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向道

    葉凡與聖皇子都是心中震撼,聽黑皇的意思,似乎有個別大帝還活著,這是真的嗎?

    「黑皇你所說是否為實,古之大帝還有人活著?」葉凡急促的問道。

    「都死了,沒有一個活下來……」黑皇黯然,用力搖動一顆碩大的頭顱,向嘴裡灌酒。

    「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聖皇子斜睨它。

    「世間無帝,我的意思就是……真正的大帝都死了。」它低吼著,而後砰的一聲栽倒,抱著酒罈醉昏了過去。

    葉凡、聖皇子面面相覷,真是拿它沒轍,轉身望向姬子,向他詢問,因為這是一個真正的帝子。

    姬子不怎麼愛說話,一直在自飲,像是與整片世界都格格不入,平凡的相貌,普通的氣質,很難將他與虛空之子聯繫到一起。

    「我很早就被封印了,對父親的去向怎會知曉。」姬子望向窗外,星月滿空,他似是要窺破天宇。

    「他將自己葬在了無垠的虛空中,連我的兄長都沒有能為他送行,而今不是飄浮在黑暗宇宙中的一具冰冷屍體,就是已經化道為劫灰了。」姬子平靜的說道。

    廣寒闕懸在半空中,月光灑落,朦朦朧朧,這個地方很寧靜與飄渺。

    輕歌曼舞,絲竹悠揚,葉凡與聖皇子、姬子也喝了不少酒,很快就放鬆了下來,沉睡了過去。

    後半夜,萬籟俱寂。

    「我要進入仙域,去尋無始大帝。」夜深人靜,黑皇磨牙,喃喃夢囈。

    「先天聖體道胎,一定要來到這個世上。大帝說了,他的傳人只能是這種體質,我要讓他出現,我要復活大帝。」黑皇咬牙,這種夢語驚的廣寒闕的人一陣發呆與悚然。

    清晨,一縷霞光灑落,透過窗戶照進大殿中,幾人都睜開了眼睛。

    「黑皇,你昨天晚上說……」葉凡想繼續追問。

    「本皇說什麼了?什麼都沒有說!」大黑狗翻臉不認賬,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還想把夜裡的話嚥回去不成?」葉凡瞪著它。

    「小子,欠賬還錢,你欠我的先天聖體道胎什麼時候還上?」大黑狗瞪著銅鈴大眼問道。

    葉凡給了它一巴掌,這混賬是徹底還魂了,什麼傷感與愁緒……全都丟到了九霄雲外。

    「欠債要還,天經地義!」黑皇呲牙道。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蹦老高,道:「壞了,錯過了一場大機緣,趕緊去看一看是否還來得及。」

    「什麼事?」連姬子都露出奇色。

    「天皇子死了,八部神將全滅,去抄那幾位祖王閉關的主峰啊。」黑皇佈置陣台,迅速打開了域門。

    幾人恍然,還真有聖藏可尋,當下全都邁入域門,快速從這個地方消失。

    北域,赤地浩瀚,他們來到不死天皇的那處行宮,這一次的目標是周圍的幾座主峰。

    「媽的,來晚了,這個地方讓人給挖開了,毛都沒有剩下!」黑皇氣憤。

    幾座主峰都有強人光顧,簡直是掘地三尺,寸草不生,掃蕩了個乾乾淨淨。

    「怎麼跟盜墓似的,有這麼多的地洞……」葉凡也無言了。

    「這本來就是以盜墓的手法突破進去的,用吞天魔蓋開道,是……狗日的段德!」大黑狗氣憤。

    葉凡也發呆,段胖子可真是無孔不入,有寶必出現,反應也太迅速了。

    最終,他們在山脈深處又見到了一片陵園,屬於八部神將的祖先,結果發現也被人光顧過了。

    「這王八蛋,所過之處真乾淨,連根毛都別指望剩下,活人、死人一起洗劫。」

    最後,大黑狗前往天之村,猴子也去閉關,成仙路將開啟,所有人都要開始著手準備。

    葉凡與姬子一路南下,又回到了南域,他要去見故人。

    「姬家……哼!」

    此時,南域有一股強大的氣息,針對姬家而去,雖非為滅族,但是威懾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間,這名神秘的古族祖王臉色雪白,轉身就走,再也不敢在南域停留片刻鐘。

    葉凡與姬子正好趕到這裡,見到這一幕,姬子很平靜,似早已料到。

    「出過大帝的家族,果然深不可測。」葉凡心中一動。

    他們就此分手,葉凡徑直趕向太玄拙峰,這個地方蒿草叢生,並無靈景,跟過去比沒什麼變化。

    幾座將坍塌的古建築,被掩在古籐下,烏鴉立身枯木上,野兔出沒小徑間。

    葉凡並未感受到李若愚老人的氣息,只是見到了張文昌,十幾年過去,他兩鬢斑白,多了不少滄桑。

    「葉凡……真的是你!」

    他在破敗的建築間騰的站了起來,心緒激動,快速走出,迎了過來。

    「你成功回到了地球,而今又出現了……」張文昌身體在顫抖,宛若痙攣,抓住葉凡的手臂,臉上寫滿了希冀與渴望。

    「是我……」葉凡拍了拍他的肩頭。

    「我的父母,我的妻兒,他們……怎樣了?」張文昌聲音顫抖,甚至有一絲惶恐,修道多年,而今卻難以自抑,生怕聽到什麼噩耗。

    在他離開時,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孩子都快出生了,在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自泰山消失。

    「他們都還好,你的父母年事已高,人都有生老病死時……你有了一個孩子,名叫張憶,容貌很像你。」葉凡說道。

    「那她呢……」張文昌嘴唇打顫。

    葉凡自然知道,他在問他的妻子,那個時候他們兩人感情很好,卻不曾想分在天的兩端。

    「她是一個好女人,一直在照料你的父母,將你們的孩子撫養長大,有一個不錯的男人……對她很好。」葉凡說道。

    張文昌凝語哽咽,一步一步走向破敗的院牆,無力的坐在一塊斷石上,抱著自己的頭顱。

    「我……多麼想回到她的身邊,可是這天……這星域,硬生生把我們分開。」淚水劃過他不再年輕的面龐。

    葉凡能說什麼,陪他坐在一旁,取出一包從星空另一端帶過來的煙,輕輕撕開。

    昔年,張文章的煙癮不算小。

    「咳……」張文昌顫抖著夾著煙,用力吸了一口,大聲的咳嗽,眼淚又一次嗆了出來。

    在這一刻,他不是修士,只是一個很平常的中年人,甚至將步入了暮年。

    「時間……星空啊……我恨!」他忍不住的對天大喊。

    而後,他放聲大哭,斑白的兩鬢,有了皺紋的眼角,渾濁的淚水,他夾煙的手指頭,哆哆嗦嗦,難以放到嘴邊。

    「什麼斬道,什麼仙路,我都不想要……我只想回到他們的身邊,陪著他們一起老去,做一個普通的凡人,不想留在這個世界。」

    張文昌咳嗽著,望向天空。

    葉凡取出一些照片、以及特意錄下的一些片段,堆在破殿前,讓他自己慢慢看。

    「這是……我的孩子?」張文昌不利索翻看照片,反覆的摩挲。

    「這是他小時候……跟我一樣啊。」他又哭又笑。

    當看完所有,張文昌對著妻子的照片,眼中有緬懷、傷感、幸福、掙扎等各種情緒波瀾。

    「我對不起她……希望她能幸福!」說完這些,他潸然淚下,站起身來,踉蹌著跑進荒涼的破殿中。

    葉凡沒有說什麼,更沒有去勸解,在拙峰上漫步,看這個地方的舊景。

    九級玉階,姬紫月當年闖過,可是而今她在何方?九隻老鴉亦還在,有誰知道它們是神祇,是九支箭所化。

    一天後,張文昌出現,憔悴了不少,像是一夜間老了二十歲。

    「想開一些吧。」

    「我知道,只要他們一切都好,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張文昌說道,強忍著沒有落淚,此生只有一個目標了,那就是修道,也許有朝一日可以回去看一看。

    李若愚並不在拙峰,於六年前就雲遊天下去了,一直沒有回來,讓葉凡多少有些遺憾。

    張文昌修為並不高,修道數十年,而今也只是初入化龍秘境,不過根基很扎實。

    葉凡想要相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他卻搖頭,道:「李師說,慢一點沒關係,讓我靜心,不要急於求成。」

    他又說起了另一件事,道:「十年前,我見到林佳了,她還活著……當年劉雲志、李長青他們並沒有捉住她。」

    「什麼?」葉凡心中一動。

    「她在荒古禁地外的仙宮得到了大機緣,說那可能是太古天庭的一角,也許有通向域外的路……」

    她得悉葉凡竟能想辦法離開這個世界,也去撞仙緣了,覺得那裡可能有通向星空的路。

    「而且林佳猜測,周毅、王子文當年可能根本就沒有走出來,不是還在仙宮中,就是意外去了另一片星域。」

    「太古天庭的部分遺跡……」葉凡蹙眉。

    他離開了太玄拙峰,又一次前往荒古禁地,站在外圍,可惜什麼都沒有發現。

    「只有從禁區中走出,才能發現那片仙宮嗎?可是,誰能保證一定能進去。」

    有朝一日,那幾人能自仙宮中走出,還是說他們已經去了另一片星域?他默默思量。

    「星空,你到底埋藏了多少秘密,究竟有幾顆生命古星,九龍拉棺到底要去哪裡?」葉凡望天,輕聲自語。

    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想深究這些,成仙路將要出現,天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無論是誰都要做準備了。

    他離開荒古禁地,又一次路過姬家,輕語道:「你們在哪裡?」

    葉凡決定,處理完一些事情後去奇士府走上一遭,若是真的有需要,他將去援救故人。

    他祭出棋盤陣台,打開域門,下一刻出現在了西漠,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神秘的念力。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