,認為鍛煉不需要劇烈,練出均勻線條才是最重要的,鍛煉也不一定要到健身房,家裡、班上都可以就地做運動,如俯臥撐可以練臂力和胸肌,擴胸修飾胸肌線條,舉啞鈴練手臂線條等等。
    每次這麼介紹的時候郝部長就會嘲笑他,你身上的肌肉結實得像塊一撞能出聲的鋼板,自然不需要超強度鍛煉,別人有這肌肉嗎。
    郝部長第一次看到陳大龍身上一塊一塊突起的肌肉,就讚不絕口,說平時穿上衣服肌肉好像也就這麼回事,一露真面目,真是……嘴裡的驚歎聲不止。
    那天陳大龍可能心理的原因,一改以前鍛煉的作風做一組硬拉動作後,又扛著沉重的槓鈴,心裡默默地數著數,一次又一次蹲下,站起來又蹲下再站起來……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鬢角和臉頰流淌,光溜溜的脊樑上全是濕漉漉的水漬,肩膀頭結實的肌肉也因為和槓鈴桿不斷的摩擦有些發紅,一直到很累,才光著汗涔涔的身體走進沖淋房。
    陳大龍特別喜歡沖淋房裡到處都安裝鏡子的裝飾,站在圓形噴灑的水線下,他把手舉過頭頂,彎在胸部,抵在腰間,插在背後,最大限度地抻展肌肉像閱兵一樣檢閱自己的健身成果。
    陳大龍對著鏡子,想到同事們說的十塊肌肉,用手摸了摸不知道何原因硬硬挺起的傢伙,怎麼數也沒有十塊。
    「小伙子,肌肉是不是又多了一塊?」隨著聲音,一隻充滿熱氣的大手摸著後背上的肌肉,嘴上嘖嘖了兩聲後,說,「這麼棒的身體,電影商拍三級片不找你太浪費了!」
    鏡子裡出現郝部長那張充滿羨慕的老臉。
    後來,兩個人沖洗過後就到休息房,躺在一起談論周圍的人和事,後來就談到了這次的人事變動,陳大龍很不理解。
    郝部長說:「常委會不過是走個過場,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你這次的位置雖然不是很理想,但是年輕經得住熬,先好好幹,過幾年也許海闊天空。當然,你這次調整,是你的老領導衛副市長推薦,肯定有推薦的理由,我也不好過分的參與。」
    作為縣委副書記,到市區任職,提拔為小局的局長都有可能,當然大部分到了市直單位都是副職,所以陳大龍現在的位置有個調研員,級別享受正處級,可以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陳大龍說:「能到這個位置,說實話心裡很滿足,感謝領導的一直幫助。」
    他心裡雖然不快樂,但是又想做人不能太貪心,人要知道滿足,否則,永遠不快樂。官場就是慾望場,做官永遠沒有盡頭的那天。
    郝部長就說:「大龍,以你的能力做個局長也沒有問題,現在這個位置太小兒科了,好好幹有機會一定會給你爭取的。」
    陳大龍就笑著說:「能配合局長把信息辦的工作做好,我就燒高香了,部長能這麼高看我,很感謝,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部長對我的厚望。」
    陳大龍永遠記著「懷才就像懷孕,時間久了會讓人看出來」這樣一句話,人莫自以為是,地球離開了誰都會轉,古往今來恃才放肆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所以一個人即便再能幹,也一定要保持謙虛謹慎,特別是在領導面前。
    郝部長和陳大龍聊天,知道今晚聚餐的事,知道萬大松、周武也到場,就說這兩個人都在自己也過去見見他們,特別是萬大松做了書記後就很難遇到,很少有時間陪自己聊天。
    陳大龍沒有說話,知道在任何人面前不要議論領導的是非。
    到了梅花飯店,幾個人看到陳大龍和郝部長一起進來就顯得比較驚奇,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出面,這樣的飯局規格就比較的高,所以郝部長進去的時候,劉紅等人就趕緊站起來,彎腰打招呼。
    「郝部長好!」
    萬大松和郝部長年輕時就是朋友,也站起來迎接上來拉著郝部長的手笑著說:「我和周縣長正在抱怨陳大龍,今天提拔了就把架子擺了出來,請我們吃飯,我們到了很久自己卻不到,是不是太怠慢客人了,原來是陪更大的領導,這樣就理解了,就不能再抱怨大龍了。」
    郝部長笑著說:「聽說你們聚會就過來混頓飯。不過,大松做事很不到位,晚上有這個聚會也不打電話告訴我,做了書記架子就大了,就不經常到我辦公室聊天,聽大龍說你在這兒就過來看看,順便提醒你,以後有好事一定把我也帶上。」
    萬大松說:「領導能到場那是我的榮幸,不過領導不到場,我可以坐在主人的位置,就如今晚領導來了,我是想坐也不敢坐。」
    「不要認為市政府在你浦和的地盤上,你就可以任何時候坐在主人位置,今晚大龍請客,大龍就是主人,我不能坐主人的位置上,你也不能。」
    官場吃飯座位是很有講究的,那是級別的象徵。
    話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把郝部長安排在主人的位置上,左邊是萬大松,右邊是周武,之後劉紅等人才依次找好自己的位置,陳大龍理所當然就坐在郝部長對面買單的位置上。
    那天晚上,秦華、劉紅、老王、朱寧等人,和郝部長、萬大松、周武等人相比級別那是很低,所以只有陪領導喝酒的份。
    開始的時候,郝部長說常委會剛剛開過陳大龍回城,到發展改革局做副局長調研員,信息辦常務副主任,也是劉紅等人的領導,幾個人就積極陪陳大龍喝酒,說早就盼領導回來,真的回來了要好好關心下屬。
    在官場要想得到領導關心就要陪領導把酒喝好,如果愛惜身體酒喝少了提拔也就慢了,這句話是官場總結的真諦。
    幾個人都不是傻瓜,肯定知道該怎麼做,結束後都喝多了。
    出了包間,意味著酒席結束。
    萬大松和周武兩人拉著郝部長出去說到外面轉轉散散酒氣,問陳大龍去不去?陳大龍說今晚喝多了,就不參與領導的活動了,雖然是朋友也是領導,領導的活動知道的越少越好,三個人出去搞什麼都與自己無關。
    萬大松等人走後陳大龍就問秦華他們,三個女同志是不是陪自己和老王到下面的洗浴中心泡泡,如果不介意可以洗個鴛鴦浴。
    陳大龍和他們以前幾個在一個處室工作過多年同事,所以很難有領導的架勢。
    秦華說:「大龍回到局裡也是一個領導,以後更是同事,領導就要有領導的樣子,不能開這個玩笑。」
    劉紅的臉紅紅的,歪著頭說:「他根本就不是領導,聽他說話,標準的流氓。」
    陳大龍說:「正因為是流氓,才有那個想法,既然女士不同意,不勉強,再見。」
    秦華和劉紅因為喝了酒,就把車放在酒店的停車場和朱寧一起慢慢走著回去了。
    女人不管平時和諧不和諧,到了一起肯定有很多的知心話。
    看著他們走遠,陳大龍就對老王說下去泡泡。
    兩人就到下面的洗浴中心,脫了衣服躺在水池裡泡了泡,泡了一會上來搓了背,洗洗頭,就到上面穿上洗浴中心為客人準備的短褲和襯衫,到樓上的休息中心休息休息。
    進入中心,就有穿著考究的服務員迎接過來問:「先生,幾位?需要什麼服務?要不找個小姐敲敲背?」
    「找個包間,做個足療!」陳大龍回答說。
    普安離揚州很近,所以揚州三把刀(廚刀、修腳刀、理發刀)中的修腳刀也就順理成章的傳到了這裡,揚州修腳刀的招牌像一張名片,出現在浴都門口都清楚地表明了它的含金量,都是給人招攬生意的招牌。
    聽說一把小小的修腳刀,可以治療五類疾病:一是皮表病變,指皮膚淺表層部位的疾病,如瘊子、疔、核類;二是深層組織,指皮下深層組織,如瘤子、骨刺等;三是趾甲、嵌趾和畸型類;四是因機械性擠壓磨擦而引起,如腳墊、雞眼;五是病菌感染,如腳氣、疣類。還聽說這裡的修腳師能從足趾的小變化上看出顧客是否患了鼻炎、糖尿病、高血壓、動脈硬化、眼底病史、肝臟功能失調、氣血瘀滯、頭痛等等。而從足底和足背,可以測看出心臟、肝臟、膽囊、脊椎、甲狀腺等病變,以及腎臟炎症、肝硬化、高血壓、胸膜炎、泌尿系統結合等疾病,並采以相應醫治措施,所以到這的人都會來上一次足療。
    兩個人仰面躺在狹小的床上,兩個女服務員正捧著他們的腳,細心地給他們做著足療。
    老王就說:「很久沒有和領導在一起喝酒了,郝部長講下午常委會調整人涉及領導,回來了,以後可以經常喝酒了。」
    「什麼鳥領導,工作上是領導,生活上就是自家兄弟。」陳大龍話雖這麼說,但心裡還是很舒服的。
    「領導就是領導,以前你在發展改革局的時候經常關照我,大恩不能忘!」
    「幫助是應該的,能幫助的儘管說,不過今晚和你一起到洗浴中心,你老婆不會責怪吧?」
    老王和黃奕結婚後,黃奕就怕老王被別的女孩追去對老王看得很緊,每天一下班就要看看老王在什麼地方,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會讓老王解釋找出證明人。
    滿紅曾經對陳大龍說,黃奕最大的希望就是和老王生個孩子,那樣就可以拴住老王了。
    陳大龍當時就笑著說以老王的實力,每天晚上干幾次都沒有問題,戳出個兒子應該沒有問題吧。
    可是兩個人進進出出幾年,黃奕的肚子就是沒有挺起來,後來黃奕就繼續到滿紅的酒店上班,對老王看得更緊了。
    「黃奕知道今晚和領導在一起,她很放心!」
    後來,兩個人就說到了這次的人事變動,老王很不解地問:「跑了一圈又回來了,聽說是負責姜心成沒有完成的一卡通,那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為什麼?」
    陳大龍就想和老王聊班上的情況,知道姜心成失敗的原因,前車之鑒,後車之師,才能少走彎路。
    「誰都知道,姜心成從稻米基地項目建設起步,當時和王大鵬競爭稻米基地項目領導小組組長,說白了就是農經處處長,鬧得很不愉快,王大鵬為此幾次受到打擊就有了矛盾。去年姜心成從政府副秘書長的位置回到發展改革局,任副局長兼任信息辦常務副主任和王大鵬又有了競爭。為什麼?王大鵬被明確為調研員後,就認為局長走後局長的位置非他莫屬,現在姜心成來了,排名還在他的前面,肯定利用責權到處為難!」
    「他們各人負責不同的事,沒有直接的接觸,王大鵬怎麼能為難到姜心成?」
    陳大龍想知道癥結在哪兒。
    「工作上是沒有聯繫,但是信息辦是一個常設性臨時機構,掛在發展改革局,主任由局長兼任,所以信息辦的人權財權都在局長手裡,畢竟局長是主任是法人代表。而局長又把發展改革局的人權給王大鵬分管,作為分管辦公室、人事處的王大鵬在人權財權上就有很大的權力,就能找出辦法來為難,導致姜心成是要人沒有人,壯志未酬身先死。」
    「局長是什麼態度!」
    陳大龍知道老王的岳父和張局長是戰友,所以老王很得局長的重視,是局長身邊的紅人。
    「局長的重心已經不在單位,把單位的權力幾乎都放給了王大鵬。但是,我想王大鵬做的很多事局長應該知道,否則王大鵬也沒有這個膽量。」
    老王雖然沒有說,陳大龍知道張貴一直在到處跑關係,為競爭副市長的職位做準備。
    「一卡通是市政府今年為民十件事之一,假如完不成,局長應該知道後果。」
    陳大龍想不通,假如一卡通完不成,最大的受害者是局長,他才是名義上的法人代表,姜心成做得再好都是為他服務的。
    看來,上次周武說的姜心成和局長之間的矛盾也許是真的。
    周武上次對他說張貴對姜心成開始很重視,當副局長來培養,稻米基地項目爭取下來後姜心成到了政府辦做了副主任,於是就建議分管市長把稻米基地項目的建設管理都劃歸給政府辦,繼續由姜心成負責。
    誰知道分管市長竟然同意了姜心成的建議,張貴雖然不同意把權力劃給別人,也不敢和市長叫板就把不滿都發在姜心成身上。
    姜心成今年回到發展改革局,負責信息化特別是一卡通項目建設,局長不支持也就很正常。
    「我不知道一卡通是什麼東西,聽王大鵬向局長匯報說似乎很簡單,說給他負責也就是幾個月能做好,所以王大鵬也想著信息辦常務副主任的位置!」
    「信息辦現在有幾個部門,具體由誰負責?」
    陳大龍在上任之前,必須把很多的內幕瞭解清楚,避免走姜心成的路子。
    「目前就是兩個處,一個是綜合處,一個是信息化推進處,兩個處都是朱寧負責,所以姜心成上任就希望增加人手,到走了人員也沒有到位!」
    「朱寧負責?」
    陳大龍很疑惑,朱寧怎麼能負責這一塊?陳大龍聽別人說過,因為稻米基地的項目,朱寧很受姜心成的重視,但是領導就是再看好一個人也不能把她放到不懂的業務崗位上,姜心成不是糊塗人,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
    「是啊!她是信息辦的內當家,姜心成把什麼事都交給她!」
    聽了老王這麼介紹,陳大龍就想應該抽個時間和朱寧在一起好好地聊聊。

《對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