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闊少

白楊是被柳俊硬拉到「夢巴黎」歌舞廳去的。

現在省內各大專院校基本上都放暑假了,學校部的工作相對要輕鬆一些。別看白楊的「官」越做越大,生活圈子卻是越來越封閉。

剛離婚那會,倒是有些熱心人給她介紹對像來著,還有幾個不知深淺的「冒失男」,自以為條件不錯,可以配得上漂亮時尚的白部長,也毛遂自薦。結果被白楊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並且很嚴肅地和那些熱心人談了話,請他們不要再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白楊一旦嚴肅起來,還是很有威勢的。身後又杵著白建明,大家也便唯唯諾諾,不敢再「多管閒事」。背地裡不免暗暗撇嘴,說白楊假清高。甚至還有一些很離譜的猜測,說白楊實則仍然與前夫有往來。

對於這樣的流言,是誰也沒有辦法消除的。

白楊也只好裝作不知道,每天以刻板的「三點一線」式生活來加以回敬。

柳俊一到,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住去「搔擾」她!

「小俊,你自己去吧,那種地方,我不習慣。」

白楊明白無誤地拒絕。

柳俊眼睛一瞪,不悅道:「什麼叫那種地方?年輕人不去歌舞廳,去哪裡?走走走……」

「你是年輕人,我不是了……」

白楊感慨道,神色略略有些落寞。

柳俊一把拉了她起來,在白楊的驚叫聲中推到鏡子前,嚷嚷道:「你自己照照鏡子,老也不老?」

鏡子裡的白楊,一身合體的職業套裙,身材豐腴挺拔,一頭波浪般的秀髮配上端莊秀美的容顏,要說年過三十,不熟悉的人決然不信。

「你不能再這樣了……每天上班下班,看文件寫文章,年紀不大,心態也老了……再這樣下去,生生可惜了一個一等一的大美女!」

柳俊說道。

白楊秀美的臉頰微微泛起紅霞,居然露出了小兒女的忸怩神態。

「嗯,那還有些什麼人一起去?菲菲呢?」

「菲菲在家陪解阿姨說話。走吧,今天介紹你認識兩個新朋友。」

「誰啊?」

「你知道的,尹家的小子和媳婦。」

聽說是尹昌輝和李婉,白楊又有些猶豫。她現今是處級幹部,白建明身居高位,對於與其他高官子女交往,便多少有些顧忌。

柳俊笑道:「沒事,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尹昌輝這個人,很單純的。」

約白楊出去,在朋友的選擇方面,柳俊自然也是比較講究的。既要與白家地位相當,又不能是紈褲子弟討人嫌。

若是對方門第低了,只怕在白楊面前放不開。一不小心碰上鑽營之輩,不免著意巴結逢迎,叫人大倒胃口。

尹昌輝和李婉正好符合這個要求。

一般的紈褲子弟,尹昌輝也與他們www.tianyashUku.com合不來。

「那……好吧,我換件衣服。」

白楊也知道柳俊一片好心,便應承下來。

「換什麼衣服啊,這個樣子就已經漂亮得不得了,管保把夜巴黎的所有男士全部電倒!」

柳俊嘻皮笑臉,拉著白楊的手就往外走。

白楊無奈地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縱容」的笑意。

對柳俊的「頑皮」,她確實是發自內心的寵愛。

「夢巴黎」歌舞廳緊挨十一廣場,與天馬商業廣場也隔得不遠。當初天馬廣場的選址,是經過再三研討的。主要分為兩種意見,一種意見是兩個廣場不宜相隔過遠,應該適當靠近,以便形成一個巨大的城市商業中心,以舊有的十一廣場來帶動新的天馬廣場。同理,天馬廣場規模遠遠超過十一廣場,等天馬廣場火爆起來之後,反過來又可以帶動十一廣場。兩個廣場相輔相成,共同繁榮,而不是惡姓競爭。另外一種意見剛好相反,認為十一廣場已經形成了足夠的規模和人氣,新廣場應該另起爐灶,遠遠分開,以便發揮更大的作用,形成新的商業圈。也不至於爭搶十一廣場的客流量。

最後張光明拍板定奪,選擇了第一種建議。

張光明是這樣為他的決策解釋的:一個國家有一個中心,一個城市,也應該有一個中心。

現在看來,這個選擇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天馬廣場尚未竣工,兩個廣場之間的地價已經大幅飆升,「黃金商業地段」的苗頭已然凸現出來了。

尹昌輝和李婉比較早到,歌舞廳裡客流量暫時還不大,早早就選好了一個比較清靜的位置。待得見了柳俊和白楊,兩人忙即起身,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怎麼,來的不是嚴菲嗎?

「呵呵,你們兩位倒先到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頂頭上司,團省委學校部的白楊部長……白楊姐姐,這是我跟你提起過的,尹昌輝、李婉……」

柳俊笑瞇瞇地給大家引介。

尹昌輝平曰裡對官場人事並不關心,並不知道白楊的來頭,李婉雖然很聰慧,畢竟嫁入尹家不久,以前與尹昌輝談朋友的時候,因為尹昌輝很少和他聊起這些事情,故而對白楊的來頭也是兩眼一抹黑。

饒是如此,白楊自身的職務已經很讓這兩位「小年輕」吃驚了。

瞧白楊的樣子,年紀應該也和他們差不多少,怎麼就成了團省委學校部的部長?也不知道正的還是副的,就算是副的,那也相當了不起了。

白楊微笑著與尹昌輝兩口子握手。

尹昌輝李婉外貌俊美,舉止斯文有禮,很得白楊的歡喜。

「哎,我跟你們說啊,今天我可是陪領導來消遣的,這個關係到鄙人今後的前程,可重要了……你們兩位,要給我捧場啊,不要讓我在領導面前丟臉!」

柳俊故作嚴肅,一本正經對尹昌輝說道。

尹昌輝是個老實人,當即露出為難的神色。他當然是很想幫柳俊出力,為他在領導面前博取好感,只是他一貫本分,實在不知該如何給柳俊「長臉」。

眼見尹昌輝犯難,李婉就笑了,輕輕拉了一下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那意思就是說:你別信他的,他逗你玩呢!

瞧柳俊大咧咧的樣子,哪有半分畏懼領導的神情?他能將白楊帶到這種場合,出現在自家兩口子面前,不問可知,乃是極其親近的關係。不然,柳俊焉能將「捧場」的話當著白楊的面宣之於口?

白楊笑著白了柳俊一眼,說道:「你們兩位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和柳俊是同事沒錯,不過我們很早就認識的,嘻嘻……那個時候,他才十歲,就是個小頑童!」

柳衙內頓時毛髮倒豎!

又是小頑童!

尹昌輝詫道:「那麼早就認識了?白部長也是向陽縣的人嗎?」

「不是,我是土生土長的大寧人。」

白楊微笑道。

「還有啊,你倆也別開口閉口白部長,下班時間,就叫我的名字吧!」

李婉嫣然一笑,說道:「那……我們就和柳俊一樣,叫你白楊姐姐……」

白楊微笑點頭。

尹昌輝卻偏要較真,說道:「等一下,也不知道誰大誰小呢,估計白部長應該沒滿二十五歲。」

白楊不禁莞爾,瞥了柳俊一眼。

柳俊說尹昌輝相當老實本分,看來所言非虛。

柳俊笑道:「讓你叫,你就叫吧。等到見了白伯伯,你再叫白部長不遲,省得搞混了。」

「白伯伯?」尹昌輝一愣,忽然明白過來,叫道:「啊,我知道了,你是白建明書記的女兒……」

白楊再次莞爾,柳俊卻瞪起了眼睛,一副「你小子真是後知後覺」的不屑神情。其實白建明離開n省的時候,尹寶青早已是省委副書記,與白建明是同僚。只是兩人政治理念不大一致,來往甚少,此前尹昌輝又在東南政法大學讀書,與白楊便不曾謀面。

李婉望了柳俊一眼,略感詫異之餘又帶著些感激。

詫異乃是覺得柳俊交遊廣闊,手段了得,白家的關係也搭上了。同是[***],尹昌輝的圈子就要窄小得多,談得來的朋友,就一個柳俊罷了。感激乃是柳俊正在給他們擴大交友的圈子,第一個介紹給他們認識的,就是頗有份量的[***]。

事實上,除了尹昌輝這個另類之外,其餘的[***],一個個都是有自己小圈子的,互為奧援。很多事情,無須驚動家裡老頭子出馬,紈褲們之間商量一下,相互使個勁,往往就給辦成了。

李婉並非勢利女子,當初和尹昌輝好,並不知道他有個當省委副書記的老爹,就是看中了他的學識和人品。現在已經嫁入「豪門」,也並沒有指望依靠夫家的勢力大富大貴。不過自從與尹昌輝結婚以來,她就察覺老公公心事頗重,時間長了,她也就看出些端倪,尹寶青在省委曰子過得很艱難。

這個事情,她一個年輕女子,幫不上什麼忙。

後來尹寶青一再吩咐尹昌輝多與柳俊往來,李婉自也品出些意思。尹寶青這是擔心自己一旦失勢,兒子也能有自己的朋友關照。

看來柳俊這個朋友,尹昌輝是交對了。

「呃,白楊……姐姐,白部長身體好吧?」

尹昌輝老實歸老實,禮數卻極是周到,鬧清了白楊的身份,自然忙不迭動問白建明的近況。

白楊微笑道:「謝謝。我爸身體還不錯。尹書記的身體,應該也很好吧?」

「很好很好。」

尹昌輝忙即點頭。

「哎,幾位喝點什麼?我請客。」

柳俊笑道。

尹昌輝忙道:「還是我請吧。」

他這是為朋友之道。擔心柳俊剛參加工作,還沒發工資呢,別把老爸老媽給的幾個零用錢一頓花光了。

白楊笑道:「昌輝,別為他擔心。這人給人家翻譯資料,能賺不少外快呢。」

柳俊暈了一下,自己上回和楊隨口胡說,道是給騰飛(江口)公司做俄文翻譯,賺個零用錢。不想這人老實,竟然信以為真,還記得挺牢靠的。

尹昌輝便很詫異:「是嗎?怎麼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我哪能見人就胡說八道啊?

柳俊在心裡說道。

「諸位,不瞞你們說,近來鄙人發了筆小財,今天請客。」

「你發了筆小財?多少?」

幾個便都好奇地道。

「七八萬塊吧,一點小意思!」

白楊等人齊刷刷張大了嘴巴。

「什麼,七八萬?哪來的?」

「小俊,你不會搞什麼歪門邪道吧?」

白楊神情嚴肅起來,盯著柳俊,鳳目含威,擺出了領導架子。

柳俊忙即做出投降的手勢:「好了好了,我能搞什麼歪門邪道?我再老實不過了……我比尹昌輝同志還老實……」

大伙便都笑起來,尹昌輝惡狠狠地盯住他,就差喊出那句著名的「誰敢比我老實啊」!

「是這樣的,我呢,以前收藏了幾版猴票,那時節六塊四毛錢一版,現在什麼價格,你們也該聽說過吧?我賣掉了一版。如此而已。」

柳俊前兩天去郵市打聽了一下行情,庚申猴單張漲到了八百多,漲了一萬倍都不止。整版的漲得更離譜,挨著八萬的邊了。當下也不猶豫,賣掉了一版。反正家裡小木箱裡頭,還收著三百多版呢。

當了幹部就虧待自己,這樣的事情柳衙內可不大幹得出來。

「嘩,那你不是發財了?」

尹昌輝嚷嚷道。

白楊神色頓和,笑道:「小俊,你那時候才十一二歲吧,怎麼就知道收藏郵票?」

「嘿嘿,鄙人乃是諸葛亮轉世,劉伯溫再生,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掐指一算,就知道啥東西以後能賺錢。我不但買了猴票,八六年在南方市讀書的時候,還買了江口發展銀行的原始股票呢,現在也老賺錢了。」

柳俊索姓胡說八道,先給幾個朋友打個預防針,把「闊少」的底子打下來再說。

白楊咯咯的笑個不停:「你就吹吧!」

這麼一打岔,卻將「未卜先知」的事情胡混了過去。

畢竟買了庚申猴票收藏,這時候出手發財的人,不止柳俊一個,倒也說得通。這人有時候還是要講究一點運氣的。

「既然你現在是大款,那咱們也就不客氣了,今晚上狠狠打土豪。」

李婉笑瞇瞇的。

「別客氣別客氣,隨便點!」

當下點了酒水小吃,幾個人樂呵呵邊吃邊聊起來。

漸漸的,歌舞廳的客人也多了起來,舒緩的音樂響起,燈光黯淡下去,有人成雙成對下了舞池。
《重生之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