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上

    超癡癡的看著面前的唐紫塵,這個令他魂牽夢繞,改命運的姐姐。

    「姐姐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王超的眼睛看著唐紫塵的眼睛,心中全部被一種叫幸福的心情充滿,此刻,他完完全全變成了青澀的少年,不再有任何武學宗師的氣質。

    猶豫的伸了一下手,又縮了回去,幾次的躍躍欲試,王超終於還是把手一下伸了出來,牢牢抓住唐紫塵的雙手,就好像抓住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再也不肯放手了。

    唐紫塵也沒有躲閃,讓王超一下緊緊攥著,她的臉上神色沒有變,只是眼神如煙雲一般,默默的看著王超,就好像以前看細心教導的那個弟弟一樣。

    唐紫塵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那樣柔軟,細膩,潤滑,一握上就有淡淡的香氣。王超只覺得自己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能握著姐姐的手,此時,就算是死,也沒有任何遺憾了。真想就這麼永遠的攥著,不放開。」

    王超腦海中始終轉著這麼一個念頭,他覺得自己一生之中,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候,就是這一刻。

    什麼擂台比武勝利,什麼上億的賺錢,什麼少將軍銜,什麼武功進步成長,這一切一切的成就和喜悅,激情澎湃,都不及現在這一刻的萬分之一。

    再次握住姐姐手的一刻,就是永恆。

    「小弟,你長大了。」唐紫塵腕關節一動,手就從王超的手裡抽了出來。

    王超手也一動,追著抓了上去,潛意識的不再讓唐紫塵脫離自己的掌控,但是唐紫塵輕輕的撥擋了一下。搖搖了頭。

    「小弟,我不應該見你的,讓你做出一個很難地選擇。」唐紫塵的手捧了一下王超的臉。

    王超的臉卻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是那個柔弱內向的少年,這張臉背後隱藏了許許多多地生死較量。磨練和成長。

    「姐姐,如果沒有遇到你,我也就是一個平凡到死的人,生命哪裡能綻放出這許許多多的光彩來。」王超再次伸出手,抓住了唐紫塵的手。

    唐紫塵笑了笑,突然手臂又一翻,毛孔栗起,好像萬根鋼針一樣攢刺。

    王超心裡一動。擰腰,提腳輕踩,地面一動,手臂輕輕內彎擒拿,虎口圓溜溜的。與此同時,他攥著唐紫塵的手突然一紅。一片輕微的白霧攜帶著熱氣蒸騰出來。

    這是他同時發出暗勁抵禦唐紫塵的勁,王超地拳法內勁爆發至柔至剛,爆發起來剛猛如燃炮,手上一發勁。汗都直接蒸發化氣,而不是向一般的高手直接泌出。

    唐紫塵暗勁一發就收,兩手柔軟得好像泥鰍,使了八卦掌中葉底藏花的架子,瞬間就從王超的手裡又滑了出來。同時手指關節一動,指尖彈出,無聲無息的戳到了腰間。

    王超手臂捏捶。迅速下攔,下步掛打,輕輕磕砰上了唐紫塵的手指硬戳。

    「小弟,你地武功真的已經差不多到了化勁巔峰,姐姐我再不能向幾年前一樣那麼隨意的折騰你了。」

    唐紫塵一下不中,立刻就收了回來,王超也扎步凝神。姐弟兩個好像又回到了當年試手教學練功的日子。

    這讓王超心裡又湧起了對當年地回憶。

    「其實,是我不應該來見姐姐的。但是終究還是忍不住。其實與姐姐你無關,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聽見唐紫塵對自己武功的評價,王超覺得就算是外人對自己如何推崇,如何的敬重畏懼,給自己無敵地稱號,仙人的地位,也比不上唐紫塵隨意的一句讚賞。

    王超早就知道,自己在國內地地位,受到組織上的提拔,一半是因為自己的確是人才,功夫超群,影響力大,但更多一半還是因為唐紫塵的緣故。

    他的武功已經練得變化通神,匪夷所思,一次次的生死磨練,也使得他的敏感,知覺都提升到巔峰,沉靜如水,少年宗師,隨心所欲不逾矩。

    自從功夫入化,和「小武神」周炳林動手之後,王超反思自己的不足之處,又參悟思考周炳林孫門太極保持體力巔峰狀態的行為,在之後的日子裡,無論是吃飯,還是睡覺,生活之中的作息,處處成圓,虛而不盈。漸漸的,他精氣內斂,鋒芒圓溜,氣質深藏不露,已經踏入了《八卦拳學》中所描敘「一粒金丹吞入腹」中的境界。

    這樣的境界,神行

    無人能犯,對生活洞徹明達,自然明白,自己是組織紫塵行蹤的一個重要線索。

    自己再見唐紫塵的時候,就是徹底向上級攤派的日子。

    之間的少將軍銜,只不過是多的一重枷鎖。還有那些資產,地位,也是一樣。

    「姐姐的身份實在是太神秘了,上面為了我這麼一個線索,居然花費那麼大的力氣來培養我。」

    王超感覺靈敏程度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在飛機上看到崔長白,宮城良田被混混打傷的時候,就立刻知道唐紫塵到了韓國,於是一下飛機到賓館,就迫不及待的一個人走出去,把心思沉靜下來,憑借這一絲在心中細微的敏感,終於見到了唐紫塵。

    唐紫塵並沒有通知他,也沒有聯繫他。是他自己找到的。

    這對他其實也是一種考驗,如果他的拳法修煉沒有到達對生活細微敏感,通神練達的程度,那麼也根本沒有資格見到唐紫塵。也無法應付兩人相見以後將要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塵姐,我這些年,在國內外和不少拳師較量過,也見識了不少拳法,多少次都是生死一線,還好是沒有輸過。」

    王超迫不及待的述說著自己的經歷,從開始的和張威詠春拳比武,隨後和葉玄,然後和廖俊華,戴軍兩師兄弟,和陳艾陽學習飛馬踏燕,和程山鳴比武,以龍蛇翻浪搶佔上風,最後成為朋友,得了他傳的海底練掌功夫秘訣。

    以後的打死段國超,和京城許多高手比武,扯掉周炳林的手臂,最後和阮洪修公開比武。

    一次一次的戰鬥,從王超口中說出,都活靈活現的展現了眼前。這些打鬥都是記憶深刻的,王超就像一個孩子,拿出來給深深思念的姐姐分享。

    「你們都回去。」唐紫塵聽著,不時的說著自己的看法,指出王超拳法不成熟的地方,隨後對旁邊的幾個女孩子吩咐著。

    「可是,塵姐,你的安全。」一個為首的女孩子道。

    「在這裡,不安全的是你們。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傷到我和我小弟麼?」唐紫塵笑笑,揮揮手,這幾個女孩子對剛剛王超的身手也驚訝異常,立刻就敏捷的散開,朝著各個方向飛快的消失不見。

    「不經歷生死,不在生死邊緣一次次的徘徊,是不會把功夫練成的。小弟,你有這些年的經歷,已經是真正奠定了你的成長。我本來只想你平平安安,看來現在是一廂情願了。」

    唐紫塵和王超在江邊樹林中的石凳中坐了下來。

    兩人就好像是普通的男女在交談,誰又想得到,這兩個都是武功超凡入聖的宗師?手上有許多條人命的人物。

    「小弟,從明勁到暗勁是一個關口,你是怎麼突破的?」唐紫塵突然一下問到了關鍵處。

    王超回憶著,心中閃過李老爺子的身影,把自己徒步行走一年的經歷說了出來。

    「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唐紫塵點點頭,把眼睛望向天空:「李老那群人的經歷,的確當得起『龍戰於野,其血玄黃』這八個字,那是一群真龍。可惜他們的後代,已經沒有他們鋒利的爪牙和睥睨的氣質。」

    「龍戰於野,其血玄黃。」王超細細的咀嚼著這出自《易經》的這八個字,突然覺得,唐紫塵的話真是一針見血,把李老爺子那個年代的那群人的經歷說得淋漓盡致,就是這樣蓬勃,無敵的意境。

    想想王子文在三年前去北京軍區大車小車,名牌車去看老人的一幕,王超結合這些年的經歷,也覺得真的是沒有了真龍那樣鋒利的爪牙和睥睨的氣質了。相反,卻有些蛇的陰柔。

    打死段國超的內鬥,和少林的牽制,自己在香港比武,曹毅他們藉機大賺一筆。等等等等。

    「哎,國術,國術,強國強種,只有種強了,才是真正的強。種不強,國再強也是曇花一現。」唐紫塵好像突然勾起了自己的心思,「清朝中期的時候,綜合國力之強,世界第一,但是種不強,迅速就衰落了。國術,也就是那時候才真正才興起的。」

    「塵姐,他們來了。」王超耳朵動了一動。

    「哎!他們畢竟是你的同事,先談談吧。」唐紫塵站了起來。

《龍蛇演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