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俠骨柔腸

  汽車還沒有到進入六旅駐地的路口,就看見車紅炬和阿龍站在路邊向這邊張望。悍馬突擊車在車紅炬身邊停住了,車葉靜蘭急忙從車上跳下來,一下子撲到父親懷裡痛哭起來,車紅炬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好孩子,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受委屈了……現在沒有事了,快不要哭了,這麼多人都在看著你,讓人家笑你了。」
  車葉靜蘭從父親懷裡抬起頭,對父親說:「他們在救我的時候,綁架我的哪個人朝我開了一槍,營救我那個人把我拉到身後,替我擋住了子彈。」
  車葉靜蘭的話讓武克超和車紅炬都吃了一驚,武克超趕緊回頭去看付明濤,果然看見付明濤胸前的防彈衣上有一個洞,焦急地「怎麼回事?傷到沒有?」
  付明濤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說:「沒事,被防彈衣擋住了,一點也沒傷到。」
  車紅炬趕忙握住付明濤的手,激動地說:「謝謝,謝謝老弟,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沒什麼,誰都會這麼做。」付明濤笑著地說,當時他作出的行為,完全是本能的反應,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
  車紅炬接著又對武克超說:「你先把小靜帶到你們那裡暫住,我這裡也不安全,過兩天我會過去看她。」他真的是擔心女兒再出現什麼以外,那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沒問題,只要車小姐同意就行。」武克超回答。
  車葉靜蘭跟隨武克超他們到了獵人突擊隊的營地,這裡可以說是金三角最安全的地方了。接連不斷的事件讓武克超加強了營地的警衛,金三角的局勢越來越不穩定,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第三天車紅炬來到突擊隊的營地,他見到武克超後直接說:「我想請你安排人,把小靜直接護送到國內,先把她送到K市我母親那裡,你看可以嗎?」
  「沒問題,到K市最快的途徑是從這裡去曼谷,再由曼谷乘坐去K市的飛機。這樣走相對來說既快又安全。」
  「一切都按照老弟的安排,你做事最讓我放心了。」車紅炬說的是真心話。
  「我會親自把車小姐送上飛機,車將軍儘管放心,不會再讓小姐出一點差錯。你看什麼時間出發?」武克超徵求車紅炬意見。
  「越快越好,如果可以就明天吧。」
  武克超在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讓付明濤護送車葉靜蘭回國,讓他去最能讓武克超放心。
  突擊隊員們聽說付明濤要護送車葉靜蘭回國,都羨慕的不得了,這群沒有結婚的年輕人,起勁地開付明濤的玩笑,「明濤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錯過啊。」「明濤,做個護花使者真有你的。」
  武克超和張子揚把車葉靜蘭送到曼谷的廊曼國際機場,他把付明濤叫到旁邊,特意叮囑:「你在K市多待幾天,確定她平安無事再回來。」
  「好,我知道了。」
  武克超一直看著倆人進入登機通道才離開。
  飛往K市的是波音737客機,機尾是一隻展翅欲飛的孔雀,讓人聯想到彩雲之南的美麗景色。
  付明濤把車葉靜蘭讓到裡面靠窗的位置,自己則挨著她坐在了外邊。飛機起飛昇空後,車葉靜蘭把安全帶打開,然後把機窗圓形的遮光窗廉拉了下來。伏明濤以為車葉靜蘭要睡覺,就把一個靠枕遞給她,誰知車葉靜蘭並不想睡覺,而是把靠枕抱在懷裡,向裡歪著身體,眼睛傻傻地望著付明濤。
  付明濤被車葉靜蘭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就開玩笑地說:「哎,小姐,你這樣會把人開羞的。」
  車葉靜蘭一下子笑了,「你連飛過來的子彈都不怕還怕被人看。」
  「我們當時都戴著面罩,你怎麼知道是我擋的子彈?」付明濤好奇地問。
  「直覺啊,要知道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車葉靜蘭故意一本正經地說。
  付明濤哭笑了一下,「好了,休息一下吧,早上一點鐘我們就起身趕路,真的有點睏了,睡一覺就到K市了。」
  車葉靜蘭把靠枕放在頭後面,然後調皮地說:「我睡覺有個習慣,必須抱著一個東西才能睡著。」
  「再給你個靠枕,你就抱著它睡吧。」付明濤說著話,把自己的給車葉靜蘭。
  「我不要靠枕,我要抱著你的胳膊睡,這樣有安全感。」車葉靜蘭說著話,任性地抓過付明濤的右胳膊,兩隻手捂在懷裡,然後臉上露出甜蜜的笑容,閉上眼睛平靜地睡了。
  付明濤被車小姐的刁蠻任性搞的手足無措,一隻手臂被漂亮的女孩子抱在懷裡,緊張的他一動也不敢動,那裡還能睡覺。
  兩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巫家壩國際機場,付明濤輕輕的鬆了一口氣,面對槍林彈雨都毫無畏懼他,竟然被一個姑娘搞的狼狽不堪。倆人出了候機廳的大門,車葉靜蘭領著付明濤上了出租車,她對司機說:「去翠湖公園的東門。」
  付明濤感覺奇怪,怎麼剛到就去公園玩,卻又不便問,心想就隨便她吧,只要她安全無事,自己就算完成任務了。
  倆人在翠湖公園的東門下了出租車,車葉靜蘭並沒有朝公園裡走,而是朝對面一條不大的小巷子走去,巷子兩邊是高高的水泥牆,中間是青石條鋪路,巷子裡很靜,沒有行人。
  走進巷子十多米,有一個朝南開的大鐵門,車葉靜蘭按了一下旁邊的門鈴,很快就聽到院子裡有一個女人的聲音,「來了,來了,是那一個嘛。」
  隨即大鐵門上的小門打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探出身來,看到車葉靜蘭驚訝地叫到:「啊呀,是大小姐回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劉媽好。」車葉靜蘭高興的叫了一聲,然後拉著付明濤進了門裡。
  只見裡面是一座漂亮的花園,院中間是一個水池,裡面是一座加山,沿著院牆種著一叢叢的青竹,花園裡長著各式各樣的花草,一棟磚石結構的二層小樓坐落在北面,好幽靜的一個院落,想不到在鬧市中竟有如此雅致,安靜的地方。
  付明濤被院裡的美景吸引,不覺腳步慢了些,車葉靜蘭著急地回身拉起付明濤的手,朝小樓裡走,嘴裡不停的喊著:「奶奶,奶奶我回來了。」
  一個神態安祥,氣質高貴的老夫人出現在樓門口,看到車葉靜蘭高興地說:「是我的小靜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
  老人顯然看到孫女手裡拉著一個英俊瀟灑的年輕人,心想一定是孫女的男朋友,眼睛上下打量著付明濤。
  付明濤見老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趕緊把手抽回來,恭恭敬敬地向老人問了一聲好,老夫人高興地連聲說:「好,好,快進屋。」
  這位老夫人就是車紅炬的母親,父親去世的早,為了讓母親安度晚年,他特意買了這個單獨院落,方便母親靜心修養。
  吃過晚飯,車葉靜蘭帶付明濤來到小樓的頂部,樓頂被設計成了一個露天陽台,周圍是一圈花草,中間有兩把太陽傘,傘下面放著竹籐做成的椅子。
  站在樓頂,朝西邊望去,翠湖公園盡收眼底,湖面上是漫天飛舞的紅嘴鷗,這是K市的一大景觀特色,湖邊石欄杆外有很多遊人在給紅嘴鷗拋食,好一幅人與自然的和諧美景。付明濤陶醉在這夕陽照射下的美景裡,沒有注意到車葉靜蘭已經站在他身後很長時間了。
  「很美,是嗎?」車葉靜蘭輕聲地說,神態是那麼溫柔可愛。
  付明濤看到車葉靜蘭的樣子,被她吸引的同時,也感歎女人的善變,剛才是刁蠻任性,現在又是溫柔可愛,一分鐘前可能在流淚,一分鐘後又會一臉的燦爛。付明濤發現自己竟然慢慢被這個女孩吸引了,他不清楚這種感覺,他以前從未與女孩打過交道。中學畢業後就參軍,復員後就開始跟著武克超闖蕩世界。還沒有時間戀愛過,他不相信自己的這種感覺,因為自己與車葉靜蘭的距離相差太遠。
  而此時的車葉靜蘭已經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不知不覺中付明濤變成了她心中的英雄、白馬王子。還有什麼能比英雄救美更打動一個少女的心。
  付明濤發現自己變得心猿意馬,他趕緊收回自己的心,找了一個話題問車葉靜蘭,「車小姐打算上什麼大學?」
  「以後不准叫我車小姐,叫我小靜。」車葉靜蘭故意板著臉說。
  「好,好,請問小靜打算上那所大學。」
  「嘿嘿……,我想上K市的民族學院。」車葉靜蘭又變成了一臉的笑容,笑嘻嘻地說。
  「你是少數民族嗎?」付明濤好奇地問。
  「當然是了。」
  「是什麼民族啊?」
  「我不告訴你。」車葉靜蘭歪著頭說,神情顯得調皮可愛。
  付明濤發現自己跟女孩說話怎麼變得笨嘴拙腮,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感覺比拿槍拚殺還難。
  隨後的幾天裡,車葉靜蘭讓付明濤陪伴自己到各處玩耍,付明濤見沒有事情,想趕快回突擊隊。車葉靜蘭拉著付明濤,「你們隊長說了讓你保護我,你不能走,你必須等我上學後才能離開。」付明濤暗中叫苦,被女孩纏住了可真不好辦。
  車葉靜蘭見付明濤悶悶不樂,對他說:「明天我帶你去兩個地方玩,如果我高興了,就放你走。」
  「真的?」付明濤興奮地問,不過看他看車葉靜蘭的表情不像說真話,他有點捉摸不透女孩的心。
  距離翠湖公園不遠處是圓通山動物園,而在圓通山的南面有一座圓通寺。
  車葉靜蘭拉著付明濤來到圓通寺的大雄寶殿,寶殿裡的釋迦牟尼佛像雄偉高大,金光閃閃。車葉靜蘭對付明濤說:「我們每個人許下一個願,記住必須要真誠,願望才能實現。」然後虔誠地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嘴裡輕輕的念道著,最後又磕了三個頭。起身後對付明濤說:「換你了,你來許個願。」
  「我不信佛教,所以不能許願。」
  「不可以,你必須許個願。」車葉靜蘭又使出了小姐的性格。
  付明濤被逼的沒有辦法,只好照她的樣子做了一邊,車葉靜蘭立刻高興地拉著付明濤出了大殿,走到寺院內的假山旁,認真說:「告訴我,你許的什麼願?」
  「你先說。」付明濤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這樣回答。
  車葉靜蘭看著付明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許的願是要嫁給你,跟你一生一世。」
  車葉靜蘭的話把付明濤驚的張大了嘴,他想不到車葉靜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個溫柔漂亮的女孩會這麼大膽的向自己表白。他張口結舌,「我……我……」說了半天沒有把話說完。
  「快說,你同意不同意?」車葉靜蘭緊盯著他。
  「我不知道。」付明濤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
  「什麼叫你不知道?我是問你同意嗎?」車葉靜蘭急的跺了一下腳。
  「你為什麼想要嫁給我,我們剛認識沒有幾天」付明濤終於想出了一個理由。
  「因為你是一個可以用生命保護我的人,跟著你我有一種安全感,你可以用身體為我擋子彈,還有什麼不能擋的?」車葉靜蘭深情地說。
  「那是我的責任,被營救的人不是你,換成其他人我也會這麼做。」
  「那我就更要嫁給你了,為了陌生人都可以不顧自己的生命,對自己的親人還會錯嗎?」車葉靜蘭步步緊逼。
  「讓我想想,你還很小啊。」付明濤實在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誰說我小了,我這個年齡在金三角早就結婚有小孩了。」
  「可你還要上學啊。」
  「可以等我大學畢業後再結婚,反正我還不到二十歲。」車葉靜蘭的話讓付明濤既好笑又好氣,怎麼說都是她的理由。
  「我要你現在就答應。」多年的異國生活,讓車葉靜蘭的性格裡融入了當地女性的開朗、直率和真誠。
  「好,我答應你。」付明濤發現自己怎麼變得像一個女人,實話說他從內心非常喜歡車葉靜蘭,他只是不敢相信天大的喜事會來的這麼快,讓他有些接受不了。這幾天付明濤也察覺了車葉靜蘭對自己流露出的感情,他只是把這些當作一個女孩的幻想,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執卓。
  車葉靜蘭聽到付明濤的話,興奮的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鹿,一下蹦了起來,拽著付明濤就向寺外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什麼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要把這件事告訴一個人。」
  倆人上了出租車,直奔K市的東北角,汽車到了到達了一個著名的風景區黑龍潭。
  下車後,車葉靜蘭指著黑龍潭後面的樹林茂密的青山說:「我媽媽就埋葬在山上,我帶你來就是要把這件是告訴媽媽。」
  「你媽媽不是在金三角嗎?難道那個不是你親生母親?」付明濤驚訝地問。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是我的繼母,不過她對我一直很好,我以前在K市的時候,每年都來給我媽媽掃墓。今天我要把人生最大的事告訴媽媽。」車葉靜蘭說著話,兩眼充滿了淚水。
  付明濤輕輕握住車葉靜蘭的手,雖然什麼話也沒有說,讓車葉靜蘭感覺一股暖流淌進心裡。
  就在付明濤離開金三角的幾天後,突擊隊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考驗。

《獵人突擊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