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盜天機

    「你是誰?怎麼在我家裡?」

    曹晶晶手裡的槍雖然指著坐在自己沙發上的那個人,眼睛卻迅速的朝兩旁的門縫,以及自己房間隱蔽的角落,同時耳朵也微微的顫動,這一個架勢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神韻表現得頗有功底。

    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大學生,而是做了一年多的刑警,現在也是偵查科的科長,極其有對付犯罪分子的經驗。剛剛一進門掏槍,掃眼,抖耳,就是在瞬間判斷自己房間角落門後躲了另外的人沒有。

    如果感覺不對,她有信心立刻躍出門外。

    不說她當警察一年得罪了不少人,遭到的報復。就說她讀高中的時候,就被人綁架,還是靠王超才把她救了出來。就那一場經歷,足可以使得她時時刻刻都提高警惕。防備一些人的報復和綁架什麼的。

    目光掃,耳朵聽,在三秒的時間之內,曹晶晶已經判斷出了房間內只有一個人,心裡也放心了不少。

    不過這個年輕人,臉圓圓的,她並不認識,但是身上卻又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腦袋中的記憶,卻並沒有這個人。不過現在是晚上,悄悄的跑到她的房間內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人。

    「晶晶,一年不見,你的身手越來越好了。」就在曹晶晶做出一連串敏捷反應的時候,沙發上的人說話了,熟悉的聲音,一下就讓曹晶晶醒悟了過來。

    「是你。王超?」曹晶晶先是臉上神色猛一喜!隨後一驚!下意識的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怎麼是你,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還有,你怎麼回國了?」

    她是曹毅地女兒,已經隱隱約約知道了王超的一些事情,同時也知道事情的厲害性,王超現在的情況,就等於是重大殺人嫌疑在逃犯。不但H市的家裡有人二十四小時有幾波人輪流暗中監視著。就連他原來的一些朋友,也被暗中監視得厲害。

    王超現在回S省,無疑是自投羅網,甕中之鱉。

    「我化妝了。」王超絲毫不在乎的一笑,頗有些深入龍潭虎穴而閒庭信步地風範,伸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把那張圓圓地面膜撕了下來,顯露出和原來絲毫不變的臉。

    「真的是你……….」曹晶晶翻了翻白眼。長長吐了一口胸中悶氣,散發出如蘭花般的幽香。立刻把門窗都關了,窗簾拉上,收起槍,眼睛盯著王超的臉足足看了五分鐘才回過神來。似乎又喜又擔心,有點悲喜交加,驚異在夢中的感覺。

    她關門窗,拉窗簾。都是防止王超一點點細節的紕漏而洩露行蹤招來不測。曹晶晶並不是個花瓶,身手,心思,都細膩靈巧,那次王超和周炳林在公園交手。兩敗俱傷,事後就是她迅速反應。她也是見過血,見過大場面的女孩子。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自然是如假包換,你地高中同學,大班長。」王超用手指敲了敲沙發前面的水晶玻璃桌。驚得曹晶晶一個機靈。

    「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處境很危險?」曹晶晶壓低聲音。覺得有點發熱,脫掉了身上的警服。到飲水機面前給王超沖了一杯熱茶,警服裡面的寶藍色女式襯衫把她完美的曲線和高挑的胸脯襯托出來,顯出一種英氣勃勃,俏皮中又帶有點成熟的風韻。

    她比起一年前的那個學生模樣,成熟多了。

    「就算是千軍萬馬,槍林彈雨,我都可以來去自如。別說是回國了。」王超又笑了一下,語言之中包含著一股無敵地氣質氣勢,這本來是一句狂傲至極的話,但偏偏在他口中說出來,又有無比的自然,好像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公理。

    「那當然,亞洲最強大的男人嘛。」曹晶晶突然覺得很放鬆,隨意地也坐在了沙發上,和王超只保持著兩尺遠的距離,彼此之間,都可以清晰的聞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體味和氣息。

    曹晶晶這時輕輕嗅了嗅鼻子,發現王超身上沒有一點那些男人的體味和一種成熟地腥汗味兒,也沒有一些男人地古龍水,香水之類的氣味。取而代之地是一股淡淡的,只有一兩歲嬰兒才有的清香,十分好聞,令她有點神清氣爽。而且王超的手指皮膚,上面的肉白白嫩嫩,就好像擴大了的嬰兒手掌,肥嘟嘟,胖乎乎,柔柔軟,五個小拳頭窩兒微凹,帶著點嬰孩的可愛。

    她一年半以前和霍玲兒,還有一個韓小清,跟隨王超學幾個月的拳法,那個時候的王超雖然也是皮膚很白,氣質沉靜,但相處久了,仍舊覺得骨子裡面仍舊有著精悍和強大的爆發力,但現在的王超,用心去感覺,也感覺不到一絲強大爆發力的氣質,看表面,有一股嬰兒般的柔弱。哪裡像一個會功夫的男人。

    「我的皮膚,筋肉,骨骼,氣血,已經到了至柔的地步。」王超看著曹晶晶的眼神,知道她在疑惑些什麼:「正所謂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這是至人的拳法境界,就算是拳法入化了的高手,也很難理解。」

    王超一翻掌,微微運力,唰一下!本來嬰兒般白嫩肥嘟嘟的手掌,突然之間鮮紅如血,隨後青筋繃起,轉瞬之間就烏黑鐵青略帶暗紫,好像幽冥鬼爪,斷金碎鐵,開碑裂石,隨時能奪去人的生命,恐怖之極曹晶晶看得眼神之中的瞳孔縮成了一點針眼。

    王超散去了手中的氣血,放鬆了筋肉,手上又恢復了嬰兒般的樣子,「我聽說你已經報名參加了體委的選拔,參加由韓日武術界聯合舉辦地第一屆武道無限制級搏擊大賽?」

    「你怎麼知道的?哦。這事情在國外已經炒得沸沸揚揚,你這次回來,就是為這個事情來的?可是你?」曹晶晶皺起了眉頭。

    「我這次回來,一半是為這個事情,另一半是看望下父母。現在我家裡肯定會嚴密監視了,我也沒有機會去看一看,想從你這裡知道一些消息。當然。你如果不方便說,我也不會勉強的,畢竟我今天來,已經給你造成了不少的麻煩,事情暴露了出去,更會斷送你的前程。」

    王超歎了一口氣,看著曹晶晶,搖搖頭。

    「這件事情………….」曹晶晶深知厲害。不得不仔細考慮,她看了看王超的眼神,突然一咬銀牙,低著頭,手攥得緊緊地:「你要我幫你見伯父伯母麼?這件事情地確有點困難,他們周圍,有很多秘密監視的人。具體是哪裡,我也不知道。不過也並不是不可能……風險是肯定有的。不過得給我點時間籌劃一下。」

    「嗯,晶晶,你別誤會了。」王超連忙擺擺手:「這事情怎麼會連累你,我只不過是要問問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不是其它的意思。」

    開玩笑,王超現在的情況是叛逃在外的將級軍官。如果曹晶晶幫助他的話,事情暴露了出去,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而曹晶晶非要判刑坐牢不可,就算是曹毅也保護不住。王超地為人重朋友。輕生死。怎麼也不可能害朋友。

    這次來曹晶晶。都已經很勉強了,最多只是問問。並不要她幫助行動什麼,而且就算曹晶晶要幫助,他也不會答應的。

    「伯父伯母現在都不知道你的事情。也不知道被很多人暗中監視。」曹晶晶皺起眉頭:「不過我也不知道具體的事情,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如果一在H市露面的話,暴露的危險很大。」

    「哦。既然是這樣,我回家探親也未必是好事,反而會惹很大的麻煩。」王超暝著眼睛,「其實我來聽一個消息,就足夠了。既然沒事就好。咱們不談這個了。你參加體委的選拔是沒有問題地,不過這次韓日武術界來勢洶洶,你如果出場參賽的話,也有不少危險。日韓武術界的很多年輕人,修行都很殘酷,而我們這邊的,大多都沒有殘酷搏鬥的經驗,真正實戰起來,吃虧太大了。」

    「那也不一定。不過這次是個鍛煉地機會,很多人都搶著去。我爸也是打通了不少體委的關係,才搞到報名參加選拔的名額。聽說這次的獎金出場費都很豐厚,不亞於國外頂級的拳王金腰帶大賽,最後勝出者,有八千萬美元地最終獎,而且有一方純金地武道劍,比拳王金腰帶還有更高的榮譽。這樣優厚地獎金和榮譽,我實在想試一試。人生不就這麼一次拚搏機會麼?」曹晶晶笑著說。

    原來這次韓日聯合世界搏擊界弄的這次搏擊大賽,比世界上獎金最為豐厚的金腰帶拳王爭霸賽都要豐厚。世界拳擊史上最高的獎金,也不過只是在拉斯維加斯的一場夢幻拳王賽,勝利者在24分鐘打倒對手,贏得了650萬美元的獎金。和這次比起來,仍舊遜色。

    而且這次許多大贊助商還聯合專門用24K黃金製作了一柄重劍,上面刻著「武道」兩字,為大賽獲勝者的最高榮譽。

    國外多家搏擊媒體跟蹤報道,黑帶雜誌,武道雜誌,都跟蹤報到。就算打進前十名,可以說都是名利大豐收。

    不過這次搏擊大賽雖然獎金豐厚,但因為是官方聯合舉辦的,參加比賽的都要是各自派出的專門人員和隊伍,也就是說,民間的那些武術家,就算是絕頂高手,像南洋國術會長趙光榮這樣的猛人,不經過國家體委,也休想報名參加。

    這可不是古代什麼時候的擂台塞,是人不是人蹦上去就可以參加的。

    這也難怪,曹毅也心動了,讓女兒參加。因為名和利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8000萬美元的最終獎,代表武術最高榮譽的純金武道重劍。雖然就算是曹晶晶拿到了這八千萬美元地最終獎,體委也要拿走百分之九十。但那榮譽是不小的。而且進入了前十名的高手,立刻就可以成為最為耀眼的明星。國外的片酬,廣告費鋪天蓋地,想不發大財都難。

    所以王超在火車上,都看到了那些練家子的年輕人都拉關係,要進入體委的選拔。哪怕是一個選拔地名額,都太值錢了。曹晶晶不是曹毅拉關係。只怕報名都沒有資格。畢竟你練得再好,再能打,也要看體委官員地臉色,否則兩個字,沒門。

    王超這次找曹晶晶,也是偶然之間在火車上聽到了那個昆叔說出來,曹晶晶也參加了。

    雖然不明白韓日武術界年輕人的真實實力,但曹晶晶的功夫。還是有很深弟子的,不說從小有曹毅擒拿格鬥的底子,在大學裡面練了兩三年跆拳道,成為黑帶,後來又跟自己學習站樁,再深入學習了幾個月的形意八卦太極實戰,而且現在看起來,她的身手不段沒有退步。還精進的厲害。

    雖然和霍玲兒有很大差距,但總體來說,在年輕人之中,也算不錯了。起碼王超覺得,曹晶晶現在地功夫。和當時的日本天才少年葉玄差不了多少,只是曹晶晶沒有葉玄的那股凌厲殺氣,也沒有暗勁功夫。實戰起來,差別很大。

    發暗勁的體力,曹晶晶是有的。只是心力不能凝聚。沒有在生和死之間徘徊過,不能激發出自己的最深層潛力。

    暗勁要強壯的心臟。堅韌的血管,但更重要地是全神貫注高度集中突然一下的驚心動魄。曹晶晶的心臟養得好,血管也堅韌,但是沒有那份突如其來一驚,暗勁迸發的意。

    心意,心意,有強壯的心,沒有意地爆發,那也是空的。

    但是空有意,心臟承受不了,人就會像一下興奮或者是驚恐到極點的普通人,高血壓,心臟血管破裂死亡。

    雖然曹晶晶一直練下去,過個三年五載,堅持不懈,照樣功到自然成,衝破障礙,能發出暗勁。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你什麼時候去北京體委報名?」王超問道。

    「後天吧。後天就去。」「那我陪你一起去,我還要暗中見見廖俊華。」王超道:「你現在的體力,身手都好,但沒有殺氣,就算遇到比你功夫低,體力差,但有殺氣的人,也會落敗。這很不行地。不過殺氣這東西,要殺過人,在生死之間實戰過,才會有,強求不來。不過也不要緊,這個殺氣膽子,是頓悟地東西。我可以幫你。」

    「怎麼幫我?難道去殺人?」曹晶晶驚訝道。

    「那不用殺人,咱們盜天機吧。」王超道,「我先到頂樓,你跟我來吧。」說著,王超開門,就閃了出去。

    曹晶晶出門的時候,王超已經不見了蹤影。

    曹晶晶坐了電梯,一路來到頂層,再爬樓梯,到了沒有人地頂層平台上。她住的是一棟四五十層的電梯公寓。頂層的天台漆黑漆黑,這時候沒有了人。

    「你站到這上面打一趟拳。」王超正站在天台的邊緣,邊緣之上,有一圈半人高的水泥護欄。護欄下面,是令人眩暈的下方路面。

    這個水泥台階,還沒有一尺寬,而且夜風很大,吹得人衣服嘩嘩動。

    曹晶晶走到水泥護欄前望著下方,就有一種腿腳發軟,頭暈目眩的感覺。四五十層的樓頂看下面,都會有這樣的感覺。

    這樣窄的水泥台階,這樣的高度,這樣大的夜風。曹晶晶實在沒有膽子站上去,更別說是在上面來回起伏,翻落的練拳了。

    這是提腦袋玩命練功夫。

    「物我兩忘,了生死。拿命換功夫,盜天機啊。上來吧,不要怕。」王超歎了口氣,招招手,曹晶晶牙關一咬,猛的就跳上了水泥台階。

    水泥台階下面,是接近百米的路面,人一掉下去,絕對完蛋。鐵都要摔扁。

    曹晶晶一跳上去,大風一吹,頓時覺得身體不穩當,腿腳發麻,心裡也癱軟,身體一歪,險些跌落了下去,連忙翻身,雙手保持平衡,臉色已經蒼白。

    王超至始至終,都沒有幫手扶她。就這麼看著。

《龍蛇演義》