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天下午三點多鐘,和平路派出所接到報案:天源小區的一住戶家中被盜。所長郭立仁立即派人前去現場。
    兩個警察趕到現場之後,發現這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呂遠的家,立即打電話給所長郭立仁,向他匯報了情況。郭立仁早就知道那是呂遠的家。為了重視起見,他根本就沒有過多地瞭解現場的情況,就當即向和平區公安分局作了匯報。和平區公安分局刑警隊的刑警很快便到了現場。
    現場並不複雜,除了一個保險箱外,其他東西都沒有大的破壞。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被洗劫過。他們初步判斷,犯罪嫌疑人是技術開鎖進到盜竊現場的。家裡的女主人趙也辰非常年輕,還不足三十歲的樣子。她是呂遠的妻子,看上去顯得有幾分矜持,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她像是剛剛被驚嚇過,還沒有完全從驚恐中清醒過來。
    刑警先是查看了一下現場,又進行了拍照和攝像。
    趙也辰的精神漸漸地鎮定了許多。
    一個名叫張震的刑警問道:"聽說那個蒙面人正好與你碰面?"
    "如果不是因為我正好碰上,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呢。"趙也辰回答。
    "具體說一說當時的情況。"
    "我從外面回來,正在開門,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當我把門打開,正要往屋裡進的時候,突然從屋裡竄出了一個人,這個人用黑布蒙著臉。他拚命地往外衝,我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就下意識地攔了一下,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把尖刀朝我刺來,我下意識地一躲,只是衣服讓他給刺破了。看來,他當時就是想往外跑,只要我不攔著他,他是顧不了傷害我的。"
    "他長得什麼樣?個子有多高?說沒說什麼話?是什麼口音?"
    "當時我已經被嚇蒙了,我的所有動作都是下意識的。我在攔截他的同時,就聽他說:讓開,要不我捅死你。聽口音,好像是當地人。這個人的個子,大約也就一米七多一點。"
    "你看過家裡都丟什麼東西了嗎?"
    "丟了一顆夜明珠,是放在一個很精緻的小骨質盒子裡的。那是我老公家的傳家寶,在他的手裡已經很多年了。再就是丟了幾千塊錢,那倒算不了什麼。"
    "夜明珠是放在什麼地方的?"
    趙也辰起身走到一個保險櫃前,說道:"就放在這裡,保險櫃已經被撬開了。"
    "保險櫃裡就幾千塊錢?"刑警張震問道。
    "最多也就幾千塊錢。咱都是工薪階層,沒有多少積蓄,也就沒有多少錢放在家裡。"
    此刻,張震想到,既然沒有多少積蓄,還準備一個保險櫃幹什麼?可那句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那畢竟不是他在這種場合應該問的問題。
    張震他們回到公安分局時,很快向局長作了匯報。
    公安分局局長白山很快就把這個對於他們來說再普通不過的案子報告給了市公安局,聽取匯報的正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呂遠。
    白山之所以這樣做,當然是因為被盜的是他的頂頭上司呂遠的家。
    呂遠聽取匯報時,並不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而是在嶺南水上活動中心。
    他漫不經心地接聽著電話,在場的人並不知道電話裡說了些什麼,只是看到他的臉色卻不斷地變化著。只聽他說:"知道了,知道了。你們要抓緊時間破案。"
    陪著呂遠前來游泳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兒,她叫王小萌。此刻,她正著三點式游泳裝,靜靜地坐在呂遠的身邊。
    呂遠已經換好了衣服,她沒有玩夠,說什麼也不肯去換衣服。
    呂遠掛斷手機,正想再撥打電話時,王小萌問道:"有什麼事嗎?"
    "工作上有點兒急事,需要馬上回去一趟。"
    "都是週末了,還能有什麼急事?我還沒有玩夠呢,馬上就要走,太掃興了。"
    呂遠站起來,說道:"我先去一下衛生間,回來再說。"
    他站在衛生間門口的裡側,撥通了他愛人趙也辰的手機,焦急地問道:"聽說家裡被盜了?都丟什麼東西了?"
    "你也不先問一問,我受沒受到什麼傷害,張嘴就先問都丟了什麼東西,我還沒有你家裡的東西重要?"趙也辰不滿地說道。
    "你不是沒有什麼事嗎?還計較什麼?"
    "看來你是什麼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我就知道家中被盜了。你快告訴我,到底都丟了什麼東西?"呂遠更加著急。
    "你既然知道家中出事了,就不能回來看看,還打電話問這問那的。"接著,她沒有好氣地說道:"沒丟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就是你的那個夜明珠丟了。倒沒損失什麼,我倒是差點兒把命丟進去。"
    "二樓你看過了,真的沒有什麼事?"
    "沒有什麼事,有的地方是翻動過,可不知道為什麼,東西竟然沒有拿。"
    "那好,我馬上回去。"
    回到王小萌身邊,呂遠像沒事似的。王小萌心裡是明明白白的,她當然知道呂遠所謂去衛生間,只是躲開她去打電話的一個借口而已。
    "走吧,改日再來玩。"呂遠一邊挪動步子,一邊說道。
    "非走不可嗎?不就單位那點兒事嗎?"
    "就單位那點兒事,我也得回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哪像你這樣自在?"
    半個小時後,儘管王小萌非常不情願,他們還是一起朝游泳館門口走去。站在游泳館的大廳裡側,呂遠並沒有在意行人的目光,在王小萌的額頭上深深地吻了一下。
    王小萌愜意地笑了。
    呂遠的舉動,還是吸引了不少過往行人的目光,那情景,儼然是一個異國父親吻別自己心愛的女兒。人們向他們投來的異樣目光,並沒有絲毫傷及呂遠的自尊。
    呂遠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
    他迅速地查看了一遍現場,現場已經被趙也辰清理完畢。呂遠從二樓走下來,仔細打量著存放夜明珠的地方,心裡思量著:他怎麼就會把那件東西帶走呢?難道他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難道他知道那件東西的底細?
    看著呂遠正在發呆,趙也辰走上前來問道:"你在瞎想什麼?好在沒有丟什麼東西,就你那顆破珠子,我就沒見你拿它當回事,還什麼傳家寶呢?你當年那個家窮成了什麼樣,你自己還不知道嗎?還能有那玩意傳家?還不知道是你從哪弄來的呢?別想了,丟了就丟了吧,別的東西沒丟就行。"
    "但願如此。"呂遠無可奈何地說道。

《市檢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